姜寧和楚云離潛進了薛貴妃所在的屋子。</br> 薛貴妃正坐在黃梨花木椅上歇息,隱隱察覺到了什么,眉頭一皺,猛地轉身看去。</br> 楚云離用輕功唰的近了薛貴妃的身。</br> 薛貴妃沒想到有人膽敢闖進屋子,還敢襲擊她,她的指尖捻了一根毒針,朝著偷偷闖進來的人射過去!</br> 不過楚云離更快一步,直接扔過去一包藥粉,砰的炸開來。</br> 薛貴妃來不及反應,呼吸進了藥粉。</br> 姜寧和楚云離都早有準備,用帕子掩住口鼻,帕子上面有提神醒腦的藥,因此他們不會受到藥粉的影響。</br> 薛貴妃的眼神迷離,昏昏沉沉暈了過去。</br> 姜寧打開后窗,把藥粉的氣味散去,隨后才關上門,收起了帕子。</br> “可以了。”</br> 楚云離聽聞,這才放下帕子。</br> 姜寧走到薛貴妃的面前,看著面前的女人,抬起手扇了一個巴掌。</br> 薛貴妃悠悠睜開了眼。</br> 眼神渙散,意識還是昏昏沉沉的,不像普通人一樣靈光。</br> 姜寧向楚云離解釋:“這是我配制的藥粉,能夠讓人神志不清,可以讓人老老實實回答問題,比起偷偷摸摸查,不如直接了當問她。”</br> 要是在皇宮里的話,肯定用不了這個法子,薛貴妃身邊環繞著太多嬤嬤和宮女了。</br> 現在是送上門的絕好機會!</br> 楚云離看到姜寧搗騰出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嘴角微勾,露出笑意,他的阿寧很厲害。</br> 姜寧盯著薛貴妃,問道:“你是何人?”</br> 藥散起效,薛貴妃動了動唇,要開口回答。</br> 但是即將說話的時候,又緊緊抿著唇,不再有動靜。</br> 姜寧皺了皺眉,“回答我,你是何人?”</br> 薛貴妃目光渙散,愣愣坐著,明明被控制住了,但就是緊抿著唇不開口,不說出一個字。</br> “這是怎么回事?”姜寧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上一次她還未完成的藥粉用在宮女身上都很好用,問出了郡主的陰謀手段,怎么現在不起效了?</br> 她這還是改良過的完整配方,藥散的作用應該比之前更強大才對。</br> 除非……</br> “怎么了?”楚云離走過來問道。</br> 姜寧緊盯著薛貴妃,臉上有了警惕之色。</br> “藥散不起作用,可能是我的藥散配方出了問題……或者還有可能是,薛貴妃的精神強大控制不了,不能讓她乖乖回答問題。”</br> 姜寧面色凝重,“藥散對一般人都會起作用,但是對于死侍,訓練有素的侍暗衛來說效用不大,那些人專門受過訓練,就算嚴刑逼供,也不會透露出消息。”</br> 可是薛貴妃怎么會……</br> 薛貴妃怎會跟死侍,暗衛之類的人相同呢?</br> 姜寧百思不得其解,加重了藥散的用量。</br> 薛貴妃目光呆滯,陷入了昏沉狀態當中,但是不論姜寧問什么,她都一個字都沒有說,死死抿著唇。</br> “還是不行。”</br> 姜寧原本以為這是好主意,能從薛貴妃的口中直接問出消息,但是沒想到不起作用。</br> 這個時候屋外腳步聲傳來。</br> 婢女端著茶水走進來,“娘娘。”</br> 姜寧和楚云離聽到動靜,立刻躲藏到屏風后。</br> 婢女走進屋子,放下茶水,關好屋子的門,一點都沒發現薛貴妃的不對勁兒。</br> 姜寧迅速把一包藥粉扔了過去。</br> 婢女呼吸進藥粉,一下子變得昏昏沉沉,眼神迷離起來。</br> 姜寧隨口問道:“你是何人?”</br> 婢女臉色茫然,順從的回答:“奴婢是鳳華宮的宮女,伺候在薛貴妃身邊。”</br> 姜寧轉過臉,看了楚云離一眼,表明她的藥散是有效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對薛貴妃就不起作用,甚至加重用量,也沒能讓薛貴妃開口。</br> 看來要另外想辦法了,只能暗中調查。</br> 她嘆一口氣,準備撤退。</br> 楚云離緊盯著婢女,問道:“你既然是薛貴妃身邊的宮女,那么知不知道薛貴妃有什么異常?”</br> 姜寧搖了搖頭,普通宮女怎會知道薛貴妃的秘密呢,薛貴妃隱瞞的這么好,沒露出任何馬腳,那么當然不會……</br> 婢女神情緊張,額頭沁出細密的汗水,掙扎了片刻,隨后臉色再次恢復茫然的樣子,順從回答:“奴婢看到貴妃娘娘的一次異常……”</br> 姜寧驚訝,這都行?</br> “奴婢看到貴妃娘娘吃葡萄。”</br> 吃葡萄有什么異常的?</br> 婢女繼續道:“貴妃娘娘吃不得葡萄,吃一粒,就會喉嚨紅腫,渾身起疹子……但是那次奴婢看見貴妃娘娘吃了好幾粒葡萄。”</br> 婢女看到后嚇壞了,又驚又怕。</br> 哪個不長心的給貴妃娘娘端了葡萄,這一串葡萄能要了娘娘的命!</br> 但是薛貴妃吃完了葡萄,一點異樣都沒有,身上沒有起紅疹,也沒有呼吸不順。</br> 不過從那之后薛貴妃就再也沒碰過葡萄了,婢女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明明看到娘娘吃了好幾粒葡萄啊,難道是她在做夢?</br> 這件事很古怪,一直深藏在心底,從沒有跟人說過。</br> 現在因為藥散作用,才把深藏在心底秘密毫無保留的說出來。</br> 姜寧聽了之后臉色凝重,吃葡萄就會喉嚨紅腫,起疹子,那么葡萄對于薛貴妃來說是發物,是致命的,不過怎會吃了都無事的呢?</br> “那是何時的事?”她問道。</br> 婢女愣愣順從回答:“是娘娘還未進宮的時候,曾在薛家時,出門看燈會走散了,大半夜才找回來,夜里用膳的時候娘娘吃了葡萄。”</br> 因為那日心驚膽戰,以為娘娘走丟了,所以婢女記得特別清楚。</br> 姜寧抬起臉,跟楚云離對視了一眼,臉色凝重。</br> 婢女的這一番話,信息很多。</br> 薛貴妃曾經走失過?原本根本沾染不得葡萄的……回來之后吃了葡萄竟無事。</br> 一個猜測在心底浮現,越想越覺得心驚。</br> 姜寧轉過臉,緊盯著薛貴妃,看著面前樣貌嬌美,風韻猶存的女人,她感覺到后背陣陣發冷。</br>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薛貴妃嗎?</br> 想起來薛貴妃手底下的宮女會易容術,還會用融皮的特殊手段……</br> 姜寧的手微顫,抬起來摸向薛貴妃的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