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從旁觀看全過程的萊茵王子的誠懇建議,重陽眼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蘿絲婭麗,發現她對這句話沒什么反應后,安下心來,再給文森特一個瞪眼示意——“不要再說!”
隔了一陣子,鬧劇般的氛圍才算散去,三個人正正經經地會面。
蘿絲婭麗對重陽竟然結交到萊茵國的王子趕到驚訝,但沒有將這情緒表露在臉上。她端莊地與文森特見禮后,變發起談論天際地域斗爭局勢。
經過交流,帝國公主逐漸掌握討論的主導權。
她比重陽等人早晉升上來,探索與爭斗的時間更長,對天際地域各種狀況更為了解。而在選手方面,她本身就杰派陣營的重要一員,又因為出身背景,而熟知安東尼奧及其所有安派陣營成員。
因此從各方面而言,蘿絲婭麗·雷恩是整個地域所有選手中,能對斗爭大勢把握最深的一個。
“……杰瑞德應該是遭遇了新晉升上來的你們當中第三人,修羅聯盟的哀卡列斯·洛亞,碎滅狂法師?!碧}絲婭麗目光閃爍,厲聲道。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么會突然在與安東尼奧的斗爭中落入下風,以至于讓安東尼奧能抓住空隙,騰出手來對付我?!?br/>
這是很合理的推斷,重陽和文森特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這樣來說,是他們的晉升,打破雙方陣營暫時保持的相對平衡,間接導致蘿絲婭麗陷入險境,而之后卻又是晉升上來的其中一人的重陽救助了蘿絲婭麗。個中關節,不免有些微妙。
“雖然不知道碎滅狂法師與千武戰法師的斗爭情況,但從安東尼奧的角度上看,他能從中把握時機抽出手來對付我,那就同樣能抽出手去對付其他人……比如葛萊蒂絲,或者巴澤那三人?!?br/>
帝國公主進一步推想道。
“如果我們不及時做點什么,杰瑞德聯盟……杰派的瓦解便是定局,然后我們將直接面對來自安派的壓力。”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重陽微微瞇眼。
“有兩個選擇。”蘿絲婭麗看向黑發青年,眸光銳利。
“一是你們加入杰派,聯合杰瑞德等人,共同對抗安東尼奧?!?br/>
“二是自成門戶,以新晉升上來的你們當中一個人為核心,建立新的同盟勢力?!?br/>
當中一人……的確從實力上看,萊茵國王子,神奇火法師,碎滅狂法師,都有著與親王之子抗衡的資格,有著成為新聯盟首領的可能。
但真要這么做,會被推舉出來的人只有唯一一個,那就是本身作為三人小隊中實際領袖的重陽。
理解到蘿絲婭麗的暗示,重陽眉頭皺起。以自己作為核心,建立同盟與安東尼奧對抗,能行嗎?
文森特看了黑發青年一眼,默默不語,將選擇權交給神奇火法師。
重陽思索許久,場面也隨他的沉默寂靜許久。
“我想……見到哀卡列斯后,再做決定?!?br/>
最終,他緩緩說道。
“目前,新晉升上來的我們,所占據的地盤最少,換句話說麾下魔獸部隊是最少的,勢力是最弱小的,那么加入較早晉升到這里的杰派陣營,是比較好的選擇。”
“但是哀卡列斯已經和杰瑞德打起來了,打成怎樣也不知道,不能對這情況一無所知就貿然做出決定……”
“加入杰派也好,建立新杰派也好,都要考慮到哀卡列斯。所以,我覺得要先找到他,同時……也算是要跟杰瑞德·拉坎洛夫特見上一面。”
蘿絲婭麗聞言,眨了眨眼,心里覺得這是對方的作風,也就不多說什么。
文森特自然也理解,如果現在他與哀卡列斯的處境對調的話,重陽也會為他說同樣的話。這樣為隊友考慮得隊長,令他感到欣慰。
有所定計,三人修正后,立刻行事。文森特留守自主,重陽與蘿絲婭麗一起前去尋找哀卡列斯和杰瑞德。
……
…………
“哀卡列斯,服從我吧?!倍嗟梨i鏈構成的堅實牢籠前,杰瑞德對牢中受困的紅發青年說道。
哀卡列斯仰面朝天,呈大字形躺在囚籠地面中央,一動不動,死氣沉沉,像是被壓扁曬干的青蛙。
杰瑞德皺了皺眉,左手舉起褐黃色棒子,敲了敲鎖鏈,發出刺耳響聲,想要震醒那似乎睡著了的囚徒。
哀卡列斯仍然沒有反應,就像真的死了一樣。
“別裝傻,我知道你還沒餓死?!?br/>
杰瑞德敲打得更用力了,嘩啦嘩啦,迸發極大噪音。
可是,不管他怎么敲,里面的那人就是不鳥他。
千武戰法師怒氣上涌,將手中圓棒一伸,頓時上面閃爍一陣黃色神光與紫色電芒交纏的光亮,眨眼凝聚出一柄鐵灰色頎長大刀。
尖矛一下子透過鎖鏈間的縫隙捅進去,眼看要刺到紅發青年的大腿上,卻從旁亮出一把紅柄大刀,堪堪擋住了矛尖。
“搞什么搞……”
哀卡列斯以手中刀鋒架開長矛,陰沉沉地立起半身,氣勢無限接近于僵尸,幽幽冷冷地看向將自己關押至今的敵人。
“少再來這里唧唧歪歪,杰瑞德,無聊的話自己數手指頭去,受欺負的話自己回家找媽媽喝奶,別來煩我!”
一番陰森森的話語直沖而出,其中蘊含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重怨氣。
“哀卡列斯……你冷靜點?!?br/>
聽到囚徒的出言不遜,杰瑞德心中怒意更威,可想到自身處境,又不得不緩聲下來,耐著性子說道。
“……仔細想想,其實我們是可以暫時連手的。過往的仇怨,在形勢所需的時候,姑且放下,不去計較,才是明智的選擇……”
“對你而言,你傷不到我,而對我而言,雖然能夠把你活活困死,但那么做太麻煩了,而且幾乎沒什么好處。”
“……服從我吧,只要你投降,答應當我的盟友,我馬上就可以放你自由……”
哀卡列斯冷冷看著杰瑞德,聽聞他處心積慮的話語,嘴角緩緩泛起一絲戲謔弧度。
“沒想到,你會這么需要這玩意兒,杰瑞德。”
他舉起刀子,碰了碰面前的鎖鏈——永恒囚籠。
“把我關到現在,我還沒悶得發瘋,倒是你先忍受不住了?哼哼,是什么人逼得你這樣狼狽?大名鼎鼎威風凜凜的千武戰法師,竟然會無能到要躲進籠子來保命的地步,真是可笑,哈哈——”
哀卡列斯嘲諷地大笑起來。
以他的敏銳,已經看出杰瑞德突然一反常態,收斂架子來說服俘虜臣服的根本原因,其實是要回收“永恒囚籠”這高等秘寶。
囚籠的作用有兩種,用在敵人身上是牢固的禁制,而用在自己身上,就是堅實的自保。
杰瑞德表面上是在勸誡哀卡列斯認清情況投降臣服,可實際上他自己也該清楚這不切實際,所以他的真實目的,理應是說服哀卡列斯暫時不與自己為敵,而順利收回永恒囚籠為自身所用,也就是將囚籠作為自保的底牌。
這底牌如此重要,甚至讓他不得不收起勝利者姿態,處心積慮勸服俘虜徒安定地轉讓出來。
哀卡列斯道破杰瑞德的心機,讓他眉頭頓時皺緊,而哀卡列斯尖刻入骨的嘲笑,更讓他臉龐泛起猙獰神色。
“閉嘴!你有什么資格嘲笑我,哀卡列斯,不要忘了你在我面前就是一個失敗者,狗一樣地被我關在現在!”杰瑞德吼道,“要不是我懶得理會你,不想為處理你這種瘋子浪費力氣,你能活到這一刻!?”
哀卡列斯的笑聲漸漸斂起。
“說得好,我就是一條瘋狗。”紅發青年冷漠道,凌亂劉海下的眼眸閃爍無比冰冷的光芒。
“瘋狗被關了這么久,只能變成更瘋的瘋狗,而不可能變成搖頭擺尾的家犬,所以……你那番花言巧語,實在是愚蠢到了極點?!?br/>
杰瑞德面對對方這般眼神,心中感到一陣寒意,而后怒氣越發洶涌,最終怒極反笑。
“不愧是所謂的碎滅狂法師,看來一開始不把你殺掉就是個錯誤,現在……讓我來糾正錯誤?!?br/>
話畢,千武戰法師不再浪費口舌,轉身離開囚籠,騎乘上綠色獅怪獸,升上半空。
在他的指示下,一群群原本等候在旁的魔獸屬下包圍過來,對準囚籠圍成對抗強敵的陣勢。近戰魔獸亮出鋒利的爪牙,遠程魔獸做好齊射的準備,朝囚籠中的紅發青年虎視眈眈。
哀卡列斯從地上站起身來,右手握杖,左手扛刀,傲然而立。
然而盡管他臉龐毫無懼色,但他心里明白,這次恐怕很難逃過一劫了。千武戰法師的力量確實強大,而且又有大量魔獸部隊助陣,占據絕對優勢。
“老大,竟然最后都等不到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卑Э兴剐睦镟?,“……本來還想這大會結束后,和你一起好好喝上一番,可眼下看來……”
高高在上的杰瑞德布置完畢,法杖一舉,指向“永恒囚籠”,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念誦,一道道鎖鏈開始綻放輝光,迅速收縮,從大地,晶巖,虛空中拔出,匯聚合攏,逐漸解除禁制。
哀卡列斯法杖一橫,也開始醞釀自己的魔法。
禁制完成解除之時,既是生死激戰爆發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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