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我要給你生猴子 !
午后的陽光透過圖書館的窗戶灑在靠窗的座位上,唐圓坐在那里專注地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西大的新圖書館建成后,來老圖的人就少了一大半,但是唐圓還是習慣來老圖自習。
老圖書館的大鏡子、旋轉樓梯、高天花板、銅制大吊燈和木質窗欞無一不讓它充滿歲月的痕跡,窗外郁郁蔥蔥的大樹隨著微風搖擺著它茂密的葉子,在她的筆記本上打下細碎的陰影,室內安靜而美好。
不過唐圓今天不是來自習的,大二才剛開學,還沒什么作業,她準備好好寫完手頭的廣播劇劇本。
昨天顧球球給她聽了一部廣播劇,低沉的、清冽的、溫潤的、磁性的……各種好聽到讓人耳朵懷孕的男聲從顧球球花了一年獎學金買回來的耳機里流瀉出來,唐圓分分鐘就被顧球球帶進了網配圈。
顧球球剛拿到授權的原著《憑欄》是一篇古風權謀類無cp小說,作者大人三次元比較忙,大手一揮讓她們隨便改,所以寫劇本這個活就落在了新手唐圓身上,因為……顧球球的廣播劇社現在只有兩個人。
被委以重任的唐圓拿出了做高考閱讀的勁頭來認真地看小說,不僅做了筆記還在筆記本上畫了人物關系圖。
暖暖的陽光曬得人有些犯困,唐圓寫著寫著就有點睜不開眼睛了。
她是被一聲清脆的叩擊聲吵醒的,桌子微微震動了一下,唐圓睜開眼就感覺自己被一道陰影籠罩住了,耳邊響起一道清冽的聲音,大概是為了不打擾別人,在安靜的圖書館里壓得極低,聽起來低沉而磁性:“同學,這里有人嗎?”
這道聲音……唐圓耳尖顫了顫。
她沒抬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那只手上,剛才叩桌子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心隱隱地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生命線上還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是容簡。
“沒,沒有。”唐圓她飛快地起身把自己放到對面桌子上的書收攏過來,坐回原位埋頭寫筆記。
容簡坐在她對面拿出了一本書,他的背后是從老圖舊窗戶里斜斜打進來的,能把人融化掉的陽光。
唐圓眼角的余光瞥到他修長的手指翻開書頁,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往容簡身上飄。
他出現的在她身邊的時候,連空氣都甜甜的。
男神即使坐著著姿態也絲毫不懶散,脊背挺拔而頎長。
從唐圓的角度看過去,他神情專注,鏡片后濃密的黑睫毛微微垂著,遮住了那雙淺棕色的眸子。以前和容簡坐同桌的時候,唐圓就很喜歡偷偷看他的眼睛,容簡眼窩很深,眼珠顏色比正常的棕黑色淺一點,面無表情的時候就有種冷冷的氣質。容簡不時停下轉在指間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記些什么,握著深藍色鋼筆的手修長有力,白皙的手指曲成一個尖銳的弧度。
像是感覺到對面女生投過來的目光,容簡指間的鋼筆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睛剛好對上一雙又大又圓的鹿眼。
唐圓飛快地垂下眼,像個被老師抓到上課走神的小學生一樣,背挺得筆直,坐得端端正正地拿出一本會計學預習。容簡剛才看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唐圓知道,這個對她而言的久別重逢,于他而言,也許不過是初次見面。
等唐圓預習完半本書,窗外天都黑了。她看了眼手表,居然已經十一點了,對面的容簡還沒走,他微微皺著眉頭,手指在鍵盤上上下翻飛。唐圓有些不舍地站起來收拾書包,還有半個小時二十宿就要關門了,再舍不得男神她也得趕緊走了。
下樓的時候唐圓心情愉悅,腳步輕快,一百三十斤的體重都走出了九十斤的輕盈感,一想到今天和容簡一起自習她就開心,可惜她開心不過三秒,剛把自行車推出來就發現她自行車壞了,唐圓彎著腰,就著馬蹄湖邊昏暗的路燈看到了幾顆反著光的碎玻璃,她捏了捏車胎,果然,前幾天剛打過氣的車胎一捏就癟了。
唐圓揉揉臉,只能跑回去了。
剛開學,又是大半夜,路上已經沒什么人了,西大的路燈都很昏暗,以前有顧球球陪著一起上自習不覺得什么,今天顧球球出去浪了,她一個人大半夜在“保研路”上跑,還真的感覺這條路又陰森又滲人。
西大這一陣正在整修“鬼樓”,不太安全,前幾天還有女生在保研路出事了。唐圓越想越害怕,她越走越快,幾乎要跑起來,書包拍打著屁股的聲音,和著她的喘息,在寂靜的夜里沉悶而詭異。
唐圓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就聽到了身后車輪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自行車的聲音越來越大,她一扭頭剛好看到一輛山地車從她身后駛過來,飛快地掠過她,帶起了一陣風。
那個背影是容簡!
唐圓提起勁兒,背著書包跟著他的車后面跑,盡量和他保持一段不遠也不近的距離,遠了她害怕,近了她……更害怕。
容簡騎得很快,她跑得特別賣力,氣喘吁吁地。
很快,人和車的距離就被拉開了,唐圓的腳步聲越來越沉重,呼,唐圓停下來兩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拿手擦了一下濕漉漉的臉,連眼睫毛上都是汗,她揉揉被汗蟄到的眼睛,再一睜眼就看到支在地上的大長腿。
“怎么了?”
聽到那道清冽的聲音,唐圓有些緊張地站直了身子,說得磕磕巴巴:“我的自行車壞了,我回宿舍,路上沒人,我有點害怕,就跟在你后面跑。”
容簡的車就停在唐圓面前,之前在圖書館時還沒發現,現在離得這么近,唐圓才發現他又長高了。容簡憑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壓迫感極強,他身上的氣息干凈而清爽,沒有大男生的汗味,也沒有什么煙草的氣息。
“你住哪里?”昏暗的燈光下,容簡的眼睛下面被打上了睫毛的陰影,顯得愈發深邃,眸子卻亮得驚人。
“二十宿。”被他看著,唐圓心跳地很快,呼吸也更急促了。
二十宿在西大最西邊,離這里很遠。
唐圓看向容簡,他低著頭看手表,微微皺著眉,這個角度看,他的眉梢有種鋒利的感覺。唐圓正想說沒關系她一個人跑也沒事,就聽到容簡低沉的聲音。
“上來。”容簡沒下車,單腿支著地朝她揚揚下巴。
“啊,好。”唐圓答應著,看著那輛漂亮的山地車,沒有后座……
“你坐前面。“像是感覺到她的疑惑,容簡淡淡地開口。
“我有點胖啊。”唐圓不安地小聲說。
“上來。”容簡毫不在意地重復了一遍,拿手指敲敲車把手。
“謝謝你。”怕他不耐煩,唐圓使勁吸了一下肚子,摘下大書包跑了過去。容簡左手松開了車把,拎著她的書包甩到了肩上。
唐圓心如擂鼓,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車把,抬起腿跨到橫杠上。右手扶車把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容簡的手背,他的手涼涼的,唐圓臉上溫度卻一下子升了起來,她挪開手,緊緊地握住車把旁邊的金屬桿,手心都起了一層薄薄的汗,結果手一滑手指又蹭到了容簡的大拇指。
好在容簡沒什么反應,唐圓藏好自己的癡漢屬性,好好扶住金屬桿。
終于坐到了橫杠上,唐圓還是提著一口氣,絲毫不敢松懈。
看她坐穩了,容簡左手也握住車把,山地車一下子就飛了出去。
容簡的手在她身側握著車把,唐圓整個人都坐在容簡的懷里。
她心跳得撲通撲通的,不自覺地屏著呼吸,緊緊地抓著金屬桿。
被他清爽干凈的氣息包圍著,被涼涼的夜風輕輕吹著,唐圓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這個點,路上幾乎沒人了,她安靜地坐在容簡的車上,被他載著穿過整個校園。
他們都沒說話。
容簡騎得很快,唐圓覺得他一定發現她是真的很沉了。唐圓小心翼翼地坐在橫杠上,腳沒地方放,只能縮著,她不敢亂動,身子也快僵了。
她低頭看著容簡握著車把的手,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握著車把時骨節微微凸起,手背還有小小的凹陷,看起來骨節分明。
唐圓覺得,今天真的好開心啊。
快到二十宿時,車速稍微慢了下來,唐圓瞅準機會拿腳尖探探地面,想先從車上跳下來,沒想到她的腳尖挨到了地面,人卻被容簡的胳膊困住了,而且容簡還沒有停車反而是往花壇那里的小路一拐,應該是想直接把她放到宿舍大門口。唐圓有些尷尬地把腳提了回去,悲劇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
命運的車輪緩緩轉動,卷住了唐圓翹起來的腳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