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季語冰,真的想不通,怎么也不同意,一遍遍找他、逼他、問他,還愛不愛她。</br> 唐夜白說不愛了,季語冰不信,又去割腕,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哭,也沒有救她,還提著東西離開。</br> 他搬離了他們同居過的屋子,住到了一個偏遠的地方,季語冰找了很久才找到他,卻看見他和別的女人……</br> 是的,哪怕是那樣,季語冰也沒放棄過,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客廳等著,等他們結束后,幫他們清理房間。</br> 那個時候的她,一邊撿著床上凌亂的衣服,一邊安慰自己,打掃干凈,就沒事了。</br> 她的夜白哥哥,玩膩了別的女人,就會想起她的好,再回到她的身邊的……</br> 她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走過來的……</br> 最后一次,是唐夜白吼她,叫她別再這么下賤了。</br> 她才抱著別的女人的衣服,在床邊緩緩蹲下身子。</br> 她記得,她當時沒再哭,只是問了他一句,真的不愛了嗎?</br> 當她得到不愛的答案時,她才清醒過來,有些人變心了,就真的回不來了……</br> 之后,她將自己關起來,一面勸自己放下,一面期待著他能來看看自己。</br> 最終在這樣的日子里,逐漸患上抑郁癥。</br> 是怎么走出來的呢?</br> 是靠一次次幻想,一次次自我救贖,還有父母給予的陪伴……</br> 那條路好漫長好痛苦啊,季語冰每次回想起來,心都是鈍痛的。</br> 她警告自己,這樣的痛,不要再嘗試第二遍。</br> 慶幸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慢慢的,不再痛了……</br> 她便知道,自己徹底走出來了。</br> 已經走出來的她,望著那道寂寥的背影,淡聲道:</br> “唐夜白,你說清楚吧,這樣你能放下,我也能尋個清凈?!?lt;/br> 他一直追著自己,不過就是想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畢竟不得已分開的,怎么都會不甘心。</br> 把這口不甘心的氣出了,人就甘心了,也就能放下了,就像她一樣,那么愛過的人,不也放下了嗎?</br> 唐夜白的步伐,緩緩停頓下來,卻沒有轉身,淚眼模糊的視線里,緊緊凝著路燈投射在地上的剪影。</br> “還記得嗎,你以前問過我,為什么小小年紀,就要流連花叢?”</br> “嗯,記得。”</br> 高三學生而已,竟然沒日沒夜的,憑借身份,出入各種娛樂場所,很不正常。</br> 她很好奇,挽著他的手臂,柔聲問過他好多次,他卻從來沒告訴過她答案。</br> “我繼母讓我去的。”</br> 正因為是繼母,怕他擋了她兒子的路,也怕他分了父親的愛,就逼著他做個花花大少,形象沒了,父親才會把繼承權給二少爺。</br> “你沒反抗嗎?”</br> 唐夜白回過頭,沖季語冰笑了笑。</br> “我外婆在她手里?!?lt;/br> 都說沒有母親的孩子,是最可憐的,誰都不會愛他,唐夜白就是這樣。</br> “年輕的時候,沒什么能力反抗?!?lt;/br> 望著唐夜白云淡風輕的笑容,季語冰沒有再說話,靜靜等待著他說下去。</br> “畢業后那兩年,我跪著求過你的母親,希望她不要嫌棄我的身份?!?lt;/br> 季語冰驚詫住了,似乎沒想到是她的母親,逼唐夜白跟她分的手。</br> “但那個時候,你母親還是瞧不起我?!?lt;/br> 唐夜白唇角的笑意,帶了幾分無所謂。</br> “其實她拿唐家做威脅,也沒什么的,但她知道我有個外婆?!?lt;/br> 提起外婆,唐夜白眼底神色,慢慢黯淡下來。</br> “我逼著你離開后,我外婆不知道怎么得知的消息,為了不再拖累我,上吊自殺了?!?lt;/br> “后來我成為了律師,幫你母親打贏過一場國際官司,她跟我說,要是還愛你,就去追回來吧?!?lt;/br> 他說這些話時,漫不經心的,似乎已經不在意了。</br> 他轉過身,走到季語冰面前,微紅的眼眶,靜靜看著她。</br> “小冰,別怪你的父母,我帶壞了你的哥哥,給他們留下很不好的印象,他們怕我害了你,也很正常?!?lt;/br> 季語冰以為自己知道真相后,不會再有任何反應,此刻卻還是不可置信的,往后倒退一步。</br> “不可能的,我父母對我那么好,什么都依著我,怎么可能會逼你分手……”</br> 唐夜白沒有回話,只是仰起頭,將眼底的淚水逼回去。</br> 季語冰看著這樣的唐夜白,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br> “你騙我的,對不對?”</br> 唐夜白笑了,笑得眼淚,止不住的,滾下來。</br> “嗯,騙你的。”</br> 季語冰卻不信了,因為她想起,她的父母專門飛過去陪她時,說的第一話就是,怕她太難過,走不出來。</br> 他們……</br> 他們明明知道發生了什么,卻當作若無其事的,陪在她的身邊,眼睜睜看著她怎么在泥潭里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