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蘇言來說,阿蘭不愛他,也不愿意再回到他的身邊,那么全世界都是黑暗的。</br> 與其被她親手送進監(jiān)獄,還不如為兩人這段感情,做個了結,免得他痛苦,她也痛苦。</br> “怎么了結?”</br> 阿蘭抬眸,冷冷凝著蘇言,能做了結自然是好的,但蘇言斷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在了結之前,只怕會讓她吃盡苦頭。</br> 蘇言提起步伐,緩緩走進鳥籠,高大身子蹲下來時,就像馴獸師般,帶來一片陰影,籠罩在阿蘭身上,沉重又壓抑。</br> 一個坐著,一個蹲著,兩道深邃的眸子,彼此凝視著對方,數(shù)不清道不明的深情眷戀,在阿蘭憤恨的神情里,襯得一文不值。</br> 蘇言長長的眼睫,低落下來,在猶豫許久之后,淡淡開了口,“像從前那樣,陪我一個月,結束后,我放你離開?!?lt;/br> 放她離開,蘇言就會被她送進監(jiān)獄,阿蘭怎么會相信他,“你費盡心思把我?guī)У竭@里,怎么可能會好心放我離開?”</br> 像蘇言這樣的人,不把她囚死在荒島上,都算他仁慈,然而失去阿蘭的蘇言,整日整宿睡不著,夢里夢外都是靠吞噬藥物才不至于讓自己那般狼狽,還挺累的。</br> 他沒說什么信誓旦旦的話,只從后腰掏出一把槍,放到阿蘭掌心,“如果一個月后,我沒放你走,你可以向我開槍?!?lt;/br> 拿到槍的阿蘭,凝著槍支靜默幾秒后,驟然舉起槍,對準蘇言的額頭,沒有任何猶豫的,直接一槍開了下去。</br> 是空的,里面沒有子彈,蘇言毫發(fā)無傷……</br> “你果然很想我死?!?lt;/br> 深邃陰鷙的眼睛里,透出來的失望,足以燃燒阿蘭,她卻移開視線,放到那把槍上面。</br> “你果然是騙我的?!?lt;/br> 拿一把沒有放子彈的槍給她,又有什么用?</br> 單膝蹲在地上的蘇言,似乎有些生氣,卻強忍著沒有發(fā)作,只接過阿蘭手里的槍,打開彈匣。</br> 看到里面躺著一顆金黃色的子彈時,阿蘭征了征,如果方才連開六槍,蘇言就會死,可惜的是,阿蘭只開了一槍。</br> 蘇言盯著里面的子彈,猶疑片刻后,收攏彈匣,拿起槍支,放到鳥籠外面的玻璃桌上。</br> 他轉過身,凝向坐在鳥籠里面的阿蘭。</br> “你同意的話,這把槍歸你?!?lt;/br> 阿蘭倒是沒想到,蘇言竟然還打算把槍給她,就不怕她拿到槍后,再接連開好幾槍?</br> 似乎看出她的疑問一般,蘇言臉上露出一抹晦暗笑容。</br> “到底同不同意?”</br> 阿蘭不想像以前一樣跟蘇言相處,但虛與委蛇才是逃離這里的唯一辦法,她猶豫再三后,輕點了下頭。</br> 不管怎么樣,先拿到槍再說。</br> 見她同意,蘇言心情大好的,取來鑰匙,替阿蘭解開手銬、腳銬,再抱著她走出鳥籠,路過那把槍時,阿蘭皺了眉。</br> “槍不給我嗎?”</br> 蘇言垂下目光,盯著她的眼睛,淡聲開口。</br> “一個月后,給你?!?lt;/br> 也就是說,拿到槍的前提條件,必須跟他在一起一個月。</br> 阿蘭不愿意,蘇言抬起細長手指,拍了拍她冰冷的臉頰。</br> “阿蘭,你沒有選擇?!?lt;/br> 根本就沒打算放過她的人,自然不會給她選擇,但如果趁他睡著的時候,再回到這個地方取槍,也是有勝算的。</br> 阿蘭帶著這樣的心思,任蘇言將自己抱下樓,直到走到樓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座歐式莊園,外面綠草縈繞,遙遙望去,能看到無邊無際的大海……</br> 這里是一座荒島,被蘇言買下,進行過修剪、裝飾,倒是顯得有幾分遼闊。</br> 阿蘭年少時對蘇言說過,最喜歡的,就是海邊小島,長大后要是有機會,就找個小島,跟喜歡的人,度過一生,這將會是很美好的事情。</br> 她那個時候很喜歡很喜歡蘇言,是故意說給他聽的,當時的他,卻不以為意的,瞥了她一眼,說她們這些小女生,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就只知道情情愛愛,無聊透頂。</br> 蘇言不懂愛的,從小就不懂,包括現(xiàn)在,就算說愛她,也是粗暴待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偏激的愛是一種傷害。</br> 透過窗外打進來的陽光,阿蘭仰頭看向抱著她的蘇言,如果她的父母沒有雙亡,姑姑宋文雅也沒有接她去蘇家,那么她此生不會遇見像蘇言這樣的人,也就不用走上這樣魚死網(wǎng)破的人生,但人生,永遠沒有如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