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雅撇了眼資料,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時隔那么多年后,阿蘭會去銀行查這種事情,卻很快穩住心神,裝作不知道般,一邊伸手拿資料,一邊露出驚訝的神情。</br> “啊,我不知道啊,他怎么會給那幾個混混打錢吶?”</br> 她拿著資料,皺著眉頭,不停的翻看,阿蘭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宋文雅,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異樣情緒,卻什么也沒表露出來,甚至還能從她的眉眼間,察覺出幾分怒氣。</br> “趙浩這個混蛋,怎么會給那幾個欺負你的混混打錢吶!”</br> 宋文雅看完資料后,氣得一把扔掉手里的資料,雍容華貴的身子都在發抖,似乎氣得不輕。</br> “要不是那個混蛋兩年前去世了,我現在一定把他抓過來,好好問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br> 是啊,趙浩已經去世了,死無對證了,不然阿蘭直接找蘇青幫忙,把趙浩綁了,找到證據之后,再來找宋文雅對峙,她必然是無話可說的,她又何必跑到這里來套話呢。</br> 阿蘭盯著氣憤不已的宋文雅,靜默幾秒后,淡聲道:“姑姑,表叔會在那幾個人出獄后,給每個人轉錢,說明幕后主使的人就是他,不然他沒有理由給他們轉錢。”</br> 宋文雅眼底情緒微變,卻沒顯露出來,“幕后主使不是蘇言嗎,當初我們逼問他的時候,他自己承認了啊,怎么會是你表叔呢?</br> 會不會是你表叔欠了這幾個混混的錢,所以才在他們出獄之后,給他們匯了款,你也知道這群被逼入窮途末路的人,是什么事情也做得出來的,估計你表叔這個爛賭鬼,怕被這些人追著砍,這才給他們打錢的。”</br> 倒是為趙浩找到很合理的借口,但阿蘭卻不信了,“姑姑,那群混混是跟著蘇言混的,他們的年紀比表叔小那么多,表叔又怎么會借錢借到他們身上去?</br> 再說表叔怕被姑父發現,賭博向來都是在國外賭的,又怎么敢跟這些人扯上關系,更何況是蘇言的人,表叔不是跟你一樣,很痛恨蘇言嗎,怎么還會跟蘇言的人借錢?況且那幾個混混也沒什么錢吶,表叔怎會找他們借錢?”</br> 宋文雅被質問得有些啞口無言,卻死活不承認,“阿蘭,你表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他跟什么人混,跟誰賭博,欠了誰的錢,以及欠多少,從來都沒跟我說過,每次都只找我要錢……</br> 興許你表叔,私下里真的跟蘇言的人有接觸也說不定,也興許是蘇言收買了你表叔,讓你表叔去做了傷害你的事情也有可能,你也知道你表叔當時欠了很多賭債,我不肯給他還賬,他一生氣跑去找蘇言,再和蘇言沆瀣一氣也是有可能的。”</br> 阿蘭知道從宋文雅嘴里想要問出趙浩打款的緣由,是非常難的,也就改打感情牌,“姑姑,表叔的事情,你應該是清楚的,他這一生就靠在你身上吸錢了,要真被蘇言收買,做了什么對我不好的事情,必然也會告訴你的。</br> 現在蘇言已經死了,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也了結了,我不會為了他的事情來跟您吵架,也不會怪您隱瞞什么,我現在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br> 宋文雅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阿蘭,見她看自己的目光,還是跟以前一樣,對自己尊敬友愛,沒有半分憎恨,心下微微動容了一下,卻還是搖頭,“阿蘭,我真的不知道你表叔為什么要給那幾個混混打款。”</br> 她說完后,長長嘆了口氣:“現在你表叔已經去世了,沒人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做,但你說他才是幕后主使,我覺得不太可能吧,畢竟蘇言當時真的承認是他派人做的。”</br> 如果宋文雅現在順著阿蘭的話說,幕后主使就是趙浩,阿蘭更會懷疑跟她有關,干脆推到蘇言身上,畢竟當年蘇言也是起了這種心思的,雖然只是嚇唬,但她順水推舟一下算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