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舒晚兩個字,季司寒沉寂的心臟,怦然跳動起來,黯淡的眼眸,也燃起一絲光亮。</br> “她的消息?”</br> 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已然沉海,還能有什么消息?</br> 商堯沒有說話,只立在原地,緊緊盯著季司寒。</br> 等待的男人,見他沒開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br> “說話!”</br> 商堯沉默半晌,往后倒退一步,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br> “你是不是以為舒晚死了?”</br> 季司寒的眸色,瞬息萬變,最終流露出一抹狐疑之色。</br> “如果你想拿她沒死的假消息,來跟我談條件,那就滾吧。”</br> 寧婉、寧瑞成是不會放過舒晚的,誰會去救她,誰又能救她?</br> 他不信,商堯也不急著辯解,拿煙的手指,朝商衍輕輕一揮。</br> “視頻拿給他看看。”</br> 商衍會意,取出手機,打開認親晚宴上攝影師發過來的視頻,放到季司寒眼前。</br> 視頻里,舒晚穿著香檳色禮服,站在梨樹下,遙望著人群,微風吹過,裙擺微揚。</br> “這段視頻,是今晚拍攝的,上面還有時間記錄。”</br> 季司寒聽不見商堯的話,一雙氤氳著朦朧水霧的眼睛,死死盯著視頻上面的女人。</br> 她的臉龐、五官、神態,沒有任何變化,應該不是假的,所以……她沒有死是嗎?</br> 季司寒強忍著的眼眶,逐漸泛了紅,心臟,每跳動一次,就疼一次,連手心都是疼的。</br> 他伸出發顫的手指,想要觸一觸屏幕里那張臉,卻沒有力氣,幾次嘗試,都垂落下來。</br> 他只能從視頻上緩緩移開視線,望向舉著手機的商衍,眸子里流露出來的情緒,似乎在問對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商衍隔著厚重面具,望著那雙紅紅的眸子,有片刻愧疚感,卻忽視他眼底的疑惑,收起手機,面無表情走到商堯身邊。</br> 季司寒求助的視線,跟著商衍,移動到商堯身上,很可笑不是,明明對面是仇人,此刻無能為力的他,卻只能求他們……</br> “你告訴我真相,我答應你的條件。”</br> 甚至連問都沒有問條件是什么,他卻為了舒晚,愿意答應任何條件,商堯看出來了,季司寒也愛慘了舒晚,只是可惜……</br> 縱使商堯能夠感同身受季司寒,但對方跟他是敵對關系,再加上腦子里那塊芯片,是舒晚反目成仇的導火索,所以……</br> 商堯必然是要拆散他們的。</br> 商堯凝著季司寒,淡淡開口。</br> “寧瑞成推她下海,又返回去救了她。”</br> 商堯云淡風輕的語氣,似乎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br> 可能是語氣過于平靜,季司寒很難去相信對方所說的話。</br> “寧瑞成怎么可能會救她?”</br> 明明是去殺舒晚的人,又怎么會救她?</br> “兩人掉進海里之前,舒晚將她是他親生女兒的事情,告訴了寧瑞成。”</br> 原來是這樣……</br> 是舒晚為了求生,才將這個秘密告訴寧瑞成的,卻沒想到還是被推下海……</br> 不過不管怎么樣,最終的結果是寧瑞成良心還未徹底泯滅,這才救了她。</br> 這個理由是可靠的,季司寒在瞬間點燃所有生機。</br> 仿若萬物復蘇一般,讓他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動力。</br> 他勾了勾僵硬的唇瓣,激動的情緒,溢于微揚的唇角。</br> 對于他來說,只要舒晚活著,那便是世間最美好的。</br> 他甚至在這一瞬間,感謝寧瑞成,感謝他救了舒晚。</br> 他的所有仇恨,隨著她還活著的消息,頃刻間煙消云散。</br> 因為,這是第二次,第二次的失而復得,令他倍感珍惜。</br> 季司寒垂下眼睫,潛藏在眼眶里的淚滴,飛快砸在手背上。</br> 隨著情緒的悄然釋放,季司寒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松懈下來。</br> 他放松僵硬的身軀,靠在墻壁上,微昂起來的下巴線條,都跟著柔和下來。</br> “舒晚沒死的消息,我已經告訴你了,接下來,就聽聽我的條件吧。”</br> 商堯蒼老的聲音,落在季司寒的耳畔,令他緩緩收起眸底的情緒。</br> “條件是什么?”</br> 他再度抬眸的時候,銳利的眼底,只剩下清冷如雪。</br> 凝著渾身散發著冷意的季司寒,商堯微微挑了下眉。</br> “你想見她嗎?”</br> 對方突然這么問,季司寒想到的可能性,那就是舒晚已經落入1-1的手里。</br> 剛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卻強行穩定住心神,看向不動如山的商堯。</br> “你覺得呢?”</br> 季司寒冷漠的眼神,似乎在嘲諷商堯明知故問。</br> 商堯明知故問,也不過是為了下面的話做鋪墊。</br> “明天,我會放你出來,恢復你2-9的身份,到時,我讓你和舒晚見個面。”</br> 聽到這話,季司寒眼底的疑惑,再度加深。</br> “你為什么要恢復我的身份?”</br> 那位帶著全臉面具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