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沒有去見寧瑞成,那個父親,在她看來,根本就不是父親,也不值得她去見,只是在監控里,看到寧瑞成和寧婉在游戲區相見。</br> 寧瑞成還挺疼愛寧婉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沖過去抱住她,像是哄孩子一樣,哄著寧婉,說有爸在,一定會沒事的。</br> 寧瑞成其實并不是不具備父親的形象,只是這個形象,沒有在初宜和舒晚身上表露出來。</br> 可能是因為,他的心里,孩子只有寧婉一個吧。</br> 想通透后,舒晚心里也釋然了,有些人就是這樣命苦,就是沒有父愛,也挺正常的。</br> 下區的游戲,很快開始了,也不知道兩個人是操縱人,還是怎么回事,他們一關關順利通過,一點也沒受到懲罰。</br> 兩個人每過一關都是喜極而泣的擁抱在一起,似乎在他們看來,他們的生命就是命,而舒晚的生命是可以隨意剝奪的。</br> 舒晚越看越不舒服,想要起身不看了時,卻聽見監控里傳來寧婉的尖叫聲——</br> “怎么會這樣,我怎么會選錯,不可能啊?!”</br> 他們現在所在的關卡,第七輪,選錯的話,就要進蛇窟。</br> 他們玩的是A區游戲,蛇窟打開的方式也有所不同,不是腳下墜落,而是開死門。</br> 寧婉看到眼前死門打開的剎那,不可思議的,抬起眼眸,看了眼監控方向,“為什么?”</br> 她只來得及問這么一句,死門里的機器人,就迅速伸出手臂,以極快速度朝她伸了過來。</br> 寧婉嚇得來不及質問商堯,轉身就朝寧瑞成的方向,跑過去:“爸,快,你快救救我!”</br> 看到寧婉跑過來,寧瑞成有一瞬間猶豫,甚至有些害怕的,下意識往后倒退,“婉兒,我……”</br> 這個的舉動,令寧婉失望至極,“爸,我可是你的女兒,是你從小疼愛著長大的女兒,你為什么不救我?”</br> 寧瑞成猶豫一瞬后,上前拽著寧婉,邊跑邊抬頭看監控:“舒晚,那天是我返回去救的你,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放過我們父女吧,算我求你。”</br> 望著寧瑞成飽含熱淚的眼睛,舒晚在初衡、初宜悲慘一生間,陷入猶豫徘徊:“嚇唬嚇唬他們,再把他們扔進海里算了,別玩了。”</br> 這么殘忍的游戲,舒晚是不愿意玩的,但商堯嘴里說著好,都聽外孫女的,咱不玩了,卻用眼神示意黑衣人按加速鍵。</br> “暫停游戲,放他們出來吧。”</br> 舒晚以為黑衣人會按暫停鍵,結果黑衣人手誤,按了加速鍵。</br> 幾乎是在黑衣人按下的瞬間,機械手臂立即加長,以極快的速度,抓向寧氏父女。</br> 寧婉見來不及了,在心里糾結猶豫兩秒后,一把甩開寧瑞成拽著她的手,再轉過身,鉚足全身的力氣,伸出雙手,一掌將寧瑞成推向機器人——</br> 在寧瑞成不可思議望著寧婉時,機器人迅速掐住寧瑞成的兩邊肩膀,再將他騰空提起,放進生門里,接著撲通一聲,傳來蛇張口吐絲的聲音。</br> 嘶嘶嘶……</br> 聽著這樣的聲音,寧婉嚇得渾身發抖,止不住往后倒退,卻又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父親,在原地靜止幾秒后,忽然沖過去。</br> 她站在門口,望著蛇窟里,被無數條蟒蛇纏身的寧瑞成,一邊想吐一邊想哭,“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br> 被蛇箍著脖子的寧瑞成,望著寧婉那張臉,在這一刻,他才感受到她的惡毒,后悔不已的同時,也想起舒晚那張溫柔的臉龐……</br> 他凝望著蛇窟里的監控,張了張薄唇,用唇語隔空說著:“小初暖,對不起啊……”</br> 他張開嘴之后,一條小蛇,爬進了他的嘴里,寧瑞成梗了兩下脖子,接著就咽了氣。</br> 監控前的舒晚,看到這一幕,心臟都跟著停止下來,莫名的,眼淚也跟著灑了下來。</br>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許是因為被嚇到了,也許是因為看懂了寧瑞成最后說的話。</br> 也或許是為他感到悲涼,那么捧在手心里疼愛的女兒,居然會為了活命,推他下蛇窟。</br> 也不知道寧瑞成后不后悔?</br> 后悔當年為了寧婉母女,推她母女三人下海?</br> 不過現在后悔也沒用了,寧瑞成死了,恩怨在這一刻得到答案,也畫上終止的句號,至于寧婉……</br> 她在說了幾句對不起后,就離開死門,往后倒退,再貼著冰涼的白色墻壁,抱緊雙臂,緩緩坐下來。</br> “爸,要怪就怪舒晚,要不是她讓我們玩這種游戲的,你就不會死了,所以是她害死你的,你記得一定要變成厲鬼去找她!”</br> 寧婉掐著自己的手臂,沒有任何悔恨心理的,將一切推到舒晚頭上,好像剛剛把寧瑞成推向蛇窟的人,是舒晚,而不是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