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想了想,問他:“你姓初,那你認識……”</br> 初宜嗎?</br> 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初謹言打斷:“我送你回去。”</br> 舒晚聞言,收了聲,皺眉看他,“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干嘛要回去?”</br> 初謹言有些無語的,翻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送你回家……”</br> 舒晚這才點了頭,從沙灘上起身,她得趕緊回去,告訴季司寒——</br> 她逃出來了,她沒事,她沒有成為他的累贅,他也不用受威脅。</br> 她跟著初謹言上了岸后,看見一輛輛急救車,迅速往海灘俱樂部方向開去。</br> 她的腳步頓了下來,抬眸看向遠處海灘,看不清楚人影,只看到大大小小船只接連下海。</br> 舒晚垂眸沉思了片刻,總覺得姜末應該不會派那么多人來搜救自己,難道是季司寒來了?</br> 要是季司寒來了,知道自己跳了海,只怕會被嚇死,想到這,舒晚又改了主意:</br> “我們先去那邊看看吧?”</br> 去看一眼,要是季司寒沒來,他們再撤也來得及。</br> 雙手插在兜里的初謹言,輕嗤一聲,“我干嘛要聽你的。”</br> 舒晚回過頭,望著他,笑了笑,“你不是我弟弟嗎?”</br> 看到那抹淺淺淡淡的笑容,初謹言微微愣了愣……</br> 好熟悉的笑容啊,似乎小時候在哪張照片上見過。</br> 在哪里見過呢?</br> 想不起來。</br> 初謹言甩了甩腦袋,提步往海灘俱樂部方向走去。</br> 已經下了三次海的男人,潛到海底深處,都沒看到舒晚的身影。</br> 他忽然有些絕望的,紅了眼眶……</br> 舒晚……</br> 如果我沒找到你,就陪你一起沉入海底,可好?</br> 跟著他一起跳進海的蘇青,見季司寒忽然往海底沉,嚇得連忙朝他游過去。</br> 他從小在海里訓練,對于這點海水不算什么,很快就游到了季司寒的身邊。</br> 蘇青伸手去拽他,海里的男人卻推開他的手,似乎是想往更深的海底沉去。</br> 蘇青嚇了一跳,加快速度,跟了上去……</br> 他這次沒再拽季司寒,而是繞到他的背后,一把環住他,繼而使用蠻力,托著男人往上游。</br> 在海底待了許久的男人,此時精力耗盡,卻仍舊鉚足力氣,掙扎著推開蘇青……</br> 要不是下來的人多,合力拽住季司寒,只怕他已經掙脫開蘇青的束縛,沉下海底。</br> 被救上岸的季司寒,喝了不少海水,嗆得臉色發白,后背剛愈合的傷,也跟著裂了開來。</br> 他卻絲毫不顧自己的身體,推開圍著他的人群,想要再次跳進海里去找舒晚……</br> “司寒!”</br> 司寒……</br> 只有她才會這樣叫他的名字。</br> 季司寒驟然回頭,被海水浸泡到發紅的眼睛,看到朝他奔過來的女人時。</br> 隱忍已久的冰涼液體,隨著夜空中飄落下來的雨水,忽然一起滾落下來。</br> 她沒事……</br> 真好。</br> 季司寒起身,搖晃著跌跌撞撞的身子,一步步走過去……</br> 舒晚跑到他面前后,展開雙臂,一把抱住臉色煞白的男人。</br> “是不是嚇壞了?”</br> 季司寒抬起發顫的手指,緊緊圈住她嬌小的身子,力氣大到,似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br> “我以為你……”</br> 以為她又離開了他,以為他又失去了她,以為她沉入海底,連尸首都找不到了。</br> 他很怕,很怕像四年前那樣,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就這么陰陽相隔了,那他……</br> “我想好了,再找不到你,我就跟你一起沉入海底。”</br> 他不會像四年前那樣,茍且偷生活著,他一定會追隨她而去。</br> 舒晚抱緊他被嚇到發顫的身子,一下又一下的,輕撫著他的后背。</br> “司寒,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逃出去,又怕成為你的累贅,只能跳海。”</br> “是我太沖動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