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深卻忽視所有人的表情,朝那位正在講解PPT的高管昂了昂下巴,“繼續。”</br> 那位高管只好繼續,不過匯報收入情況時,還是有所隱瞞,生怕舒晚盜取信息。</br> 舒晚見狀,也不好再出聲打斷,只能乖乖在顧景深邊上坐下來。</br> 直到會議結束,舒晚才追出去問顧景深:“為什么要我旁聽?”</br> 顧景深低頭看了眼比他矮一個頭的舒晚,溫聲回道:“感覺你似乎很向往,就讓你旁聽了。”</br> 舒晚愣了一下,沒想到是因為這么個原因。</br> “你……不怕我得知顧氏的信息后,匯報給寧氏嗎?”</br> “都是些不重要的數字,而且……”</br> 顧景深頓了一下,忽然勾唇笑了笑,“我相信你的為人。”</br> 他的笑容,與從前并無兩異,干凈清澈,陽光明媚。</br> 仿佛他還是宋斯越,而不是兩腳踩斷她人工心臟的顧景深。</br> “舒小姐,準備一下,晚上陪我去參加一個宴會。”</br> 舒晚從征愣中回過神:“宴會?”</br> 顧景深點了點頭:“溫家舉辦的晚宴,我缺一個女伴,還麻煩舒小姐暫代一下。”</br> 私人助理包含暫代女伴的職責嗎?</br> 溫家算不上特別顯赫的家族,只能算是豪門。</br> 季司寒這種身份的繼承人,應該不會參與。</br> 舒晚想了想,也就應了下來。</br> 反正競標會一結束,顧景深就會回帝都。</br> 不過就幾天時間,忍一忍,就過去了。</br> 陪顧氏總裁參加晚宴,那自然要有身相匹配的行頭。</br> 顧景深不容她拒絕,直接領著她去了A市藍灣商場。</br> 這個商場,她和杉杉之前來過,想進去看一眼,人家瞧著她們的穿著打扮,直接不讓進。</br> 能進出這里面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里頭的商品,也全是高定,都是出自法國著名設計師之手。</br> 顧景深帶她進去后,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給她刷了一套高定長裙,一雙手工鑲鉆水晶鞋,一整套妝容。</br> 旁邊的顧哲,看到顧景深為了個女人豪擲千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br> 舒晚一邊承受著顧哲的刀子眼,一邊在心里吐槽,明天又得費一筆快遞費的錢。</br> 柜姐幫她換好妝容后,唰的一聲拉開簾子。</br> 坐在沙發區低頭看手機的顧景深,聽到簾子拉開的聲音,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br> 量身定制的掐腰露背長裙,將她窈窕有致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br> 盈盈一握的纖腰,沒有一絲贅肉,緊緊貼在腰部,勾勒出完美的曲線。</br> 平坦腹部之上,是呼之欲出的酥胸,正若隱若現的起伏著。</br> 露出的肌膚,白到發光,沒有絲毫瑕疵,就連手臂和長腿都是恰到好處的。</br> 而那張上了精致妝容的臉,偏冷艷,一種出塵的冷艷,令人不敢褻瀆。</br> 只是她的眼睛里,透著淡漠的光芒,帶著一絲絕望。</br> 是的,是絕望,這是顧景深每次和她對視時看到的感覺。</br> 現在才找到形容詞來形容她的眼神,原來是絕望。</br> 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讓她那么絕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