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崎櫻澤微微側身,眼神恍惚,似乎故意躲著什么。
林懋霖看出來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郡主這是怎么了?被打了?”
柴崎櫻澤扭扭捏捏道:“沒有,沒有,林將軍,我在這里很好,很高興你能招待我,我也很開心在這里的點點滴滴。”
林懋霖問道:“是誰打的你,別說那些沒用的,有什么委屈就說出來,我說過,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你不能離開,但并不代表我會派人欺負你,我不是那種毆打成招之人,所以你大可說出來,我一定會替你出頭的。”
柴崎櫻澤還是一臉不情愿,她臉上的笑容依舊。
在一起的歲月還長著呢,索性也不急這一刻。
“好吧,竟然你不愿意說,那我也不強迫你,只是,以后如果有誰再欺負你,你可以找我,記住,能夠輕松解決的事情別硬扛著。”林懋霖安慰的說道。
柴崎櫻澤收回了手,道:“真的沒事,沒有誰欺負我,林將軍別多慮了,這只是我碰的。”
林懋霖說了這么多還是不見效果,索性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瓶子道:“你拿著,這是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你好好回去敷一下,很快就會有效果的。”
柴崎櫻澤接過藥之后跑來了,遠遠的回過頭來,道:“謝謝。”
林懋霖很想說不用客氣,可是人已經跑遠了,他也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柴崎櫻澤離開了很遠,她站住了,站在原地,眼神有點恍惚,有點迷離,就像驚魂未定的樣子。
一個堂堂郡主,坐擁上萬人馬,在這樣一個所有人都對她恨之入骨的地方,無依無靠的她只有靠自己才能有活下去的權利,她摸著自己手上的傷疤,這一刻,掩去了所有的傷痛和淚水,第一個晚上是那么的孤獨無依,也是在那個晚上,一個令他難眠又不得不眠的夜晚里,她的心被一點點雕琢。
林懋霖稍收情緒后,回到自己的軌跡上,他雖然要顧及同伴和隨行人的感受,但他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假設一個連自己的生活都過的一團亂麻的人去指指點點別人的生活瑣事,你說,這個人別人會不會以為他是瘋子?如果別人不知道,一時被蒙在鼓里了,那也可以諒解,但是,如果一個人看清楚了一切,那么這就不是信息誤差的問題了,而是心靈和頭腦,或者說是分清黑白的能力有所欠缺了。
林懋霖不是這樣一個只會照顧別人的人,況且他照顧的人也不見的好到哪里去。
山谷很美麗,清新的空氣,充滿生氣的地方,這里沒有嘈雜的聲音,兩邊都是山谷,高聳入云的峭壁,這里,一切都很平淡,唯一不同的是,這里宛如黑色仙境一般。
夜慢慢的黑了下來,然而山谷還很長,很長......
踩在石頭上發(fā)出的沙沙聲,沙石擱腳、人憋著的悶喝聲,士兵們手拉著手、互相鼓勵的吶喊聲,聲聲入耳。
在人群中,在行軍中,林懋霖在軍隊面前身先士卒,充當著一個表率,也是楷模。
然而,現在的他真的成長了么?沒有,林將軍只適合當一個將軍,有人說他不適合當領袖,當然,林懋霖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
右手抓住一塊石頭,左腳先動,右腳跟著,一前一后,他已經翻過了不知多少里路程里。
這里就像一個不見盡頭的陡峭
山路一般,這里哪里是人能走的?這也沒去算路?他不敢想象,他也想象不出來,中原大地竟然如此遼闊,什么樣的地容地貌都有。
“稟報林將軍,身后似乎有追兵,請問將軍是否設伏攔截?”一個士兵跑過來說道。
林懋霖命令道:“這山谷有點詭異,有哪位將軍愿意帶領兩百士兵留下來阻擋敵人么?”
武成領命道:“將軍,武成愿意前往。”
林懋霖道:“好,武成是一個好將軍,還有其他人愿意前往么?”林懋霖的話稍微停頓了一下,意思很明顯,那就是,還有更好的人選。
凱隱拱手道:“我愿意去。”
林懋霖道:“那就辛苦兄弟了,記住,不比窮追不舍,這峭壁道路狹小,只需弩箭遠程射擊便可,攔截就行,不比窮追不舍。你領兩百輕巧弓箭手過去。
凱隱拱手退下。
兩側峽谷,一條小路還有這嶙峋峭壁,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絲毫怠慢。
林懋霖領兵繼續(xù)沿著峽谷行進。
凱隱帶領人馬在身后伏擊。
“凱隱將軍,我們是否就在這里埋伏下來?”一個士兵對凱隱說道。
而凱隱卻搖了搖頭道:“不,這里雖然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埋伏地點,但是這里山路太寬闊,兩側石壁,雖然峻險,看上去難以逾越,其實對于高手來說還是很簡單的事情。這里不能大規(guī)模埋伏,我們真正的埋伏地點應該是......身后!”
士兵看向凱隱,一臉疑惑道:“將軍,可是,身后一覽無余,并沒有什么可以埋伏的地方呢?”
凱隱哈哈大笑道:“就是因為沒什么隱蔽的地方所以才是最好的地方,敵人也不易起疑心啊!”
凱隱見那個士兵還是不解,道:“雖然一覽無余,但也是在我們這個位置看上去沒有地方隱藏而已,如果我們來到這塊石頭上,再往下看的時候,這里就不是一覽無余了。”
士兵隨著凱隱來到石頭之上,他點了點頭,道:“將軍這招太高明了。”
一切布局下去之后,等待的只有敵人的攻擊了。
東贏人中起初只是一些小兵游蕩,最多也只是遠遠的跟著,在他們看到士兵們在懸崖邊上時,他們就沒有再前進,而是越聚越多,越聚越多,人數從剛開始的幾人,到幾十人,再到上百人。
然而,就在人數眾多的時候,一個將軍走了出來,他臉上的紗布依舊在,只是在他的紗布之下,卻隱約看到一張透露著猙獰的臉。
“怎么了?為什么停下來?繼續(xù)前進!給我沖!殺光他們!”蒙面人的臉色猙獰恐怖,透著面罩依舊看到他的臉上的皺紋鼓起,說話之間,顯得很是艱難。
幾個士兵不知是進是退,兩邊看著,當他們看到地上的尸體時,所有人出于本能的駐立不前,只是遠遠的張望,并沒有任何上前去的打算。
蒙面前眼睛中閃爍著兇光,一雙似乎溢血的眼睛中,看待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充滿了血紅色的光澤。
“給我前進,給我沖鋒,殺光他們,給我殺!殺了林懋霖,還有那個旱魃!”
“可是,可是,將軍,敵人太多了,而且還占據了險要位置,我們貿然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蒙面人收緊目光的時候,一道凜冽刺骨的寒光里,那個士兵只
覺得眼前一黑,隨后一股鮮紅色的血液染紅了戰(zhàn)刀,蒙面人右手一橫,手肘向后一拉,左手起初還抓著那個士兵呢,然而,就在他放下左手的時候,那個士兵倒了下來。
旁邊的幾個士兵都看到了這一幕,他們不再敢忤悖,至少明面上不敢。
蒙面人從他們身后過的時候,一個個人都感覺背后一涼,冷汗連連。
每一個人都不敢多說話,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害怕和那個士兵一樣的下場,他們也害怕敵人的攻擊,然而,蒙面人給他們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么給我沖上去,殺光所有中原人,要么給我后腿,等著死亡還有退縮叛國的名頭。”蒙面人說道。
就在這時,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時候,蒙面人身后走出來一群人,他們個個身手矯健,身上一身黑衣,臉罩比起蒙面人的要小一點,不過也算是帶著點威嚴的。
忘卻了身后的涼意,目視前方,一個個士兵整齊的從腰間掏出了一個布袋,并且從布袋中拿出了一塊白布,左右手并用,白布很快纏繞在額頭上了。
“沖,兄弟們,敵人沒什么可怕的,隨我殺將上去!”在人群中,一個東贏人揮舞著戰(zhàn)斗沖了上去,身后的時候也跟著沖動,就在這時,弓箭如期而至。
一個,兩個......
東贏人一個個倒下,看著身邊的兄弟被亂箭殺死,那種感覺從未有過的震撼。
他們都不想死,所有人都不想死,誰不想活著?誰沒有老婆孩子?誰沒有留戀的人和家?但是,這又如何?盡管萬般牽掛,無盡惆悵,但事情終歸不會因為個人的羈絆而改變分毫的,這或許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該有的本質吧。
一支弓箭射穿了他的大腿,沖鋒?身體上的疼痛,額頭上的白布,還有上面的一排字都絲毫也不起作用了。
“這里是哪里?我不認識這里,我要回家。”那個東贏士兵跪倒在地上,一只腳已經沒有力氣了,就在他摔下來的瞬間,就在數分鐘之后,麻痹感,疼痛感這才傳便全身。
他的淚水流淌而出,他不想打仗,這一刻,他想到的只有家,可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從地上揪了起來,然后就是無數個穿破身體的弓箭發(fā)出的清脆的嗤嗤聲,再也不會疼了,因為,留下的只有閉上眼睛的他,這里太累,太累了......
蒙面人舉著他的士兵的尸體,在密密麻麻的弓箭中,腳步沉重,沒有絲毫憐憫,甚至,似乎只有仇恨,蒙面人落水之后在起來之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們不得而知,然而,凱隱看的眼神都直了,雖然他躲在遠處,但是,他手里的望遠鏡中的焦點還是集中在了蒙面人的視線里了。
凱隱焦急的說道:“看來兄弟們恐怕是頂不住了,唉,對不住了兄弟們,別怪你們的將軍放棄你們,要怪就怪這場該死的戰(zhàn)爭吧。”
凱隱默默的哀悼了三秒鐘的時間。
懸崖上的巖石滾落而下,東贏人和中原士兵混戰(zhàn)在了一起。
當他們面對面的時候,或許才會知道,世界上什么才是最值得珍惜的,當年放棄的,當年的不重視,這一刻全都浮現在腦海里,重新回憶一遍時,在死亡交叉的瞬間,這種感情才是最強烈的。
蒙面人兇猛到可以用一刀一個來形容,凱隱和他的兄弟們注視著,眼睛中,已經把仇恨值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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