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將靈識探入玉簡。
信上寫道:“林楓親啟”。
當靈念掃過之后,四個字宛若星點般飄散,后面緊接著又有文字顯現出來:“林楓師兄,此信件來自于凡俗界,師弟受人所托,代為傳達。”
自稱師弟,想必傳信的人是外門的弟子,只是讓林楓興奮的是,這封信來自于凡俗界,這兩年來第一次收到。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家里人,其實來純陽宗的這些年里,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托人往家里送去信件和銀兩,只是一直沒有收到過回信。
玉簡中正文寫道:“鐵蛋,昔日一別已是數年未見,如今你奔走四方,久離鄉井,你爹娘想念,大伯亦是如此。”
鐵蛋是林楓的小名,小的時候腦袋剃得像個鴨蛋,又硬又亮,村子里的就愛叫他鐵蛋。
只是林楓看見這親昵的稱呼沒有半分高興,他面色反而變得凝重,眉頭深鎖,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這寫信的人很顯然是他的大伯,怪就怪在這里,他大伯與父親的關系非常差,可謂是老死不相往來,自懂事起,林楓也只是在城里遠遠地瞧見過大伯幾面,根本就談不上親情。
可是,此刻卻看到了這封信,信里還提到了父親,這難免讓林楓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這信中寫道:“前幾天,酒樓里來了幾位出手闊綽的貴客,他們談話間常提起‘林楓’這個名字,我就上去一打聽,沒想到真的是你,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行當,但從他們的談論就能聽出來非同小可,如今你也發達了,想必早已不是那黝黑的小娃娃,但是做大伯的還是要批評你幾句,你可還記得家中老小,你妹妹為了維持生計去年就出嫁了,你弟弟這個不成器的家伙到處惹是生非,而你那個倔驢父親前陣子還跟人下礦受了傷,如今他年歲也大了,身體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能不能多吃幾口飯還要指著老天可憐,你若還心存孝心,望你見到信后,速速回家一趟。”
林楓放下玉簡,手都有些顫抖,這些年他往家中送去的銀兩足以讓李家富甲一方,他本以為此時的家人幸福富足,沒想到卻過著苦日子。
林楓的拳頭緊緊攥著,連忙下了床,他邊走邊扯開手臂上的白布走出門外。
“怎么回事?難道錢和信都沒收到嗎?”林楓臉色發白,這些年他所托之人還不是別人,恰恰是同村里最要好的伙伴韓林。
想到了韓林,他就想到了兩年前。
當初他和韓林采到了一株不知名的靈草,被一位身著道袍的男人瞧上后與之交換錢財,男人見林楓有一顆赤誠之心,天資也還不錯,便給了他們一枚令牌,讓他們蒙面走過煙霞山。
那煙霞山,是純陽宗與凡俗界的一處傳送通道,持有令牌的凡人才能走出這片煙瘴之地,然后抬頭看見一座城。
這座城有幾分像坊市,只是里面有修真者,也有凡人!
那些修真者都是純陽宗弟子,而為他們服務的都是這些有著所謂“仙緣”才能進來凡夫俗子,在這里賺到的錢財可非同小可。
因此,久而久之煙霞山就充滿了神秘色彩,被凡俗界稱之為,“仙人”出沒的地方。
兩年前的林楓和韓林也算是有仙緣的人,只是兩人的命運并不相同。
當年正值純陽宗外門試煉,煙霞山也有弟子前來“招兵買馬”,而林楓他們就憑借著令牌順理成章的擁有了參加的資格,然而隨著純陽宗弟子通過傳送法陣前往外門試煉之地。
林楓中等資質三靈根,雖從未修煉過,武學身法更是比不上那些修真世家弟子,但也順利的進入了純陽宗的外門。
而韓林沒有靈根,是個實打實的凡夫俗子,碰了一鼻子灰后,連進入外門的資格都沒有。
之后,韓林灰頭土臉的和一群人傳送出了煙霞山,不過他頭腦靈活并沒有打道回府,而是靠著令牌在煙霞山做起了倒賣生意。樂文小說網
不久后,林楓和韓林碰了一次面,寒暄幾句,林楓托他往家里送信和錢財,也順帶拿了一些關照這個昔日的兄弟。
他見韓林捶著胸脯保證,便安心的留在純陽宗外門,打算多掙些錢送去家里。
時光如箭,歲月如梭,一晃已是兩年過去,林楓一想到父親受了傷此刻內心更加煎熬。
房屋外有一處涼亭,兩根柱子之間牽著一根黑色繩索,云華就那樣悠然自得地躺在繩索上面,享受著微風拂面。
他搖著扇子偏頭望著遠處的林楓,咧嘴笑道:“師弟,這么快就吃完了?”
而此時,林楓已經祭出一葉飛舟,跳了上去。
云華滿眼疑惑,他從繩索上翻身下來,剛落地,只見林楓已踏著飛舟竄入了上空。
“喂喂喂!”云華偏著頭探出涼亭,他收起扇子追了出去大聲喊著:“師弟這是去哪?”
他抬頭看著遠去的飛舟,連忙腳踏飛劍化作流光追了出去。
在遠處的天空中飛來一頭巨鶴,它周身潔白,頭頂朱紅猶如一顆寶玉,翅膀末端五光十色,煽動間就像一道懸空的彩虹。
只見云華遠遠喊道:“師姐,快攔下他。”
話音剛落,只見白鶴張開尖銳的口器,一陣音波朝著林楓襲來,生生遏制住飛舟前進。
林楓定睛看去,巨鶴身上盤坐著一名白衣女子,她遠遠看著林楓默不作聲。
而身后的云華很快就追了過來,他站在劍上,懸浮于飛舟左側,先是畢恭畢敬地向女子行禮,隨后看向林楓說道:“怎么了師弟?”
“師兄,我有些急事,待日后回宗再說吧。”林楓抱拳。
“你要出宗門?”云華見林楓行色匆忙,連忙說的:“可有難處?需要我幫忙?”
“多謝師兄,我能處理。”林楓不想多言,他婉拒后又偏頭看向白鶴方向。
白鶴上的女子端坐著,聲音清脆有力遠遠傳來:“想必你就是林楓?”
林楓抱拳說道:“見過師姐。”
“恩。”白鶴上的女子站起身,優雅的挽袖,那一席白裙落在羽毛上,與白鶴相得益彰,她繼而說道:“師尊讓我帶你過去,你隨我去開陽殿。”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林楓剛想說話,云華的聲音傳入耳畔:“你小子說話注意點,寒酥師姐半步踏入筑基后期,看起來柔柔弱弱,脾氣可不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