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欽聽到沈云煊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呆愣,他這些年里,遇到過很多人聽到過很多名字。
完全不需要自己費心費力記住什么人的存在。
只不過這個名字,卻讓陸欽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知道沈云煊是誰,從前就知道,因為這個人的存在,曾經是陸欽心中的疼痛。因為,那是葉翩一開始喜歡的人。
就單憑這這一點,陸欽和沈云煊,就不對付。
陸欽很疑惑為什么打給葉翩的電話,接電話的人會是沈云煊。
“怎么會是你?”
“這里出了一點小意外,路上發生了車禍,她因為安全氣囊的原因,暈了過去。”沈云煊冷靜的解釋。
陸欽聽到這里直接沖到了雨水里面,去追項嘉禾的車,好在下雨天項嘉禾開車的速度沒有很快,從后視鏡看到之后就停了下來。
“你們現在在什么地方?”陸欽著急上火的問,渾身**的,項嘉禾雖然疑惑,可這么多年的默契也不是蓋的,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問這些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打開車門。
“師哥,你怎么了?”項嘉禾疑惑的問道。
陸欽也不矯情,干脆利落的上車,“去市人民醫院。”
項嘉禾一臉懵逼,聽話的啟動車子,還來不及問什么,就看到陸欽陰沉著臉,“她現在怎么樣?”
沈云煊交代當時由于下大雨,所以看不清車道,車子才會相撞,他們這邊負全責。
“我沒工夫跟你們扯誰的責任,我只是問你,翩翩的情況怎么樣!”陸欽煩不勝煩,惱怒至極,真不知道沈云煊的腦子是怎么長得,現在是誰的責任的問題嗎?
分明是人好不好的問題。
沈云煊連忙開口,說葉翩已經醒過來了,好在大家的車速都不快,所以沒有什么大事。
“既然醒過來了?為什么是你接的電話?”陸欽質問道。
沈云煊只覺得頭有點疼,果然從前很麻煩的人,并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好說話。
他只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越來越麻煩,越來越難以招架,“她剛剛醒過來,在我和你打電話的時候。”
“你把電話給翩翩。”陸欽強硬的開口,沈云煊心說你不講我也打算這么做的,只是為什么啊?!
為什么這個人就能這么指使他?
沈云煊看著葉翩迷迷糊糊的神色,然后把手機遞了過去,葉翩剛剛新過來,神情還有一些恍惚,看到遞到耳邊的手機,更是莫名其妙的。
直到聽筒里傳來陸欽的聲音,葉翩的思緒才一點一點的回轉過來,她可憐巴巴的開口,“陸哥,我進醫院了,怎么辦?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云煊心說你才不會死呢,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剛剛想走過去安慰安慰葉翩,才發現她根本不是在和自己說話,這撒嬌的語氣,很明顯是對著電話那邊的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自作多情嗎?
陸欽聽到葉翩的聲音,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原本冷冽的氣場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語氣,“你沒事吧?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葉翩搖了搖頭,一晃才發現自己頭暈的厲害,手上還掛著吊瓶,一扯就是一陣抽痛,她眼淚又開始泛濫了,“陸哥,我不是故意的,好像車撞壞了。”
陸欽愣了愣,心中浮現出一股無奈的感覺,哭笑不得,“你沒事就好,車這種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不要太在意。”
可葉翩這會兒就非常在意所謂的身外之物,她想著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自不量力,哪里需要跑到醫院里來一日游?
也不用撞壞車了!
還不用碰到面前這兩個人了,這兩個人,葉翩一個都不想看到。
陸欽的手機傳來低電量的提示,他只能趁著自動關機之前問出葉翩的所在地。
掛掉電話之后,車子里的氣氛有些詭異,安靜的項嘉禾差點,忘記了呼吸。
“你這么憋著氣,不難受嗎?”陸欽隨意的瞥了她一眼,略顯疑惑的問道。
項嘉禾:“……”
這不是氣氛太過于詭異,這個時候不太適合說話嗎?
“師哥,小葉沒事吧?”項嘉禾小心翼翼的問,雖然說話的時候不看著對方是一件非常沒有禮貌的事情,可項嘉禾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命比較重要,所以她從來都不在開車的時候閑聊。
“去了醫院才知道,看她的聲音,應該沒有什么事情。”陸欽輕描淡寫的開口,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心中到底是怎樣的驚濤駭浪,這樣的下雨天,他就應該強制葉翩呆在家里的。
雖然說是因為他,可陸欽還是對這個認知非常的不舒服。
項嘉禾非常體貼的打開了熱空調,有些抱歉的開口,“師哥不好意思啊,我這里沒有毛巾,你要不用紙巾擦擦吧。”
陸欽這才后知后覺的看到項嘉禾的車子里面濕漉漉的,他整個人也是濕漉漉的,“回頭我把你車開去洗車,順便做個保養。”
項嘉禾愉快的答應,雖然她知道做人需要無私一點,但是!
她的車剛好要做保養了,“陸哥,我的車到五萬公里了,剛好要做大保。”
“要不要用自己的機油?”陸欽了然開口。
“我到時候給你。”交易非常愉快的完成,項嘉禾覺得這一趟來醫院是非常值得的,至少不用自己出保養費了!
項嘉禾心情非常好,開始哼小曲,陸欽無奈的看了這個師妹一眼,忽然明白她和葉翩為什么會合得來。
大概是因為兩個人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
陸欽默默的抬頭看著車頂,有些事情是強求不得的。
葉翩這會兒住在病房里面,有些呆滯的看著天花板,她記得自己是被送到急診的,急診很忙一般這樣的情況,她應該躺在急診室的床上,然后周圍人聲鼎沸才對。
“我怎么會在這里?”葉翩有些疑惑的看著沈云煊,沈云煊瞅了瞅她,略顯歉疚的開口。
“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云煊率先道歉,葉翩沒說話,看著自己邊上躺著的女人。
女人也已經醒過來了,和葉翩一樣在掛水。
接觸到葉翩的目光,她下意識的就要扭頭,可卻又想到了什么,不情不愿的開口,“對不起。”
葉翩看了看沈云煊,看了看季曉葉,只覺得人生無常,看到這里有些哭笑不得,“你們兩個?”
“我們兩個和你沒有什么關系,我現在再向你道歉,你接受就可以了。”季曉葉高傲的開口。
她壓根就不知道撞到的人是葉翩,如果換個人,她大概就會心平氣和的道歉了,可這個人偏偏是葉翩。
這讓季曉葉體內的暴戾因子開始涌動起來。
說出來的話也不怎么好聽。
葉翩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碎裂了,這特么的是什么人啊?
“你向我道歉,我就要接受嗎?還有你這個是什么態度啊?季小姐,你難道不知道嗎,轉彎讓直行,你的駕照是買來的嗎?”葉翩的語氣不算太好,任誰無緣無故被人裝到醫院里面,語氣都不會太好的。
更何況這個人的態度還是有問題的。
“你什么意思?”季曉葉的脾氣一上來,就要拔掉手上的吊針和葉翩理論理論,原本心理就堵著一股火,聽到葉翩這么說話,更是生氣。
全然沒有自己做錯事的自覺。
“你想怎么樣?”葉翩冷冷的質問。
季曉葉從來屬于天之驕女,從小到大最大的挫折,都是葉翩給她的。
沈云煊想要攔住季曉葉,可偏偏季曉葉攔不住,扯了手里的吊瓶就沖到葉翩的面前,葉翩心里也窩著一股火。
順勢把手里的針直接就給扯了,把吊針拿在手上,“你想干什么?你信不信我扎你!”
沈云煊:“……”
雖然非常的不應該,可是這個時候真的很想笑怎么辦?
季曉葉被葉翩弄得說不出話來,眼神復雜至極,“我已經向你道歉了。”
弦外之音便是,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情。
葉翩哪里能接受?
她掙扎著起來,抓著季曉葉的手就往外面走,季曉葉也是迷迷糊糊的,居然就這么被她給拽出去了?
沈云煊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這兩個女人搞得是哪一出?
在沈云煊呆呆愣愣的時候,葉翩已經拽著季曉葉出去了,按道理來說,挖土的和彈鋼琴的,兩個人的體能不在一個級別的,一個上山下地,一個風花雪月。
結果現在居然是葉翩拽著季曉葉往外面走?
這有點奇怪啊!
沈云煊還在想入非非,結果兩個人都沒影子了,大晚上的醫院電梯一點都不擠,等沈云煊追出去,兩個人已經進了電梯。
季曉葉的情況并不比葉翩好多少,可葉翩比季曉葉先醒過來,這會兒搶占先機,把人拽得緊緊的。
季曉葉被她抓的頭暈眼花,“你到底要干什么?”
“報仇!”葉翩惡狠狠的開口,等到電梯到達一樓,眼疾手快的把人拽出去,外面還在下雨,葉翩神情恍惚,憑借著最后一點力氣把人推到雨里面。
沈云煊看的目瞪口呆,這是唱的哪一出?
季曉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摒棄所有的修養開始破口大罵。???.BIQUGE.biz
在她還沒有罵出來之前,葉翩一本正經的開口道歉:“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把你推到水里的,我腦子不太好,今天受到了猛烈的撞擊。”
季曉葉看著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葉翩,張了張嘴,破天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你……”
沈云煊匆忙趕到瞧見的就是這么一幅畫面,季曉葉站在雨里,葉翩站在大門口,宛如一尊門神一樣的阻擋著季曉葉。
“我覺得你腦子有點進水,需要洗洗干凈。”葉翩毫不客氣的開口,“你放心,我會監督你洗干凈的。”
“你才是腦子有病。”季曉葉瘋了一般的撲過來,好似要發泄所有的不滿,葉翩只覺得莫名其妙,她哪里說她腦子有病了?
“你不要侮辱我,我只是說你腦子進了水!”葉翩強硬的開口,“你不能侮辱我好不容易組織出來的語言。”
季曉葉聽到這里,宛如受到奇恥大辱一般。
兩個都是傷員,就要扭打在一起,沈云煊眼疾手快的拉住季曉葉,“表姐,表姐,你要冷靜一點,我們是過錯方,過錯方。”
季曉葉渾身冷得發抖,沈云煊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季曉葉圍上,剛要招呼葉翩回病房,他就瞧見葉翩的眼睛亮了起來。
距離這里沒有多遠的地方,項嘉禾正在停車,她告訴陸欽她有雨傘,希望陸欽等一等,他們可以一起過去。
可陸欽卻等不及,拉開車門就往外面跑,項嘉禾只能找車位,去停車。
她原本以為瘋子只有一個,卻不曾想有的時候,瘋病其實會傳染人的。
葉翩看到陸欽的身影出現,毫不猶豫的沖到雨里,跑到他的身邊,陸欽雖然驚訝,卻依舊張開雙臂把她緊緊的抱在自己懷里。
還來不及責怪,就聽到小姑娘軟軟糯糯的聲音,“我好想你啊,我好害怕,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明明,都開得很慢了。”
陸欽心軟了,所有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他要說什么?說你為什么不再小心一點?你為什么不好好的待在家里?
小姑娘為什么會出現,他心知肚明,她對他的好,對他的心意,他盡數收下就好。
為什么要責怪?
明明,她的出發點,都是好的,明明這一次的交通事故,她一點責任都沒有。
陸欽揉了揉葉翩的頭發,把人抱得更緊了。
理智告訴他,這種時候不應該在這里淋雨,會感冒,會加重病情,會引起很多后遺癥。
可是……
身體卻很誠實的做出選擇,陸欽并不想放開手。
“你這么跑出來,全身都濕透了。”陸欽有些無奈,可語氣里更多的卻是縱容。
葉翩卻是坦坦蕩蕩的回答,“就算我在淋不到雨的地方等你,我還是會抱你,還是會弄濕啊,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為什么不早一點呢?”
為什么,不早一點,擁抱你呢?
為什么,非要等著你一步一步的靠近。
我也可以,靠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