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克斯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極了在屠刀下瑟瑟發抖的鵪鶉，周子桓卻一點沒心軟反倒用胸肌緊逼那張賤兮兮的臉，因為他根本沒發力，擒拿這賤人也只是裝裝樣子罷了。

“老實交代！你來這里干嘛？你跟艾麗又是怎么認識的？”周子桓低喝道。

“說來話長，說來話長啊！要不老大你把我放了，我跟你細細道來？”阿力克斯一臉慘然。

周子桓聞言松開阿力克斯，為他整了整松垮的西服，將那副銀絲鑲邊的眼鏡擺正，最后掐了掐那張瘦得只有張皮的臉。

阿力克斯的中分在陽光充沛的空氣里油光可鑒倒真有幾分人模狗樣，若旁人看來他大概率是一位股票分析師或者職業經紀人，只有周子桓知道這小子比他還小未滿十六歲，某種意義上說阿力克斯算是老態龍鐘了。

阿力克斯展開懷抱，露出潔白的牙齒，“好久不見老大，我可想死你了！來抱一個！”

“爬爬爬，看見你那油頭我反胃！兩年過去你的審美還是那么奇葩。”周子桓推開那張賤臉，“不過好在衣品有所提高，終于看不到那些嘻哈風的奇裝異服了。”

“是啊，兩年了，兩年啊！你知道兄弟這兩年是怎么過的么？”阿力克斯都快哭了，“自從你干了那家里販軍火的小子，兄弟們被遣散各奔東西，我也獨自來到紐約討生活，本該喝酒把妹的年紀卻在社會毒打中大浪淘沙……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干那小子真不值當啊老大！早知道后果這么嚴重就該把那小子五條腿都卸了！”阿力克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你生活不如意，我難道不慘么？酒都給我禁了兩年！”周子桓白了他一眼，“少說廢話，其他兄弟去哪兒了？當年席恩不是給你們安排去處了么？”

“不知道……兄弟們那時說散就散，連互相留聯系方式的時間都沒有……不過席恩大哥確實給我安置了個職位，這些年倒也沒有挨餓受凍就是了。”阿力克斯揩拭著干涸的眼眶，要不是知道他的尿性周子桓還以為他在揩眼屎。

“行了，你黛玉葬花呢？你這些插科打諢的手段都是老子玩剩下的，要演給誰看？麻溜地說這些年你在紐約干嘛，為什么認得艾麗。”周子桓想了想又補充了句，“長話短說，少無病呻吟。”

“那天我站在候機廳，一個人來到這陌生的城市……哎哎哎，老大別打我錯了……總的來說，家族在紐約的三家房地產公司平時都是我在打理，偶爾也插手管管集團財政部的事兒……老大你放心，我向來按照法律規章制度做事，從沒用非商業手段威脅恐嚇過競爭對手！”

“你這叫沒有挨餓受凍？”周子桓一巴掌呼在阿力克斯頭上，“特么的，一天好的不學，老子說話的調調倒被你們這些兔崽子發揚光大了。艾麗呢？”

他倒沒有懷疑阿力克斯的能力，這小子的智商情商可謂曠古爍今，當年若非誤入歧途選進“幼軍”，想必他如今已經破格拿到麻省理工的碩士甚至博士學位了，在N多年后成為與達芬奇相提并論的傳奇。

“老大你說的是凱特琳小姐吧，說來也巧，那時我剛到家族在紐約的辦事處，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第一步自然要先查查舊賬，看看先前的負責人有沒有偷稅漏稅挪動公款包養小三之類傷風敗俗的丑聞……查賬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張很特別的支票存根，家族很少向個人匯款何況那還是張高達百萬美元的支票，最關鍵在任何與家族有業務往來的銀行都找不到它的兌換記錄。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這人向來好奇心重，這種不尋常的事我肯定會深究下去。”

周子桓點點頭，“繼續說。”

“那是一張不記名的支票，哪怕意外撿到它的人都可以立馬去銀行兌換，通過數據查找不現實，我只好挨個詢問財務部的會計，好在咱們待遇不錯月月按時為員工繳納保險，經手那張支票的會計還沒跳槽，當然如今他大概還在為家族賣力……通過那兄弟我終于找到那張支票去處了，也就是凱特琳小姐。雖然老大你在紐約瀟灑的那段日子我沒跟你身邊，但單憑凱特琳小姐的證件照我便瞬間了然，所謂寶鞍配駿馬美人嫁英雄，如此漂亮的妞除了老大誰敢暴殄天物……”

“除了學我說話的調調，你現在拍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周子桓頗為受用地嘆了口氣，“說下去。”

“當然凱特琳小姐的真名不是凱特琳，也不叫艾麗……”

周子桓忽然擺擺手示意阿力克斯略過這個話題，阿力克斯只好接著說，“嗯，那時我摸不清楚凱特琳小姐的身份，還以為是你的遺孀……sorry！sorry，用錯了，用錯詞了……”

周子桓并未惱怒，只是有些出神地盯著柵欄邊的忍冬，冰雪消融春風煥然還不是忍冬綻放的時節，那些瘦弱的花蕾似乎搖搖欲墜，周子桓生怕清風把它們吹散了。

阿力克斯見周子桓沒有表示只好自顧自地說，“既然是老大你的老情人，兄弟我自然不能不照料一二。那時凱特琳小姐幾乎快流落街頭了也沒想著動用那筆錢，她真倔啊，倔強得叫人心疼……這房子本是家族的產業，準確來講這條街都是家族建的，我尋個幌子便把這屋子半賣半送租給凱特琳小姐了，直到今天她都沒懷疑過那點錢憑什么能住到這種富人區……”

“那不是她以為你這個凱子相中她了么？”周子桓忽然笑了，“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男人沒了和小叔子好上不是天經地義的事么？”

阿力克斯見那和煦的笑容瞬間如臨冰窟，仿佛直面冰封萬里的雪原，萬物生靈了無蹤影。他向來自詡是微表情分析大師，可周子桓那深邃的黑瞳竟讓他尋不出喜怒。

阿力克斯相信那只是周子桓的一句玩笑話，但那語氣中分明藏著深不可測的威嚴，阿力克斯早覺醒過血統，他霎時明白了那是什么。

龍威，那是唯我獨尊的血脈壓制，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度。如果周子桓此刻釋放黃金瞳，徹底開啟血統，恐怕他會瞬間嚇癱倒地。阿力克斯連忙搖頭擺手，語氣也有些磕磕絆絆，

“老大你這是什么話，你可別嚇唬我……我怎么敢覬覦大嫂呢給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啊……不，臣，臣對君上的忠心日月可昭，唯有鮮血流盡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