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授的名頭能夜止小兒啼哭,見過他的學員稱他為“戴面具的紅骷髏”,還心有余悸的告誡其他人千萬別和施耐德對視因為那比見鬼還可怕。
卡塞爾學院所有的終身教授里,馮·施耐德無疑是最為特別的存在,他擔任著龍族系譜學教授一職,在學院排課表上分明標注著《龍族家族譜系》講師:馮·施耐德,周子桓卻從沒見過這位神秘的教授,老而騷包的昂熱校長每每走上講臺的第一句話就是施耐德教授又因公務抽不開身啦,這堂課由他代上,請同學們不要交頭接耳注意做好筆記,上堂課疑留的問題下面有請周子桓同學解答,大家掌聲歡迎。
這時的周子桓特別渴望能聆聽那位施耐德教授的教誨,哪怕他真是人間撒旦也沒什么大不了,只要別逮著他周子桓一個人薅就成。
能拿著薪水又讓頂頭上司親自替班,這派頭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如果換成一家正常企業,施耐德早因進公司先抬右腳為由被炒魷魚了。
“你調查過他么?”周子桓問。
“用不著調查。”阿力克斯說,“校董有權調動學院任何老師學生的檔案,施耐德的資料此時就在我的辦公室保險箱里。”
“回頭拷貝一份給我。”周子桓點點頭,“也就說現在執行部歸校董會調配,既然老爺子反對我參與行動又為什么最后同意了?是他們大人物之間達成了什么利益交換,還是老頭說話根本不管用?”
“你想多了老大,如今校董會雖說算不上卡塞爾家的一言堂,但對這種人員調動還是手拿把掐一句話的事。”阿力克斯點燃那支煙嘴叼得變形的南京,旋即輕咳了兩聲,“咳咳,原本大家推選執行官后就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結束視頻會議了,行動細節這種小事有執行官處理哪需要長老們操心,可有人忽然舉薦你,打得家主措不及手。”
“講話講完整,那人是誰?還斷句,你在寫小說么?”
“哦哦噢,這不是為了突出重點么……”阿力克斯連忙說,“是你的未婚妻,洛朗小姐。昂熱校長也支持她,說什么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你能打跑奧丁對付一只不敢露面得老鼠自然不在話下。其他校董紛紛附和,對家主說維克多出手肯定是馬到功成的,年輕人多歷練歷練絕非壞事。”
“傳言終歸是傳言,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虧是做生意的女人,一錘子買賣怎么也得上秤幺一幺斤兩。”周子桓冷哼一聲,“別再給我提什么未婚妻了,八竿子打不著。如果那女人真對我感興趣,讓她自己來見我。”
“老大你傲嬌了,但后半句話還是把你的本性暴露了……”阿力克斯嘆了口氣,“你以前可不這樣,那時候你只要聽說哪家的閨女有沉魚落雁傾城傾國之姿,你上趕著就差學那唐伯虎偷香竊玉了……現如今怎變得這般含蓄了老大?”
“猶豫就會敗北主動就會白給,舔狗非我所欲也……”周子桓想起那道酒紅色的身影,好像自己再如何主動人家也瞧不上,“行了,我大概明白了。執行官萊昂·洛佩斯又是什么來歷,他背景干凈么?”
阿力克斯撓了撓他那反光的油頭,那層厚得離譜的發膠著實讓周子桓反胃,“這人很神秘,就像是橫空出世一般。按校董會的規矩應該是每位校董推舉一人,途中不得互相商討,無記名地將候選人名字寫在卡片上,最后得票最高者當選執行部長,家主推選了……”
“等會兒,老師沒提出異議么?卡塞爾學院和執行部本為一體,他身為校長又是資歷最老的秘黨成員,怎么能容忍別人動他的蛋糕?”
周子桓不認為昂熱是那種服從老板號令的打工人,如果沒有鐵腕和如山川般沉重的執念,他不可能占據校長之位幾近百年而屹立不倒,他絕非凡事商量著來的和事佬,他是不折不扣的獨裁者,除非他死了胸膛上插著布魯圖斯的刺刀。
“沒有,他非常配合地投了票至于投了誰我們無從得知,好像當時他還特別欣慰,仿佛把一個燙手山芋丟掉了。”
“最終歸票的是諾瑪,當選者萊昂·洛佩斯4票,也就是說在投票那兩分鐘,有四名校董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根據執行部人事條例,只要在數據庫里存檔過的專員就擁有部長當選資格,如果想知道是誰投票給了萊昂·洛佩斯,唯一的渠道就是諾瑪那臺超級計算機,但唯獨校董才有查詢權限。校董們不可能互相猜忌,至少不能將猜忌放到明面上,這是一個無解的死結。”
阿力克斯說這話時語氣異常沉重,哪怕安東尼·卡塞爾不幸離世他老六也不見得會流露這種表情,周子桓太了解他了這時的老六往往正憋著一肚子壞水。
“你懷疑萊昂對么?不用裝得心口不一口是心非,這里沒外人。”周子桓說。
“懷疑又能怎樣呢?沒證據前調查他,無疑是將把柄遞到其他校董手里,老大你知道的,家族剛回歸長老會根基尚未扎穩,現在著實算不上與他們翻臉的好時機……”
阿力克斯長嘆息一聲,頗有有心殺賊卻無余力無力回天的無奈,手卻突兀地往褲兜里掏。
“唉……哎呀!老大你干嘛,這樣不好,凱特琳還在屋里呢……喂,慢點,你掏錯地兒了……”
周子桓搶過那張黑卡,準確來講是阿力克斯送到他手心里的,黑卡質地相當考究,中央是燙金的半朽世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