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皇后區
三名黑人少年圍在街頭的火盆邊取暖,在這樣寒冷的黑夜,他們仍然穿著單薄的棒球衫。
偶爾路過的行人遠遠看見他們,寧可跨過一條馬路,也不愿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像三位少年身上帶著某種致命的病毒,稍不留神便會被沾染。
“該死!這街區的人機靈得跟貓一樣,一晚上撈不到丁點油水。”戴鴨舌帽的少年狠狠踢了腳鐵桶泄憤。
“我不明白為什么要待在這兒,還得盯防巡邏的條子,也許在布魯克林我們早發大財了。”叼著卷煙的矮壯少年抱怨道。
“真那樣沒等你發財,布魯克林的幫派早把你弄死了,有些鈔票容易掙,可不一定有命花,你那豬腦什么時候能變聰明點。”
留著長黑辮的瘦小伙儼然是這個小團體的軍師,一巴掌拍在叼煙少年的后腦勺上。
“老大,這天氣太冷了,不如我們去玫瑰酒吧找點樂子,喝兩杯威士忌暖暖胃。”鴨舌帽少年哆嗦著建議道。
“別一天腦子里就是酒精和女人,你忘了我們上街頭的目的是什么了么?我們要找大錢!”長辮少年瞪了他一眼,鴨舌帽少年連忙點頭稱是。
街邊便利店早早的關上了門,忽閃的路燈照亮著昏暗的街道角落,小巷里的流浪狗不時吠鳴,居民樓外的老舊消防梯時而嗡嗡作響。
“已經凌晨兩點了,那胖球怕是今天得餓死吧,這年頭的監護人也太不負責了。”鴨舌帽少年忽然說。
“安啦,那身肥肉夠他活好幾天的,哪兒用得著你操心,可能人家沒餓死倒是我們先凍死了。”矮壯少年沖火桶里吐了口口水,咋咋呼呼地說。
長辮少年沒有發言,皺著稀疏的眉毛看向街道盡頭,似乎在等著什么人出現在盡頭拐角。
“不過奈德長得一副倭瓜樣,竟然有那么性感的姐姐,什么時候搞到足夠多的綠鈔了,我也要嘗嘗她的滋味。”矮壯少年舔著厚實的下唇,說著下流的臟話。
“閉嘴,你想死么!”
鴨舌帽趕緊呵斥,卻發現長辮少年已經扭頭回望,死死地盯著矮壯男,目光如狼狗般兇惡。
“抱歉老大,我說錯話了,原諒我。”矮壯男反應過來,縮著腦袋認慫向長辮少年道歉。
“沒有下一次。”長辮少年咬著后牙槽警告。
“老大老大,來活了。”
這邊將要爆發的內訌以長辮少年的忍讓而煙消云散,那邊的鴨舌帽少年立刻小聲地叫了起來。
圍著黑巾的亞裔男子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選擇繞路,沿著街道向他們走來,步伐飄忽,像是沒睡醒般有些漫不經心。男人穿著一件質地上好的西裝,西裝靠胸口的地方繡著墨綠色的枯木標志,腳下的牛皮鞋踢踏作響。
三人相互交換眼色,認定這是一只肥羊,接連吐了口唾沫,以倒三角的隊形向男人圍去。
“嗨,哥們,是迷路了嗎?”矮壯少年仰著頭沖男人喊道。
男人并未像常人般退縮跑路,反而大方迎了上去,走到三人組跟前,三人組沒把路讓開,挺著胸膛將男人攔下。
“要錢么?我可以給你們,請不要傷害我。”
男人絲毫不慌,云淡風輕地取出皮夾,舉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請切勿模仿該行為,在美利堅街頭遇到結群的黑人,特別是晚上的時候,應立刻轉身離開不要回頭看,若實在躲不過別高聲呼救,沒人會幫你,破財免災是最好的方式,但千萬別展示你的財力,你越大度,他們越得寸進尺。全程勿說“police”相關詞匯。)
三人眼中一亮,露出貪婪的神色,鴨舌帽少年一把奪過皮夾,里面塞著好幾張花花綠綠的鈔票。他朝矮壯少年使了個眼色,矮壯少年心領神會。
“感謝你的慷慨哥們,我們兄弟想請你到安靜的地方談談,給個面子。”他從腰間掏出小巧的彈簧刀,一手抓上男人的胳膊,一手以剛才男人晃錢包的姿勢炫耀著,口中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以沒得談了么?”
男人任由矮壯少年拉扯,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廢話,快走。”
長辮少年眼露兇光,暴躁地扯上男人另一只胳膊,就要把男人往不遠處的小巷里拽。
可惜男人沒給他拖動的機會,男人迅速打掉矮壯少年的手,掙脫了束縛的左臂順勢轉了一圈,由下而上掐住矮壯少年握刀的手腕,虎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合攏,疼的矮壯少年失聲大叫,口中罵出F打頭的詞匯。
同時男人另一只胳膊整個一擰,擺脫長辮少年的鉗制,急速探向長辮少年的肩關節,隨著一聲慘叫,長辮少年的胳膊以可怖猙獰的幅度脫臼了。
眼見形勢不對的鴨舌帽少年撩起襯衫前擺,作勢要往胯下摸軍火,那柄彈簧刀將落地的霎那,被男人用腳尖踢起,顛球式地姿勢把刀踹向鴨舌帽少年掏槍的小臂,刀刃在空中劃過數個完美的圓弧,金屬光影閃爍,刀刃沒入小臂,goal!精確地命中目標。
三人趴著滿地打滾,刺耳的慘叫聲嚇得幾位行人轉身原路返回,男人捋了捋兩側衣袖,走到鴨舌帽少年面前蹲下,
“玩歸玩,鬧歸鬧,無所謂,可想動槍就是你的不對了。”
說著男人從鴨舌帽少年的棒球衫內層取出自己的皮夾,丟出一張白凈的手帕覆蓋在鴨舌帽小臂的傷口,
“能不能堅持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鴨舌帽少年驚恐地向后蜷縮,忙不迭地開口,“什么,什么事先生?”
“你們口中的奈德,全名是不是叫奈德·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