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桓推開宿舍門，發現楚子航背靠著床沿，清澈的黑色眼眸正望向斜窗外蔚藍的天空。

他換下了墨綠色的校服，穿著黑色的連帽運動衛衣，外面套著無袖的灰色羽絨服，純白的棉質寬版休閑褲反而將會長大人的腿修飾得格外修長，加上他肩挎的網球背包，看著像約上幾位好友正準備去球場的青澀男孩。

神特么青澀男孩，這偽裝得也太到位了。

周子桓瞬間想明白楚子航這么打扮的原因。

所謂偵察任務，自然得把自己完美地融入人群。穿著清一色的黑色束身皮衣配上戰術背心、腰帶，三人成群地在紐約的大街小巷游蕩，那不叫偵察，而是New YorkP.D.巡街。

就楚子航這身打扮走在紐約街頭，任誰都看不出這個溫文爾雅背著網球包的帥男孩其實是身懷龍血的殺胚，乍看人畜無害，一旦發現了目標，這個帥男孩必然會從背包里抽出一把刀來，把目標從百草園追殺到三味書屋……

“時間不多了，趕緊更衣，穿得隨意些。”楚子航淡淡地說。

“哦哦，”周子桓脫下墨綠色的外套，開始換衣服，“楚師兄你對付這套流程挺熟練的，以前學院也臨時下達過這種‘任務’么？”

“準確地講這叫‘戰爭實踐課’，是每學年必有課程，課程結束后，負責相關事宜的執行部專員會給學員評分，評分會納入期末綜測成績。”

“當然戰爭實踐課的內容是不固定的，你的運氣很好，剛入學就有正面對敵的機會，這對你將來的發展是有利的。”

“如何有利？讓履歷看起來漂亮光鮮點么？有沒有實際點的獎賞？”周子桓彎腰系著鞋帶。

“課程結束后，執行部根據學員們的表現會評出一個‘ACE’，‘ACE’的學年績點將會是4.0。”楚子航說。

“ACE我知道，在游戲里我從沒得到過這個頭銜……就沒有更直接點的獎勵么，比如幾萬美元的獎金什么的……”

周子桓終于找出一件棕色的羊絨棉衣，相比他那些騷包的大衣，這應該是他最低調的外套。

“沒有。不過你不是有期中測試么？一旦你得了‘ACE’的頭銜，你就有和校長談判的資本了，要他對你網開一面也不是不可能。”

“有道理有道理，這個目標勢必會由我拿下，誰跟我搶我跟誰急……得了吧師兄，你真覺得我們能抓住那個目標？就如凱撒所說的那樣，靠幾十個人在規模百萬人以上的市區中找一個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癡人說夢，除非目標主動暴露了自己。”正在對著鏡子扣著棉衣排扣的周子桓，扭頭看向楚子航說，

“只要目標鐵了心躲著不出來，他甚至可以藏在下水道，就算諾瑪是超級計算機，也監控不到下水道里的情況吧。”

楚子航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通常情況下，執行部不會調動如此多的學生參與到他們的行動中……說明目前的局勢的確棘手。我能告訴你的是，萬一遇上了目標，千萬不能手軟。”

“怎么說？”周子桓撓了撓眉心，“一言不合直接開干？”

“不要試圖與他談判，不管你如何努力，他的結局都是注定的。被執行部打上‘危險混血種’標簽的目標，結局只有一個，死亡。”楚子航面無表情，生死在他口中如同吃飯喝水般云淡風輕。

“這么草菅人命？”周子桓輕皺眉頭，“太過霸道了吧。”

“那是因為目標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楚子航遞給周子桓一個空蕩蕩的小漁具包。

“這是什么？”

周子桓掂了掂漁具包，質地粗糙，規格和大號的挎包相差無幾，能拎在手中，也能背在肩頭。

包里裝著重物，周子桓伸手去探，摸出一把黑色的M9 Beretta和三支滿彈彈夾，他從彈夾里退出一顆子彈細細打量，這是一名合格的槍手的基本素養，檢查彈藥底火處是否正常。可子彈的彈頭卻是詭異的深紅色，“紅色的子彈？”

“漁具包用來裝你的武器，大小應該恰好適合你那把刀。彈藥和槍是獅心會存下的私貨，這種紅色子彈名為‘弗里嘉子彈’，一種很小的煉金裝備。這種煉金彈頭擊中目標時，會迅速粉碎汽化，不會傷到人，只會留下血一樣的痕跡。里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劑，會讓人立刻昏迷。”楚子航說。

“麻醉槍么？”周子桓拉栓檢查槍管，槍管閃耀著銀光。

楚子航點點頭，“執行部專員反饋普通黃銅子彈對目標無效，而且考慮到這次參與任務人員較多，執行部不會配發熱武器，以免對社會治安造成影響。收好，防身。”

“謝了師兄。”周子桓裝好漁具包，跟楚子航一樣掛在肩頭，“目標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重罪。”

“路上說。”楚子航把一串紅色的小巧物件拋給周子桓，正是帕加尼的車鑰匙，“諾諾給你的，她和蘇茜一起去車站。”

“還是你開吧師兄。”周子桓捏了捏鼻梁，“我向來遵紀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