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桓瞥見披薩餅間細長拉絲的芝士，熱氣肆意游走，他摸了摸干癟的肚子，味蕾有些蠢蠢欲動。

今晚的調查行動是凱撒忽然提出的。周子桓因此被迫放下手中誘人的便當，同時在心里狠狠腹誹了金毛一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必要搞得火急火燎的么？

周子桓揉臉定神，決定轉移在美食上的注意力，順帶打破他和凱撒之間尷尬的沉默。

舌尖在齒間蜷縮跳動，周子桓剛想開口卻有些欲言又止。

說聊時裝周或者電影節吧，這種除了鶯鶯燕燕就是妖嬈賤貨的話題缺乏營養，難不成要和凱撒聊比誰把過的女明星多么？

……

按理講他是敗家子，凱撒也是富N代，倆紈绔應該可以暢所欲言的探討，可周子桓著實找不出能聊的東西，或者說沒有適合的話題，特別是處于當下這般微妙的氣氛。

他只好裝作打量汽車內飾，這是一臺家用的日產豐田SUV，執行部提供的配車，車內配置看上去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副駕駛安全氣囊的位置貼著經典的米老鼠貼畫，典中典的欠揍歪嘴。

連周子桓都覺得開這么一輛破車實在是有失加圖索家少爺的身份。

白色的紙盒忽然突兀地懸于周子桓面前，紙盒上黑體字樣的商標頗具線條感。

“Juliana’s Pizza，整個布魯克林就數他家的瑪格麗塔做得好，你會愛上它的。”

周子桓差點繃不住哭了出來，他現在就樂意整點碳水化合物。果然還得是年紀大的女人才懂得疼人。

“謝謝學姐，話說我還真有點餓了。”

周子桓面不改色地揭開紙盒，金黃橢圓的面餅，烤肉粒飽滿分明。

“別客氣。現在是去哪兒？搜索下一塊‘盲區’么？”高洛月說。

“搜索工作交給其他隊員，想要抓住α必須回溯到原有的時間線上，命案發生前相關人員的活動軌跡尤為重要，我們去α姐姐曾經的工作地點。”

凱撒掃了大快朵頤的周子桓一眼，將一沓文件遞給高洛月。

文件標頭是黑白的半朽世界樹，高洛月翻到第二頁，女人的檔案信息赫然在目：莉莉·詹姆斯，女性，27歲，美籍哥倫比亞人，中學學歷，服務行業人員，脫衣舞俱樂部……

“現場二次勘察的結果如何？”凱撒問。

諾諾用濕紙巾擦著手，和高洛月一同看那份文件，“基本和執行部提供的信息吻合，但他們的判斷有一點是錯誤的，α沒有傷害他姐姐的主觀意愿，他是因為失手誤殺了莉莉·詹姆斯。”

失手？

周子桓抓披薩的動作頓在半空，正好對上凱撒同樣困惑的目光。

明明是六親不認冷酷無情的殺人狂魔，現在你來一句誤殺？玩呢！

“確定么？理由是什么？”凱撒問。

“我‘側寫’了當時的現場情況。那名男性死者先是被阿爾法誘騙進房間，然后殺害。這時行兇后的α顯得相當慌張，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男人的尸體，所以只有暫時藏在自己的房間。大概他想著等凌晨姐姐睡著后再進行拋尸。但α的姐姐進屋之后發現α未抹除干凈的血跡，她趁著α不注意沖進房間，看到尸體后失控得驚叫。”

“女人的叫聲引起執行部專員的注意，因為α言靈的特殊性他察覺到了專員的存在。α試圖讓莉莉·詹姆斯冷靜下來，可莉莉極力掙扎，情急之下α選擇捂住她的嘴，沒人知道那一刻α在想什么，結果是他的姐姐因缺氧死亡。”諾諾接著說，

“那名執行部專員，葉勝，因脫力昏厥。在葉勝的隊友趕來之前，α完全有時間殺掉他，可他逃走了。或許是恐懼，或許是人性尚未泯滅，至少他還殘存一絲理智。由此可以佐證‘側寫’。”

“主觀結果不會因人的意志變化而改變，殺了人就是殺了人。”凱撒頓了頓，說，“不過之前的結論得推倒重來了。α尚未墮落成死侍，這樣對于我們行動好壞皆有。”

凱撒緊縮眉頭，思維尚存的危險混血種比嗜血的野獸更難對付。如果α明哲保身地藏起來，紫羅蘭行動到底能不能發揮作用？

“命運悲慘的姊弟……α其實也沒做錯，或許手段過分偏激但他只是想保護姐姐。”高洛月輕聲說。

“法律審判無論對錯，僅忠實于結果。”凱撒說。

“哦，還有一種感覺，但是不太靠得住，僅供參考。”諾諾說，“α可能有半夜外出的習慣，特別是在案發前一個月，時間大概集中在凌晨4點左右，每次外出不會長過半小時。可惜這方面的痕跡太少了，否則興許能提供一種新思路。”

“肥宅凌晨夜游？聽起來有點詭異。能分析他出門后的軌跡么？”周子桓忽然問。

“不能，我說過痕跡太少且雜亂，所以我說不太靠得住。再說你當我是大仙么？還分析行動軌跡，你怎么不讓我算算α藏在哪兒？”諾諾透過后視鏡瞪了周子桓一眼。

“有沒有一種可能……”

“沒有！”

周子桓話未說一半便被無情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