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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峰山,地處豫州與淮南交界,東西綿延百余里,主體由三座相連的高峰組成,因此得名,其地山勢陡峭,怪石橫生,中間有山路通行南北,即是兩州的天然分界線,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無論如何,必須占領(lǐng)三峰山!”
袁術(shù)出身世家,自幼拜訪名師,兵書戰(zhàn)策也讀過不少,雖然算不上優(yōu)秀的統(tǒng)帥,但‘地利’在戰(zhàn)爭中的重要作用他還是知道的,因此下達了搶占三峰山的軍令。
占據(jù)了地利,也就等于掌握了戰(zhàn)爭的主動權(quán),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靈活自如!
淮南集團原本計劃用十天時間,征調(diào)二十五萬大軍,和十萬民夫,這個時間本來就已經(jīng)很倉促了,可在得知曹軍以每日八十里的速度推進時,袁術(shù)再也坐不住了,籌備到第四天,沒等各路人馬到齊,就強行下達了出征的命令!
“嗚!嗚!嗚!”
大將紀靈統(tǒng)兵三萬作為開路先鋒,馬不停蹄的直奔三峰山而去,務(wù)必要在曹軍到達之前,占據(jù)有利地形,修筑好堡壘,為大軍決戰(zhàn)做好準備,而后袁術(shù)則帶領(lǐng)自己的御林軍,作為第二梯隊進發(fā)!
別看是倉促出發(fā),袁術(shù)的排場可一點也不小,全套的帝王依仗都帶出來了,前面龍鳳日月旗開路,后面四斗五方旗護身,兩旁護駕武士,手持金瓜銀斧,黃鉞白旄,一張巨大的黃羅傘蓋下,袁術(shù)金盔金甲,大紅披風(fēng),坐下逍遙馬,手中斬將刀,威風(fēng)不可一世!
“陛下,各路人馬尚未到齊,民夫、糧草、淄重也均未準備妥當(dāng),如此倉促出兵,恐怕對戰(zhàn)事不利呀!”淮南四名臣之首的李豐帶著黑眼圈跑了過來,這幾天為了籌備后勤,他日夜不眠,連靴子上都跑出了一個大洞。
“孤再不出兵,曹孟德就要殺到壽春城下了!”因為操心戰(zhàn)事,袁術(shù)的眼睛也有些發(fā)紅,“糧草準備的如何了?民夫是否夠數(shù)?”
“回稟陛下,糧草、民夫都需要從各郡征調(diào),路途遙遠,如今所到的還不足三成,微臣已經(jīng)盡力調(diào)撥,可至少還要八到十天左右才能足備!”
李豐心中哀嘆,淮南本是天下膏於之地,錢糧充足,人口眾多,可自從袁術(shù)主政以來,大肆修建宮殿、園林,濫用民力,累死者不計其數(shù),苛捐雜稅更是多如牛毛,如今地方上已經(jīng)是民生疲憊,不復(fù)當(dāng)年盛象了!
“孤的壽春城富甲天下,人口幾十萬,難道還湊不出一點軍糧,幾萬青壯嗎?”
“陛下的意思是?”
“詔令,所有壽春百姓,一律交出家中存糧,另外,凡是家里有兩個男人的,就出一個到軍前效力,兩日之內(nèi),務(wù)必征調(diào)完畢,違令者,斬!”
袁術(shù)拔出腰間的天子劍,直接仍在了李豐面前,“兩日之內(nèi),不是軍糧來,就是人頭來,你明白?”
“臣……,遵旨!”抱著天子劍,李豐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是逼著他當(dāng)強盜,劫掠壽春城里的百姓,可是不干又不行,袁術(shù)說的明白,要么背罵千古名,要么就獻上自己的人頭,二選一,挨罵自然要比掉腦袋強!
無數(shù)甲兵手持利刃沖進了普通百姓的家宅,翻檢、搜刮,詔令上說的明白,二男抽一,那意思就是說家里只要有兩個男人就得帶走一個,至于存糧,只要是能吃的,一粒不剩!
“什么,這是你全家的口糧,兵大爺可不管這些,搶,餓死幾個百姓,壽春城還是袁家的,要是兵大爺都餓死了,壽春稱就得易主!
什么,你家里就一個男人?
胡說,你懷里那個三個月大的小家伙不是帶把的嗎?既然是帶把的,那就是男人,陛下有令,二男抽一,你丈夫就得跟我們走,上前線出力去,沒力可出,擋箭矢總成吧!”
就這樣,一隊隊的青壯被強行從家里拖了出來,用繩子困好,強行押送到軍中效力,身后只留下一座滿是老弱婦孺,哭泣中的壽春城!
人間地獄,莫過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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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三峰山!”
曹操和一眾謀士、武將同樣把目光盯向了這里,兵家必爭之地,誰又看不出來呢!
“丞相,我軍已經(jīng)進入豫州境內(nèi),只要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完全有機會搶在袁術(shù)前面占領(lǐng)此處戰(zhàn)略要地!”夏侯惇是開路先鋒,為人又厚重、謹慎,早已經(jīng)做過詳細的路程計算,他說能搶先一步,那就肯定八九不離十了。
“不急,一座山峰而已,讓給他又何妨!”目視地圖良久,曹操微微一笑,“傳令下去,全軍安營扎寨,休息好了再上路不遲。”
“丞相,軍情十萬火急,袁術(shù)大軍正日夜兼程,搶占三峰山,咱們?yōu)楹畏炊阶咴铰剑俊?br/>
疑惑的不止是夏侯惇,其余眾將也是大都不解,大軍出征以來,可以說是風(fēng)馳電掣,每日推進八十余里,威震敵膽,可自從進入豫州以后,行軍速度卻是一降再降,每天晚起早歇,走不到三十里就安營扎寨,路走的少了,士兵們的伙食反而增加了,一天吃四頓,頓頓有肥肉,把弟兄們吃的紅光滿面,精力旺盛的無處發(fā)泄!
“哈哈,袁術(shù)無能之輩,行軍布陣全都硬般兵書戰(zhàn)策,卻不懂靈活應(yīng)用,真是白白糟蹋了那幾十萬淮南精兵!”
曹操先是看了看身邊的郭嘉和蕭逸,三人目光一對,都是精光閃閃;而后用手指著地圖上的三峰山繼續(xù)說道,“大軍征戰(zhàn),地利固然重要,豈不知,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說到底,仗是人打的,士兵才是最重要的,淮南軍日夜兼程趕去占領(lǐng)地利,到了之后也必然疲憊不堪,再無戰(zhàn)力,而我軍士兵呢,日行不過三十里,每頓加酒加肉,養(yǎng)精蓄銳,到時候就是一群下山的猛虎,看他袁術(shù)那些羸弱之兵如何抵擋!”
“丞相神算,鬼神莫測!”眾將無不躬身稱頌,確實如此,咱們吃的飽飽的,睡得好好的,去揍那些日夜兼程,餓了好幾天的家伙,肯定怎么打,怎么贏!
“此間臨近譙縣,明日大軍就停歇一日,老夫正好回去看望一下家長父老,再為家祖清掃陵園,以盡人子之責(zé)!”曹操的老家就在沛郡--譙縣,離此只有幾十里的路程,游子歸鄉(xiāng),自然要回去看看了,此乃人之常情。
“諾!……”
既然要養(yǎng)精蓄銳,休息一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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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回家的方式很低調(diào),沒有儀仗,也沒有旗鼓,甚至連盔甲都沒穿,就是一身便服,帶了三個兒子,侍衛(wèi)長許褚領(lǐng)數(shù)十名親兵護衛(wèi),外加郭嘉、蕭逸二人而已。
他的老家是譙縣中一個很普通的鄉(xiāng)村,依山靠水,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大概有幾百戶人家,數(shù)千畝土地,還有一大片桑樹林,民風(fēng)淳樸,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連名字也很普通,就叫---曹家亭!
曹丕兄弟自然成了領(lǐng)路人,他們自幼就生活在這里,熟悉的不得了,還不時和路人打著招呼,等到了村口,立刻被一群頑童包圍上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曹家兄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肉干、糕點分給這些小伙伴們,還把自己的戰(zhàn)馬讓出來,讓大家輪流上去試騎,玩的不亦樂乎!
看得出,這幾個家伙以前在家里也是‘孩子王’的角色!
“走,咱們也進去!”戰(zhàn)馬和大隊親兵都被留在了村外,曹操只帶著蕭逸、郭嘉,侍衛(wèi)許褚?guī)兹讼蚶锩孀呷ィ芗矣凶嬗?xùn),無論在外面當(dāng)了多大的官,發(fā)了多大的財,回到家鄉(xiāng)之后就是普通的一個村民,不得張揚,更不得驕橫!
少年離家,再回來時已經(jīng)是人到中年了,其中多少感慨,真是一言難盡!
每看到一塊石碑,一口水井,一片樹林,幾人都會停留下來,曹操一一指點,那里是他兒時的樂園,那里是他少年練武、讀書的地方,那里又是他青年時立志遨游四方的起點……
看得出,曹操確實離家很久了,一路上碰到的行人不少,卻沒一個認識的,偶爾有幾個猶豫的,看到幾人的穿戴、氣質(zhì),還有腰間的寶劍,也就沒敢過來!
白龍魚服,不穿朝服的丞相還是丞相,不穿盔甲的將軍也還是將軍,那種骨子里透出的氣質(zhì),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老夫離家二十余載,當(dāng)年的玩伴、友人恐怕多已不識了!”一個熟人也沒碰到,曹操不禁有些傷感,二十年,足夠塵世間換一代人的了,再說,他雖然生在這里,可十幾歲時就隨父親去了洛陽居住,能記住他的鄉(xiāng)親自然寥寥無幾!
回到家鄉(xiāng),卻無家鄉(xiāng)之人,其中落寞,有誰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