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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易把我帶去一家餐廳吃飯,很精致的餐廳,由于就在延大附近,所以來的都是一些看著很像大學生的小年輕。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選在這種地方。
白易找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坐下來,然后對我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去見個朋友。”
我很好奇,他要見的朋友是誰,所以循著白易離開的方向看去,只見到視線盡頭,是一對四五十歲的夫婦,男的有點胖,挺著圓圓的啤酒肚,看著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叔,而女的,長得還算漂亮,燙著卷發,對于白易的到來顯得很高興,態度也是相當親昵。
他們應該是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我看著白易跟他們打完招呼,然后向我走過來,再對我解釋說:“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在這里兼職過,陳叔叔一直很照顧我,所以到現在,我們還保持聯系,偶爾我也會過來吃飯。”
上大學的時候,白易家不知道什么緣故,欠了很多外債,搞得他不得不一個人身兼數職,又要學習,又要工作地還債。
我們的第一次相遇,就是他做完兼職回來,聽別的同學說,好像他從高中就開始這樣的狀態了。
戀愛的時候,想和他約會都要避開他的所有兼職時間,我曾經跟他提起過,可以幫他還債,哪怕就當是借給他的也好,卻被他拒絕。
從某種方面來說,我和白易應該是同一種人,無論再怎么辛苦,都想自己一個人死撐。
我朝著四周打量了一下,這家餐廳的整體布局溫馨而又浪漫,淺粉色和淺綠色搭配粉刷的墻壁上,被貼著各種可愛的貼紙,我們座位旁邊也有,上面寫著某某愛某某一萬年,旁邊的貼紙上,還畫著一只可愛的小熊和紅心,看得出來,這里應該是小情侶們約會的地方。
“以前,在這里工作的時候,我就在想,等我有了錢,等到情人節,一定帶你來這邊吃飯……”
雖然是對我說話,但我總覺得白易是在喃喃自語,回想著過去的那段時光,以及那段時光里的自己。
他說著,又低下頭:“可惜……”
可惜,那年還沒到情人節,我們就分了手。
那么,那時的白易到底對我抱有怎樣的感情,在過去的這三年里,我一直以為自己被愚弄,被當成一個傻子一樣欺騙,可是,白易卻告訴我,在那段屬于我們倆的時光里,他確實喜歡過我。
他以前從來不會說這些的,一直都是我在死纏爛打地追著他,對他說著我的喜歡,而他總是一副不情不愿,愛答不理的態度。
甚至,讓人忍不住懷疑,他真的喜歡我嗎?我在他眼里,會不會是一個討厭的跟屁蟲?
原來,在那段時間里,他也一樣,像一個青澀的大男孩,想過要為我做些什么嗎?
可是,既然這樣,又為什么要做出那種事,害了簡家,害了爸爸,既然喜歡我,又為什么要毀掉我的人生,我的一切?
“你現在還跟我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盡量控制自己,讓情緒看起來很平靜:“老實說,你以前對我怎么樣,要為我做什么事情,甚至,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這件事,對我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我也不想再知道,你現在對我說的話,做的事,只會讓我更加困擾而已,白易……”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徹底下狠心:“我不愛你了,你也放過我吧,好嗎?”
白易微微皺眉,望著我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沉痛的神色,看得出來,我剛才的話,應該是傷了他的心。
片刻后,他卻又恢復了從前的平靜,對我說:“先吃飯吧。”
我實在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也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于是,再對他說:“還有拍攝婚紗雜志的事情,請你跟經理說,撤銷原先的條件,我不會跟你拍的。”
“為什么呢?”
白易抬起頭,淡淡地說:“是你們先找我的,我也沒有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拍攝一款雜志而已,對你來說,很難嗎?”
“很難。”我毫不避諱地回答:“你應該知道,你也好,沈薇薇也好,我現在并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的瓜葛。”
白易呵了一聲:“騙人。”
他的語氣中,居然有些嘲諷:“你說你不愿意跟我再有任何的瓜葛,之前卻想利用和我認識的關系,去妍易找我,請我答應你們的拍攝。”
聽到他的話,我一時語塞,竟然找不出理由來反駁他。
“簡妍,你一直在說不在乎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牽扯,但是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在乎嗎?”
白易的語氣平靜:“不迎合,不回避,哪怕我站在你面前,你也沒有任何情緒,不管我發生了什么事,你也沒有任何悲喜,你能做到嗎?”
我承認,我做不到,所以才會來找他,把那件事情推辭掉。
曾經我以為,我們會共擔風雨,后來才發現,原來我所有的風雨,都是他給的。
我承認,我還喜歡他,直到現在,我還是喜歡他,每當遇到他的時候,目光還是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可是每次不由自主地接近,都會讓我陡然想起媽媽的絕望和爸爸的死,我痛恨這樣的自己,明明應該和他劃清界限,明明應該和他勢不兩立,可我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所以,只能逃避,只能遠離,我不能在跌倒一次之后,再掉進他的陷阱里去。
“我……”
興許是被他的話激到,我腦子一熱就說:“誰說我現在還在乎你的?”
白易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又說:“拍就拍,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白易點了點頭,露出微笑來,又嗯了一聲:“我記住了。”
聽到這句話,我立即后悔了,暗暗埋怨自己不該受到白易的挑唆,現在中了他的圈套。
又聽白易忍不住笑了一下,無可奈何地嘆息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