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習俗特別重要。簡而言之就是死者在出殯前,長子或者長孫一定要在死者的棺材前,將用來燒紙錢的瓦盆舉過頭頂,然后用盡全身力氣摔碎。</br> 并且瓦盆摔得越響、越碎越好,主要的寓意就是“歲歲平安”。</br> 除了可以將靈前祭拜燒紙用的瓦盆摔壞,也可以用木棍敲碎,寓意基本上大同小異。</br> 胡家哪怕是豪門大族,也免不了按照古老的傳統辦事。</br> 這個任務自然就落在了身為長子地胡天罡身上。</br> 我看了地上的火盆一眼,不由得心中感嘆,普通家庭也就是摔個瓦罐,老爺子有錢就是不一樣,直接給換成了青花瓷。</br> 按照規矩,把瓶子摔碎之后,代表著老爺子同意出殯,到時候龍杠一起就可以直接上路了。</br> 這些規矩趙九州應該提前跟他交代過,胡天罡自然是知道規矩,他高高的舉起手,隨著趙九洲一聲令下,變將青花瓷盆狠狠的向在地上摔去。</br> 隨著鐺的一聲脆響。</br> 青花瓷瓶落在地上。</br> 腳下的地面都是石頭整齊鋪開,別說用力一摔,就算是掉到地上,也會直接摔到粉碎。</br> 然而讓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這起靈之前的第一環節就出了岔子。</br> 青花瓷盆重重地摔在地上,卻咕嚕嚕的滾出去一丈多遠,非但沒有碎裂,反而完好無損。</br> 就這一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br> 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夠看出來這極其不正常。</br> 胡天罡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極其的難看起來,目光呆愣的看著面前一丈多遠的青花瓷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br> 我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br> 事情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樣,這次出殯果然不會如此的簡單。</br> 看來,老爺子不想走啊!</br> 我趕緊給自己開了天眼,向著棺材上方看去,出乎意料的是,卻并沒有看到老爺子的魂魄。</br> 只看到一層淡淡的灰色氣息,壓在了老爺子的棺槨之上。</br> 好大的怨氣!</br> 我剛想開口詢問胡天罡,這時候趙九州也走了過來,他和我同屬于抬棺匠,自然能夠看得出這里面的道道。</br> 他連忙對地胡天罡說道:“胡總,胡老爺子不肯走,肯定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還沒有完成!”</br> 胡天罡聽完之后,趕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對著老爺子的棺材,砰砰的磕著響頭。</br> “爸,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咱們胡家的生意,放心不下咱們一家老小,可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一定能夠好好的支撐起這個家,讓咱們胡家的生意長興百年,您老就放心的去吧!”</br> 說完這話之后,胡天罡連忙回過頭招呼著身后的胡天強和胡曼。</br> “還不趕緊過來給咱爸磕頭。”</br> 胡天強和胡曼自然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去,撲通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給老爺子磕頭。</br> “還有你們,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給你們爺爺磕頭,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東西!”</br> 胡天罡又對著身后的一眾胡家小輩怒斥道,嚇得一群胡家小輩趕緊沖上去,跪倒在棺材面前,磕頭如同搗蒜。</br> 胡天罡連忙又一個勁兒的對著老爺子的棺材說著他好話,從模樣上看,還倒是有些情真意切,讓人無法分辨真假。</br> 到現在我依舊沒搞清楚胡老爺子和他的這些子女之們間到底存在什么樣的關系?</br> 畢竟胡老爺子和胡秋都是正兒八經的人類,而胡天罡他們則是胡妖。</br> 反正,關系挺亂的。</br> 不過還別說,這一群子子孫孫往下一跪,還真是起到了作用。</br> 不遠處的青花瓷盆,突然咕嚕嚕原地一個旋轉,然后一下子立了起來。</br> 趙九州頓時面色一喜。</br> “胡總,再試試!”</br> 胡天罡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喜色,連忙走過去,重新將青花瓷盆給抱了起來。</br> 這一次大家顯得比剛才可緊張多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胡天罡的身上。</br> 胡天罡表情凝重,,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青花瓷盆,這一次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將青花瓷盆往地上摔去。</br> 本以為這一次應該可以摔碎的,但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青花瓷盆在地上跳動了幾下,依舊完好無損。</br> 什么情況?</br> 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br> 看著地上的瓷盆,整個大院里面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br> 胡天罡的眼中也出現了一抹驚慌。</br> “這,這到底怎么回事?”</br> 相比之下,趙九洲卻淡定了很多,干我們這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見過,像這種摔不碎瓦盆的情況并不少見。</br> 他看了胡天罡一眼,猶豫著沒有開口,隨后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br> 我心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這趙九州還真是有意思!</br> 既然他愿意當好人,這壞話就由我來說吧,反正我和胡天罡之間也充滿了矛盾。</br> 于是,我淡淡的撇了胡天罡一眼,“看來老爺子是不想讓你這個不孝子摔盆。”</br> 胡天罡一聽這話,頓時就臉色一變。</br> “張九陽,你胡說什么?”</br> “我胡說不胡說,你問問趙先生不就知道了!”我一臉嘲諷的說道。</br> 胡天罡頓時將目光看向了趙九州。</br> 趙九州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還是點了點頭。</br> 我也懶得去管胡天罡的臉色,將目光落在了胡家眾人的臉上。</br> “你們這些人里面,平時老爺子最疼誰?”</br> 這話一出,眾人全部一愣,畢竟是豪門大宅,這種話題在平時都是很敏-感的。</br>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不約而同的同時將目光落在了胡秋的身上。</br> 對于這一點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br> “小秋,你來試試吧!”我說道。</br> 胡秋還沒開口,胡天罡就憤怒的打斷了我。</br> “張九陽,這不合規矩吧?小秋他可是女性!”</br> “喲,你還挺懂規矩啊!”我冷冷的一笑,“你有更好的辦法嗎?”</br> 胡天罡看了胡秋一眼,顯然并不準備就這樣簡單的妥協,對著呼叫的眾人男丁喝道:</br> “你們都過來,排個隊,一個一個的試。”</br> 畢竟他現在是一家之主,眾人不敢違背他的意思,紛紛的排起了隊。</br> 第一個上去的自然是胡天強…</br> 只可惜,青花瓷盆依舊完好無損。</br> 接下來,是胡家的一眾小輩,從年齡最大的長孫,到年齡最小的老幺,竟然全部都失敗了。</br> 這一下,所有人都犯了難。</br> 趙九洲突然看向了我,猶豫了一下,這才說到,“張九陽,事關老爺子,你還是把胡九放了吧,讓他來試試。”</br> 我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說實在的我有些不太愿意,畢竟胡九他也不是長孫,估計來了也是白搭。</br> 可是畢竟是關系到老爺子的出殯,我也不能做得太絕,只能是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下來。</br> 拿著手機找到了小猴子的電話,撥通了小猴子的手機號,打了過去。</br>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br> “喂,那邊還好吧!”我問道,</br> 小猴子一下子就聽出我的聲音,頓時,充滿焦急的聲音頓時就響了起來。</br> “老大,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胡九他,他出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九龍抬棺張九陽林婉最快更新</br>第七百六十一章 不能再少了!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