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血蟥?趙明月本以為上次一役所有血蟥都被除盡,不想那血紅色的垂花門竟也是一只只血蟥組成。
再看莊園中心,那里早已聚集了大批修士和殺手,徐景容握緊拳頭,目光死死盯住為首的黑衣道士,恨不得立即沖下去將他碎尸萬段。
趙明月按住他拿劍的手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徐景容點點頭,低聲說道:“我已經等了二十年了,不差這一刻。”
聞言趙明月忍不住心頭一酸,看著身旁極力克制憤怒的人,她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妻離子散,全村人死于非命,而他卻不得不與自己的仇人為伍,替他們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如此種種,他竟都獨自一人扛了下來,如何叫人不欽佩。
“啊!”只聽一聲慘叫,園子里頓時一片混亂,中心地板上的圖案突然動了起來,血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如同一只嗜血的猛獸,將一個黑衣人生生拖入地底。緊接著,園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一個又一個黑衣人被血水包裹著拖入地底。
黑衣道人和幾個眼尖的修士一個飛身躍起,卻不想從天而降一張巨大的漁網,不,不是普通的漁網,那張漁網在太陽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銀光,鋒利的刀尖狠狠扎向半空中的人,黑衣道人見此雙手運起真氣,將身旁兩個黑衣人吸至上方,擋住落下的尖刀漁網。
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趙明月暗自慶幸,原來徐景容當時并沒有真的想要對付他們,否則啟動這些機關,他們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不可。
“怎么了?”察覺到趙明月出神,徐景容有些不解,這種時候還敢出神,武功好的人都這么單純嗎?
“我在想該怎么感謝你呀。”趙明月低聲笑著回應他:“感謝你手下留情呀。”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梁辰與他們在一起,但他若真的要對付她與韓昀息恐怕也不是什么難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自恃武功高強便不將這些機關手段、陰謀詭譎的放在眼里。難怪師父總說江湖險惡,她還不以為然,如今看來自己真是大錯特錯了。
徐景容輕笑一聲:“我沒想殺你們,只不過當時……氣急了,所以想給你們點苦頭吃。”
聽他語氣突然傷感,趙明月知道他這是在想戚瑤琴的事情,雖說他們沒有殺戚瑤琴,但戚瑤琴畢竟死在他們面前,換做是誰都會難以接受。
正思緒間數根冰針朝著他們飛來,趙明月一把按倒徐景容,冰針徑直從他們頭頂飛過,黑衣道人見此又一甩拂塵,打出數根冰針來。
趙明月一躍而起,長劍一揮將冰針全部打了回去,黑衣道人側身躲過,返回來的冰針直直扎入身后一個白衣道袍的修士體內,那修士身體瞬間結冰,不過一剎就化作了片片碎冰。
銀紫色的寶劍裹挾劍氣飛身向他刺去,黑衣道人揚首下腰躲過一擊,少女掠身而過,緊握寶劍的手趁勢翻轉,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
“你的對手是我!”黑衣道人正欲提劍相拼,忽聽身后一聲暴喝,徐景容已是持劍向他刺來,前后夾擊之下黑衣道人避無可避,提劍迎上徐景容的奮力一擊。
“把他交給我。”
徐景容左手緊緊握住發顫的手,雙手握劍奮力一推,二人均向后各退一步,趙明月知他所想,轉身與其他修士殺手戰作一團。
這些修士殺手大部分早就中了徐景容的機關,身受重傷,是以能與趙明月一戰的只有數十人。
趙明月這邊打得熱火朝天,徐景容與那黑衣道人也是爭鋒相對,二人你進我退、你來我往地全力交鋒著,凜冽的殺氣相互撕咬侵襲,濃烈得幾乎化作實質。
徐景容雖然習武時間不短,但天賦不在此處,是以被黑衣道人的攻勢逼得連連倒退,“哐當”一下徐景容再次接下道人一劍,巨大的力道霎時從交接之處傳來,震得徐景容虎口一麻。
盡管他已極力抵住了腳下的石磚,卻仍被慣性壓得往下一沉,黑色長靴踏破板磚,激起陣陣灰塵和土塊。
黑衣道人趁勢一掀,將徐景容連人帶劍甩到了厚實的墻面上。
徐景容悶哼一聲,擦掉嘴角鮮血,眼底卻沒有絲毫怯意,反倒多了幾分愈戰愈勇的堅韌。
眼見著黑衣道人的劍尖飛一般向他襲來,轉眼已經到了眼前,徐景容絲毫不亂,連呼吸都沒有加快半分,反手將寶劍插進了身后的墻里,腳下一抵一蹬便帶著飛石越到了空中。
短短一息的擦身而過,兩柄兵器又嗡鳴著交了一次手。
黑衣道人見一擊未成,不急不躁地扭腰回身,漆墨般的長靴抵在墻上,手中寶劍借勢一轉,毫無滯澀地接住了徐景容角度刁鉆的反擊。
“噗嗤”一聲,是劍尖刺進血肉的聲音,黑衣道人得意一笑手上一個用勁拔出劍,徐景容的小腿立時血液噴涌,他顧不得疼痛,拄著寶劍撐起身體,大喝一聲提劍向著對方砍去。
兩人借著相互揮砍的力道又換了幾個回合,下一刻不知是誰先翻身躍起,兩把利刃都從對方的脖頸處擦過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打斗的動靜倏爾間停住了,兩道黑色的身影先后落到地上。
“撲通!”黑色的身影倏然倒塌,一雙瞪圓的眼睛中流露出滿滿的不可置信,徐景容提著寶劍一瘸一瘸走向地上的人,黑衣道人哆嗦著手去摸拂塵,可惜顫抖的手一個不穩,將拂塵愣是推出了寸遠。
徐景容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眼中憤怒似火侵略,他一把摘下藏在脖頸處焦黑腫起的爛肉,雙手握緊劍柄,咬緊牙關狠狠一刺,劍尖直直插入黑衣道人胸膛,鮮紅的血液噴了他滿臉,他卻毫不在意,似是還不解恨,他拔出劍尖再次朝著尸體刺去。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那人多少劍,只知道每一劍他都刺得無比痛快。
“小心!”韓昀息大喊一聲,徐景容回身去看,鋒利的大刀已朝著他的面門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