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你覺得這家怎么樣？”艾伯特靠在窗前敲了敲臨街的落地玻璃，而勞墨剛跟著房產經紀人看完后廚，正插著腰站在寬敞空曠的大廳當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不錯，大部分都符合我的預期，不過……不過現在有點太晚了，也許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勞墨朝艾伯特使了個眼色，然后轉身對默默站在一旁滿面笑容的經紀人說了聲抱歉：“原諒我現在還不能下定決心，不過我會把這個地方列入備選名單……最多就是這兩三天內，如果沒有找到更好的，那我就一定會選擇這里。”
    “我能理解你的謹慎，布萊克邁恩先生。”經紀人的態度十分客氣，“不管是房子還是其他什么東西，好的商品總是不懼怕對比——請放心，目前這個地方還沒有其他人有購買的意向，你完全有時間慢慢考慮。”
    “……非常感謝你的坦誠。”勞墨上前跟經紀人握了下手，然后便跟艾伯特一起告辭離開。
    艾伯特剛坐上自己的跑車，就朝著副駕駛座位上的勞墨打趣道：“墨，其實不管看價格還是地段，我覺得這已經算是最合適的一個地方了……除非你的存款報警無法直接吃下。”
    “這可不是錢的問題，艾伯特。”勞墨剛剛才發了一筆橫財自然不是在擔心自己的錢包，“主要是這房子朝著街道的一面，幾乎沒多少墻體……這種設計看起來非常不錯，但是你知道的，前幾天我才遇到一個來自黑幫的麻煩，所以暫時對玻璃墻有些不放心。”
    “哦，我居然疏忽了這一點，這確實值得注意。”艾伯特緩緩發動了車子，“明天我會讓人把這類房子都剔除出去……說起來你那邊的麻煩居然已經解決掉了？這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我甚至都開始考慮如果自己碰上什么案子，在報警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找你幫忙。”
    勞墨自然能聽出這大概是個玩笑話，不過他還是說道：“艾伯特，警察做事畢竟還是要講證據的，如果他們也變得像我那樣，只要邏輯上講得通就直接行動……那樣一個肆無忌憚還擁有執法權利的官方組織，恐怕會變成所有人的噩夢。”
    “天哪，墨，如果你有一個在遇上麻煩時幾乎從來不找警察，從來都是靠武力私下搞定，行為完全算得上是無法無天的朋友……”艾伯特做了一個夸張的表情，“那么你大概才能理解，我在聽到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心里會有多么驚訝。”
    “別把我說得像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艾伯特……”但剛剛私下處決了某人的勞墨底氣多少有些不足，“當然我必須承認，有很多麻煩找警察效率太低，并且還未必有用，所以我才……哎，總之正義和秩序有時真的難以兼顧。”
    “完全贊同，伙計……嗨，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為了加強說服力艾伯特甚至開始拿自己家舉例，“其實以出身來說，我所能知道的齷齪事恐怕不會比你少……當然了，比起上不了臺面的黑幫，其實上流社會的人物，只是更擅長把不那么正義的事情包裝起來。”
    艾伯特的話讓勞墨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上輩子曾經看過的新聞，美帝這邊確實有一些聳人聽聞，卻讓普通人難辨真假的惡劣案件，像什么富豪買個島然后在上面養美女，再邀請各種有錢人和政治家前去娛樂……
    “艾伯特，我可不想聽到……呃，總之就算你做過一些違法……當然，其實我覺得你未必接觸過那些……”
    “該死，你到底想到了些什么，居然開始懷疑自己的朋友？”艾伯特翻著白眼伸手錘了有些語無倫次的勞墨一下，“放心吧，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絕對會第一時間遠遠避開你——因為我知道，對惡棍來說你這個人實在是太過危險了，墨。”
    其實“危險”這個形容對勞墨來說已經有點過時了，現在他完全可以被人稱為“致命”……不過那種事并不值得宣揚，勞墨更不可能見人就提。
    “抱歉，艾伯特……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你的稱贊？”
    “不，其實我是在挖苦你。”
    艾伯特用揶揄的語氣回敬了一下，然后車里的兩人立刻就笑了起來。
    “好了，墨，我們說回正事——其實我是認真的，我總不能在大學里混一輩子，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做研究的料。”
    “等等，你不會是在說繼承家業的問題吧？”
    “不然呢？家里的事業總要找個人上去頂著，不說必須有多大能耐吧，至少得能維持好局面。”艾伯特看上去有些意興闌珊，“你能想象嗎？我這個胡亂砸錢買下個廠房，只為了滿足自己那點小眾愛好的富家子弟，在家族同輩人中居然變成了最優秀的那一批……”
    勞墨撓著頭，回想了一下當年給老爹幫忙時，在葬禮上見到的艾伯特一家人：“難道你爺爺的身體……也是，你父親畢竟是最小的那一個。不過照理來說，有資格承擔這個重任的人，應該還輪不到你這一代吧？”
    艾伯特苦笑著搖了搖頭：“事情當然沒那么簡單，墨……比如我某個叔叔一旦繼承了家族企業，那么除非我的那些表兄表姐都出了意外，不然繼承權就再難落到我的頭上——我爺爺現在想一次解決掉兩代人的繼承問題，所以麻煩自然也就這么找上來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勞墨自然也就明白了，合著美帝的大資本家也會玩以孫定子這一套啊……
    不過想想也是，艾伯特在富豪子弟里已經算是最人畜無害的那種人了，他頂多就是砸錢組建了個冷兵器俱樂部，喜歡動不動就把自己裝在鋼鐵罐頭里，跟一群肌肉猛男玩激情對撞……其他像什么抽煙喝酒泡妞的行為，也只維持在正常人的喜好范圍內而已。
    有這么一個生活習慣良好，性格陽光還身強體健，沒有明顯智力問題的孫子在，但凡腦子還沒徹底糊涂的老人，都不會輕易把家產的大頭，交到那些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后代手里。
    可事情總是不會輕易就如人所愿，先不說艾伯特本人的意見，他父親那一輩人只要不是廢柴到只能當吉祥物，這些年下來多少也在家族企業中掌握了一定權利。
    有誰愿意輕易放棄近在眼前的巨大利益，選擇只拿走一點股份安心去當個富家翁呢？當然艾伯特自己好像就非常愿意，但他的父親恐怕也不會輕易答應。
    “墨，還記得我那兩個跟你訂做項鏈的女同學嗎？”
    “嗯？她們應該不是急著跟我要貨吧，這才過去了幾天啊，連樣式都沒確定下來呢……”
    “你到底有仔細聽過我說的話嗎？”沒想到勞墨一下子就把話題歪到其他方向上的艾伯特咬著牙，“其實我最近必須開始不斷地跟一些同齡人聯絡感情，但是愿意跟到俱樂部的人也就只有她們倆……呵呵，我的俱樂部居然只能吸引到兩個女孩……”
    想起在俱樂部時被艾伯特攛掇著去找人過夜，以演示體力藥劑效果的勞墨立刻插嘴道：“等等，艾伯特……難道你是在拿我頂包嗎？”
    “呃……其實也算不上，我們清楚誰和誰都未必能走到一起，所以大家只是在試著接觸一下。”艾伯特趕緊解釋起來，“墨，這對大部分美帝青年男女來說，都是十分常見的事情，是你太敏感了——當然，如果你愿意跟珍妮走到一起，對我來說也能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勞墨立刻大搖其頭：“想都別想，艾伯特……你為什么不自己去拿下其中一個呢？”
    “兩家三代人差不多都認識，走到一起牽扯太多，萬一睡著睡著發現根本合不來，那可就不好收場了啊……”艾伯特立刻就發出了極具美帝特色的渣男發言，“如果只是跟普通人談個戀愛，只要還沒到結婚的環節，家里產生的阻力就不會太大……”
    無語的勞墨只能回敬給艾伯特一個中指。
    當然艾伯特肯定是不會輕易死心的，他隨即又向勞墨灌輸了一大堆青春苦短的言論，像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做白不做，同時還表示富豪家對女性擇偶的限制通常比較小……
    “艾伯特，我要提前報名俱樂部下次舉行的例行競技賽。”已經被說到面無表情的勞墨也不好在車上教訓人，“我萬分希望你不要臨時有事，身為俱樂部董事卻在這個重要的活動上缺席。”
    “……好吧，那我提前投降。”艾伯特可不想被某人重點照顧，“其實我也是受人所托，不過就算你能讓我閉嘴，待會兒也……呃……”
    勞墨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車窗外：“待會兒？等等，艾伯特，我們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
    “去吃晚飯啊，不過是早就已經預定好的晚飯……”艾伯特側頭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你躲不開的，墨，人家只是想找你談談項鏈的事情——作為一名手工藝人，你應該不會選擇毀約吧？”
    “艾伯特，你……”還在想著借此打開高端市場，連詞綴都給人挑好了的勞墨，自然不能一咬牙一跺腳就下決心放人鴿子，畢竟他在當初開店賣護身符時，就想做順便做點首飾生意，誰讓那玩意兒看起來利潤就高呢？
    德魯伊就算再強，也總是需要賺取源源不斷的金錢，才能在現代都市中維持生活，但勞墨早年抖機靈寫的科幻小說雖然在圈子內有口皆碑，但題材小眾也沒法吃一輩子，而在這個平行時空他又沒法做文抄公……
    說到底其實就連體力藥劑的生意，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來錢比較快，勞墨才拍板決定冒著風險做下去的。
    當然，現在體力藥劑已經暴了雷，勞墨也適時轉變了思路，打算將其改良隱藏在餐飲行業之下，但一來這門生意最終賺的還是細水長流，前期投入多就不說了，他還不能發瘋定天價菜——藍色小藥丸才多少錢啊？如果搞到最后飯菜比藥價都高，那還有客人會上門嗎？
    二來么，其實自始至終勞墨心中都存著練級賺錢兩不誤的心態……跟藥劑那點萬年不變的毛毛雨經驗不同，制作護身符和裝備的經驗，是會隨著品質和等級提高的。
    所以首飾方面的銷售渠道倘若真能打開，哪怕十天半個月才來一單生意，對勞墨來說也要強過幾十美刀一個還特別難賣的護身符啊。
    “我們到了。”艾伯特將車緩緩開到路旁，然后就看到一個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時的侍者，立刻上前向兩人問好。
    勞墨還有些不太適應這種過于熱情的服務，只好朝著引路的侍者點了點頭，然后仰著脖子打量起這家從外面就能看出裝潢低調奢華，完全不像能填飽他肚子的高檔餐廳：“艾伯特，這是一家……輪胎三星？”
    “當然，哪怕女士們只是為了自己的項鏈，也會挑個好地方來招待你。”艾伯特順手攔住勞墨的肩膀，“好了，這地方也沒什么好看的，我想你第一次來心里可能有點別扭，但其實這就是個吃飯的地方，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勞墨也沒好意思直說，自己只是擔心這種地方的餐點分量不夠……其實他對輪胎三星倒也沒多少偏見，只是上輩子作為一個天朝人，對很多中餐店削尖腦袋往輪胎標準里擠感到不解，畢竟讓一群老外去判定中餐到底夠不夠好這種事，不管怎么看都有點奇怪。
    而這輩子生在扭腰，勞墨在賺到錢后也不是沒去體驗過正宗的高檔西餐，只是結果該怎么說呢？天南地北的人在口味上自然有一定差別，他也承認有些東西確實味道不錯。
    唯一的問題在于，這邊有不少高檔菜重型卻不重量……可能臉大的盤子當中，只放了一點不及拳頭大小的菜品，而一盤子菜通常就要幾十甚至上百刀，但十來個盤子下去勞墨甚至連一半的肚子都填不滿……
    “嗨！你們來得可真夠晚，沒準再等下去餐廳都要趕我們出去了。”餐桌邊兩個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已經等了好久，坐著的那個看起來端莊典雅，而站起來正在甩手打招呼的那個則分外活潑可愛。
    得，她們這也算秀色可餐了。
    本著客戶是大爺的想法，勞墨只好打定主意，如果菜品分量不夠，大不了等這邊聊完了，他就再找個地方去吃一頓啤酒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