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看到你了。”杰森隨手掛掉電話，一腳油門加速朝前方正在路邊等他的勞墨身邊駛去。
    “居然跑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來了，那幾個帶走你的人呢？”
    “狗腿子嘛，自然是先打斷狗腿，然后扔在那邊等主人拖他們回去了。”勞墨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也不知道那幾個家伙才剛出來混了幾年，做起事來毛毛躁躁的不說，掏出槍來結果自己都拿不穩。你之前在電話里說，他們屬于個最近兩年剛崛起的新幫派？”
    “沒錯，雖然成立時間短根基尚淺，但他們生意做的可不小。”杰森目不斜視地開著車，“根據營地里伙計們帶回的消息，‘毒蝎’好像已經在扭腰占有不小的‘洗衣粉’份額了——現在除了上面那幾家老字號，大概就屬他們的貨最好賣，同時由于產品定位是新奇和多功能，目標客戶還多是年輕人。”
    從骨子里對這些玩意沒有任何好感的勞墨掰了掰手指：“……雖然早就猜到了，但想到一堆人渣就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來跟我杠上……”
    不管怎么說美帝對這類罪犯還真是寬容過頭了，根據上輩子對大洋彼岸的了解，勞墨判斷這邊的美帝很快也將迎來屬于他們的第一任黑人總統，而這位總統十有八九還是會以上學時期懟過草的浪子回頭形象出現，接下來甚至會有部分州逐漸開始放寬對“草”的限制。
    最上頭都要變成這幅德行了，怎么可能指望下面能管好這種事情呢……
    “你也可以往好的地方想想，兄弟。”知道勞墨對此類事情態度的杰森寬慰了幾句，“這些人渣就算消失在扭腰街頭，條子們也未必會去特意去尋找，反正他們那個行當里狗咬狗也特別常見——說真的，你有考慮過怎么處理尸體嗎？營地里有人擅長這活，他們想……”
    雖然德魯伊不像死靈法師1級起就能玩骨肉分離，到了高級甚至能讓尸體自己站起來亂跑，但真要到了要弄出人命的地步，勞墨自己也有一套處理尸體的預案。
    所以最近總是聽到類似要求的勞墨翻起了白眼，直截了當的拒絕道：“我可以拿體力藥劑雇傭他們，對吧？這個還是算了吧。”
    “嘿嘿，沒錯。不過我也說你未必會選擇下狠手，他們還非常遺憾呢。”杰森看似開玩笑但語氣鄭重了許多，“兄弟，其實我也覺得沒必要為一群人渣臟了自己的手。他們確實燒了你的店，但總算沒人因此受傷，而我和老湯姆被坑進去其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畢竟我們又沒真干什么壞事……至少我的意見是，干脆就按你以前那套做法，送他們上下所有人進醫院修養幾個月得了，等人痊愈重新出來這個幫派差不多也就該散了。”
    “我明白，杰森。如果我一開始就想下狠手……”勞墨沒有繼續把話說完，但杰森已經知道他到底想說什么，畢竟不管怎么說也是被人掏槍威脅了，就算當場反擊不慎把對方干掉，理論上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也都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合不合法……反正勞墨是不想把自己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盡的扯皮中去，更不想因此進入到大眾的視線當中，所以一直以來只要是跟道上的幫派人士起了矛盾，他大多會選擇影響較小的方式私下解決。
    就是過去的糾紛遠沒有這次來的大，勞墨也說不清這回鬧到最后到底會不會鬧出人命，自從知道自己是穿越到異時空的美帝之后，他其實老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畢竟“自由美立堅，槍擊每一天”這玩意也不是吹出來的，這鬼地方可是連學校里都能出現槍擊事件的。
    但每次真到了掌控他人性命的關頭，勞墨也是會不停地提醒自己，這種事情一旦起了頭沒準就會形成慣性，可能以后不管碰到什么麻煩，自己都會優先選擇從物理層面消滅對手。這么做從心理角度來說確實會很爽快，正所謂快刀斬亂麻，誰還沒個生氣上火的時候？
    可勞墨畢竟是二世為人了，有些事情難免會多想一些，說起來其實就像是在腦子里自己跟自己開會一般：這邊生氣“我這次非弄死他不可！”，那邊就硬拉“弄死他簡單啊，但后續怎么處理你想好了嗎？”，中間再來個打圓場的“這才多大點事？依我看斷條胳膊斷條腿差不多就得了，反正現代醫學這么發達，狠揍一頓咱能消了氣，而他打上石膏修養幾個月也落不下什么太大的殘疾，事情不算嚴重也不會招惹到條子，這樣對大家也算是都有好處嘛！”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認慫……
    廢棄的停車場內，一個剛到不久戴著墨鏡身強體健的短發男子正在對著電話匯報情況：“……他們四個這下算是廢了，都是兩腿骨折。對方下手非常老練狠辣，在野豬他們身上沒有發現多余的傷痕……對，人已經不見了，槍是耗子開的，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中槍留下的血跡……好，我會處理好的。”
    墨鏡男放下手機，指揮起自己帶來的小弟：“把他們抬到車上，然后送去看醫生……廢話！肯定是送到‘醫生’那里！四個雙腿骨折的人一起送到醫院去？你們是想被條子注意到嗎？”
    “那個神秘的東亞人自稱‘Mo’，你們也給我去順便去打聽一下，這么厲害的人在道上不可能沒有人知道。”一向自詡能打的墨鏡男也算是見獵心喜，他暗自思忖道：這個名字有可能是假的，但東亞人和身手異常高明這兩點肯定不會有錯……我猜大老板一定不會輕易放棄這個人，就跟當初對待‘醫生’時一樣，所以只要爭取搶到先機——弄到消息是最基本的，但如果我能把他直接拿下，呵呵……
    這也不能怪墨鏡男自大，雖然身在彩虹手下，但他一向認為自己在幫派中武力能排行前幾，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上位的機會。這次正好碰上一個好像特別能打的東方人，墨鏡男當然忍不住想出手顯擺一下，畢竟在他看來“功夫”只存在于電影里，而一次干掉了四個幫派邊緣的混混也說明不了什么，無非就是出手狠辣加偷襲，不然早不打晚不打為什么非要等到這里才打——野豬他們肯定是以為到地方了，所以就松懈下來了。
    至于那人為什么沒有中槍……呵呵，在道上混久了的人誰不知道，手槍這玩意的威懾力經常要大于殺傷力。除非有本事能摸近了再開火，不然只要沒經過大量子彈的投喂，手槍這東西十發九不中都十分正常，更別說就憑耗子那個體格，頂多開上兩槍后坐力就能把槍口給他推到天上去。
    這邊墨鏡男已經開始臆想起自己上位后的風光，可另一邊頭發五顏六色的雜毛彩虹卻開始著急上火滿頭是汗，因為他現在手頭主要負責的兩件事，還都跟幫派發展壯大息息相關。
    原本在突然接到那個魔法商店老板出現的消息時，彩虹還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終于不用繼續在之前幾個查到的散貨點蹲人了，他以為對方是在看到店鋪被燒后終于知道害怕了才匆匆出面認慫，沒曾想那個叫“Mo”的東亞人居然是跳出來朝他們“毒蝎”下戰書的。
    那家伙到底是失了智，還是背后有人自己卻毫不知情？
    慌亂間彩虹一時也找不出什么頭緒，但他知道這件事不能繼續拖拉下去，自己必須立刻向老板做出匯報：“老板…那家店…那個一直藏著不肯露面的家伙終于出現了，他說自己叫‘Mo’……對，我的人已經跟他接觸過了……我也想直接把他帶過來，可他、他出手打斷了我手下四個人的腿……是的，他就是在挑釁我們……我已經讓比利過去善后了……好的，我會繼續調查……老板，‘醫生’那邊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我派出去的人已經得手，他們在回來的路上了……我、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老板……”
    掛斷電話后彩虹仿佛渾身上下骨頭都被人給抽出來了，軟趴趴直接癱在了自己身下的沙發上。手上的兩件大事已經算搞砸了半件，如果再出點什么岔子，彩虹覺得自己就沒法在這個位子上繼續待下去了，后半輩子能在幫派里混吃等死都算是最好的下場了。
    咬咬牙重新直起身子，彩虹拿起電話先是播給了離開扭腰的那批手下：“喂？是我！你們現在到哪里了？人沒出任何問題吧？你們在回來的路上可一定要給我小心點……那也得多加小心！注意別被條子盯上……算了，干脆臨時更改行程吧，接下來你們就分開走……別特么跟我抱怨說麻煩！萬一出了問題別說你們，連我特么都會有麻煩……放心，只要人能完完整整給我帶回來，好處絕對少不了你們……哼，明白就好。”
    待到這通電話打完，許諾了大筆好處出去的彩虹又立刻撥通了另一個電話：“皮克？你小子答應的那件事到底怎么樣了……哼，我現在可等不了那么長時間！立刻給我想辦法……行，只要你能把人給我弄過來，等加料的東西進了嘴，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她們了……等這件事了結，你就算正式加入我們‘毒蝎’了……”
    洛克中學，正逃課躲在某個無人角落里吞云吐霧的混混皮克，瞪大雙眼精神亢奮，放下電話后恨不得在原地轉上三圈，再找個妞狠狠發泄一番心中翻涌的激情。
    可惜自己還在學校里……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能成功加入扭腰目前風頭最勁的幫派，還有機會玩到全校最好的小妞，連手中的草對皮克來說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想要加快進度，就必須抓緊時間想想辦法了……不如先在周末搞個派對試試，羅曼那小子看樣子就知道沒什么人緣，如果以交友派對的名義，要求隨便帶個女伴的話……”
    游蕩者營地，在白天依舊是比較空曠的狀態。
    勞墨沒打算直接回家把自己搞得束手束腳，他多少也是顧慮到賣洗衣粉的幫派，一旦急眼了做起事來很可能會變得毫無顧忌。萬一真讓他們搞出什么會讓人抱憾終身的事情，勞墨搞不好就得做好浪跡天涯的準備了。
    而那個新崛起的小幫派顯然又沒有能力，從一間鮮有人問津的小店鋪查到勞墨的身份信息，所以最近在游蕩者的地界上呆著，就算被發現了也容易讓對方投鼠忌器。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我恐怕得在這邊打擾一下大家了。”坐在吧臺前的勞墨對酒保表達了歉意，“事后我會提供補償的，為所有人……大概未來幾個月內大家都不用擔心藥劑的供應問題了。”
    杰森裝模作樣地嘆起了氣：“看來我在這邊的生意短期內是徹底沒法做了。”
    酒保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倒不是怕勞墨惹來麻煩，而是對自己的弟兄們有些……好吧，他承認這主要是由于自己暫時沒有伴，畢竟老板暫時不在，自己一天大部分時間都要待在這邊打理酒吧。
    不過這種情況最多也就持續到下個月了。
    快要從繁忙工作中解放的酒保開始為勞墨出起主意：“墨，你的藥劑確實很受大家歡迎，但我認為你差不多也該換個銷售方式，或者干脆限制出售規模了。這次惹上‘毒蝎’只是一個意外，但我認為你只要還在繼續做這門生意，以后就遲早會引起其他同類幫派的注意。我有關注一些違禁藥物的消息，發現那些亂七八糟的新產品是越來越多了。”
    “這個我清楚，其實我已經有一個初步的想法了，不過……想實行可能得等老湯姆出來再說，反正杰森肯定是做不來那個。”
    沒理會旁邊開始長吁短嘆的杰森，勞墨認同了保羅的意見，他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從未來重生至此，對那些新型的……就算上輩子是生活在全世界對成癮類藥物管理最嚴格的天朝，勞墨也從各種新聞報道中見識過各種亂七八糟的新鮮產品。
    怎么說呢，有時候勞墨是真心感嘆那些“君子”太過會玩，甚至連氣體都……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么處理‘毒蝎’。”勞墨拿起面前已經擺放許久的那疊資料，“如果游蕩者們輕易出動，道上的人恐怕會十分緊張吧……那樣一來我也不好跟大個交代，所以你們有空的時候繼續幫我收集一下情報就足夠了。”
    “至于我，會等到月黑風高的時候，再慢慢上門拜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