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川市中心有一處西餐館,環(huán)境優(yōu)雅,菜色正宗,頗出名,是情侶浪漫約會,相親男女互相了解的極好去處。
周知善一襲深藍的長裙,襯得身姿優(yōu)雅,此刻正淺笑著,聆聽此次相親男士的討論。母親說對方是海龜,家境富裕,是知名企業(yè)的高管。
這些條件在母親家庭父女的眼里著實不錯,不過,同那人相比,再多的光環(huán)也只是螢火之光。
“周小姐這么年輕就已是裕盛的特助,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這么老掉牙的溢美之詞,聽著著實無感,周知善淡淡笑了一下:“不及白先生才高八斗!”
白凡挑眉,支起下頜,目光富有侵略性:“以周小姐這樣的條件追你的人恐怕得排成一條,怎么到了這時候還沒找到男朋友呢?”
這話題深入到了她的隱私,她沒有回答的興趣,只淺淺敷衍:“從前忙著工作,沒時間。”
白凡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長指散漫地敲著不知名的韻律。
周知善心里涌上些微的不悅,她不喜歡這個男人,非常不喜歡。
“白凡?”
是個女人的聲音在叫?
周知善抬起了頭,卻僵了身子。
那個叫白凡的女人目光審視地9在她身上逡巡,她身旁站著的是季晏,此刻看見了她,微微地頷首。
“表姐?你什么時候勾上了裕盛的季總啊?”白凡推開一旁的椅子,大大咧咧地迎上去,對著女人嬉皮笑臉一番,又正式對季晏伸出手:“久聞季總大名,聞名不如見面。”
季晏不動,抬眸,睨他一眼:“舍得從美國回來了?”
白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倆:“原來你們認識。”
白凡勾上季晏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解釋:“我們是大學同學。只不過呢他一畢業(yè)就回國鞠躬盡瘁,我呢,則是徜徉于金發(fā)美女的國外。今天這么巧,不如大家湊一桌,多熱鬧!”'
白清好不容易才約出季晏,有些不情愿,是以為難地看了對面的周知善一眼:“不了,你正還有事呢?就不打擾你們。”
“哪有什么事,不就是未婚男女被父母被強逼著相親。”白凡不以為然,不由分說地拉著白清就坐到他們剛剛的位置上。
此刻周知善維持的笑意漸僵,白凡如此不顧及甚至都沒有征詢過她的意見就擅自做了決定,即使今天她無意前來,也著實被佛了顏面。
“一起坐吧,都是熟人。”季晏對周知善笑笑。
四人重新拼了一桌,依次落座。
“季晏,你這可是嚴重剝削職工啊。我剛剛可是問了周小姐,她說因為忙于工作都沒時間找男朋友。你就是這么照顧你的小師妹的?”白凡一坐下,就替周知善‘打抱不平’。
周知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白凡竟知道他們是師兄妹的關系。她再仔細看看白凡,無力地想起,怪不得剛剛覺得這么熟悉,自己以前應該是見過白凡。
季晏眼里溢出點點笑,看向周知善:“看來以后我得減少你的負擔,免得被人說成我苛待同門。”
周知善極淡地笑了下。
都是商場上成精的人,談起話來不溫不熱,氣氛也還融洽。
白凡側眸,細細看周知善,笑起來:“知善越來越漂亮了,可惜當初我看走了眼,不然早追了。”
白清睨他一眼,頗為不屑:“就你這樣吊耳啷當?shù)模€不是禍害良家婦女。”
“表姐,在外人面前還不給我點面子。
大學時,白凡聽聞過季晏的師妹周知善,旁人把她夸的天花亂墜,人間少有。白凡那時浪名在外,也曾動過一番心思。不過,在一次聚會上見周知善看季晏的目光時,他就果斷棄了。
他還不至于自虐到去追一個心里根本放不下其他的女人。
不過,看季晏的樣子,似乎還毫不知情,還把人家當師妹呢?白凡在心里感嘆。
離開時,白凡和季晏走在前面,兩個女人跟在后面。
白凡瞥了眼身后稍微遠一點的周知善,頂了下季晏的胳膊,輕聲問:“周知善怎么還沒男朋友?”
“我又不是媒婆,問我做什么。”季晏覺得莫名。
“我敢打賭,她喜歡你。”
季晏輕叱一聲,不以為意。
“唉?你別不信啊!我可是在花從里流連忘返,她從大學看你的眼神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
季晏煩躁地甩了下頭:“你別亂猜了,她這幾年交過不少男朋友。”
“交過又怎樣,這不是都沒成嗎?沒準人家一直瞄著你呢!”
季晏扯扯領帶,黝黑的眼里滑過一絲疑惑,面上卻是平靜。
到了停車場,白凡主動對白清說:“表姐,我送你回家。”
白清氣得暗暗咬牙,這個白凡一來就壞她事,沒看到她今天精心裝扮了嗎?好好一場約會成了四人行,剛才就不該和他打招呼。
“可是周小姐……”
“沒關系,師兄會送我回去。”周知善即時出口,體貼地解釋。
白清在心里腹誹,裝作歉意地笑笑,走向季晏,抬頭,笑容明艷動人:“季晏,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自不會忘。”季晏答得很快。
看白凡帶白清走了之后,季晏帶著周知善也離開。
“你怎么會同白凡在一起?”
“我阿媽逼著我去的,我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他。”周知善陷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疲憊地揉揉額頭。
“我記得這幾年你交了不少男朋友,都沒有合適的嗎?”季晏隨口一問,瞥她一眼。
揉搓的指尖堪堪停在眼角,周知善垂著頭,悶悶答:“沒有。”
季晏不再說話,隨手放了首輕緩的歌。
車子行了二十多分鐘才到了周知善家。
車停了,周知善沒有動,季晏轉頭,原來她已偏著頭睡著了,燈光下,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頭發(fā)側落著,靜謐的樣子。
季晏深深皺了下眉,伸出手,到了半空,又縮回來。凝視了前方的路幾秒,從褲子里摸出盒煙,抖出一根,又摸出打火機,“啪嗒”一聲,在靜謐的氛圍里分外響亮。
季晏側過頭看周知善一眼,嘴角勾出個莫名的笑。
“到你家了,醒醒。”
過了幾秒,周知善才迷蒙著眼睛,看過來,一副猶在睡夢中的樣子。
季晏面上平靜,沒有分毫催促的意思,可指尖不耐地扣著方向盤,提醒著周知善是該下去的時候。
周知善面上一紅,急忙解開安全帶:“我……我不知怎么就睡著了。”
季晏視線直視前方,不置可否。
周知善咬著唇,心里懊悔,就要下車,一只手突然橫在她身前,雖沒碰到她半分,卻讓她止住了要下車的腳步。
“知善,女孩子年齡太大不好,別挑挑揀揀的,也別等不該等的人,遇到合適的就嫁了吧!”季晏低著頭,吸過一口煙后,拇指食指用力將煙抵在煙灰缸里,捻了捻。
周知善緊緊咬住下唇,倔強地看著他:“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季晏扭過頭,深深看她一眼,答非所問:“你剛才是真睡著了嗎?”
周知善慌忙瞥過臉,避開季晏的鋒利的視線。
剛才她真的不應該裝睡。害她被懷疑了。
“太晚了,回去吧。”
季晏面無表情,聲音冷冽。
“我……”
然而見到季晏無動于衷的側臉,她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
難堪著下了車,周知善咬著唇,不走,看他。
季晏沒給她欣賞多一秒的時間,她前腳剛下了車,后角引擎的聲音就響起,帶她站定,車子如離弦般發(fā)動,絲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