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本來以為抱男生的感覺應(yīng)該和女生沒差，畢竟都是血肉之軀。沒想到理論設(shè)想和真實操作有那么大的區(qū)別。
    江續(xù)的個子高，林西幾乎是完全扎進了他的胸懷里。常年運動讓他胸口的肌肉有些硬，不像女生，再飛機場的胸口也是軟軟的。
    江續(xù)灰色的大衣質(zhì)感很好，雖然硬挺但是不扎皮膚。林西的手抵在江續(xù)胸口，不知道為什么，似乎有一種本能，讓她想要摟住江續(xù)的腰。他的腰看起來也和女生很不一樣，沒有那么明顯的凹陷，看起來很直，不知道衣服包裹著的腰腹上，會不會有人魚線什么的。
    發(fā)現(xiàn)自己有這種危險的想法后，林西的臉蹭地就紅了，趕緊搖走了腦袋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好有江續(xù)的圍巾把整個人都裹起來了，不然可真要把人給窘死了。
    林西尷尬地縮在江續(xù)懷里，半晌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謝謝。”
    江續(xù)放開了林西，漫不經(jīng)心地?fù)芰藫芩~前的劉海，不緊不慢地說：“其實，長智齒，是成年后的一次生長小高峰來了。”
    “什么？不是發(fā)育完成？”林西被江續(xù)科普了知識，一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一說話扯得牙更疼了，又是嘶嘶兩聲：“……蒼天啊！我又被網(wǎng)友騙了！
    林西捂著疼得發(fā)癲的右臉，本能地嗷了一聲：“那我的儀式算什么？”
    江續(xù)十分果斷地回答了林西。
    “算你傻。”
    ……
    迎著北風(fēng)一路走回寢室，林西一臉郁卒地取下圍在頭上的圍巾，遞給江續(xù)：“喏，有借有還。”
    江續(xù)接過圍巾，低頭看了兩眼，嘴角涌起淡淡笑意。
    “嗯。”
    風(fēng)中似乎都是他溫柔的呢喃，把林西嚇得趕緊上樓了。
    回到寢室，林西還是感覺腦子有些懵。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不斷回想，在江續(xù)懷里，那種奇妙的觸覺。難道是因為20歲的年齡正是荷爾蒙爆發(fā)的時候？
    林西越想越覺得是那么回事。看來，不能那么快就放棄找對象的事，還是得繼續(xù)努力。
    *****
    北風(fēng)又刮了一整天，同學(xué)們在機房上課，風(fēng)把玻璃窗刮得啪啪地響。黑色的電腦屏幕上都是同學(xué)們做得EXCEL作業(yè)，整齊劃一的。
    機房的老師打開了空調(diào)，暖和的風(fēng)吹得林西困意陣陣，直打哈欠。
    課間休息十五分鐘，韓森惡霸一樣趕走了林西身邊的付小方，大喇喇地坐了下了。
    林西被他的出現(xiàn)嚇了一跳，她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付小方：“你怎么就讓他坐了？”
    付小方用力地推著韓森，一會扯他衣服一會捶他手臂，就差咬他了，但他始終紋絲不動。
    付小方被氣壞了，和林西控訴：“你看看是我讓他坐的嗎？”說著，又捶了韓森一把：“韓森！你什么意思啊你！這電腦上有我上節(jié)課做得作業(yè)，快給我起開！”
    韓森對付小方的嚷嚷置若罔聞，只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林西，半晌，突然眉毛微挑，壞壞一笑，把林西雷得夠嗆。
    “你干嘛啊？趕緊滾蛋！”林西看到他這張臉就氣得夠嗆：“要不是你瘋狗一樣到處打聽，別人會瞎傳我緋聞嗎？我沒打你都是我素質(zhì)高了，你還敢給我嘚瑟？”
    韓森雙手交握擱在桌上，一臉不以為然地說：“打是親，罵是愛，你要打也行。”
    “……”林西簡直對這樣厚顏無恥的人沒轍。
    “我后來問了別人，那天你確實是一個人從賓館出來的。”韓森聳了聳肩：“這事是我誤會，為了表達(dá)我的歉意，我請你吃飯。”
    林西想都沒想地拒絕：“不吃。”
    “噢。”韓森對林西的拒絕也很習(xí)以為常，他閑閑地往后一靠，無賴地側(cè)頭凝視著林西。
    “你什么意思啊？”
    韓森笑：“雖然你不給我臉，但是我不能就這么放棄。”
    林西簡直拿他沒辦法，只得指了指自己的右臉：“我長智齒了，恕我不能赴約。”
    韓森湊近看了看，又爽快地說：“沒事，吃粥也可以。”
    “我就不能不去嗎？”
    “可以啊。”韓森陰陽怪氣地一笑：“晚上見不到你，上課見你也一樣，我就坐這兒了。”
    付小方控訴：“那怎么行？我的作業(yè)啊！”
    林西忍無可忍，只能從頭再再忍，最后妥協(xié)道：“我去我去，趕緊滾蛋吧！”
    ……
    韓森走后，付小方終于坐回自己的電腦，見作業(yè)都還好好的，心有余悸地?fù)崃藫嵝乜冢锌溃骸斑@世上怎么會有這種惡霸？”
    林西撇嘴：“你之前不是還說他長得帥么？”
    “我說過？”
    付小方一臉失憶的表情，林西只能白眼賞她：“我不管，這作業(yè)你給我也做一份。我都為了你的作業(yè)，以身飼虎了！”
    “……”付小方回頭看了一眼韓森，小聲說道：“難以想象，你上學(xué)期還和我說喜歡他。你到底是怎么瞎了？”
    不是付小方冷不丁提起這事，林西差點都忘了人生還有這段黑歷史。
    說實話，想想這事，林西也覺得有幾分感慨。
    十年的時間，和韓森的交集也不算多，大約就是最初的一點好感支撐，再加上一直沒有別的男人出現(xiàn)，替代韓森，這份少女情懷也就延續(xù)了下來。
    要說這好感來自哪里，要從大一的一場活動說起……
    林西緩緩講述起來：“上學(xué)期，老師不是要我們倆去買班服嗎？”
    付小方側(cè)頭：“然后？”
    “批發(fā)市場附近有個小學(xué)，我們從小學(xué)門口路過。”林西小聲說著：“有個看起來高高胖胖的大孩子，找一個看起來明顯低幾級的小孩子要錢。”
    “然后韓森那個怪物，把小孩子救了？”
    “嗯。”林西點頭，繼續(xù)說著：“他兩拳把那個高胖的大孩子打哭了，替小男孩把錢要回來了。我覺得他很有正義感。”
    這是林西第一次剖白喜歡過韓森的原因，付小方驚得嘴巴都閉不攏了。
    許久，付小方終于忍不住吐槽：“……以暴制暴，神他/媽正義感！”
    林西有些理虧地縮了縮脖子：“……小聲點，我這不是已經(jīng)醒悟了嗎！”
    *****
    下課后，韓森等在教室門口，黑著一張臉，活像強搶民女的惡霸。
    本來林西苦苦哀求付小方和她一起去，結(jié)果付小方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下課鈴一打，她已經(jīng)兔子一樣溜了。
    這會兒只剩林西一個人應(yīng)付韓森，她想想就覺得好命苦。
    韓森這個非主流殺馬特怪物，愛好倒是挺多，喜歡籃球、跳街舞和打游戲，總體來說就是大學(xué)男生里最常見的屌絲。
    他近來在玩的“勁舞團”，是2006年正流行的游戲。林西當(dāng)年在學(xué)校的時候也曾經(jīng)沉迷過一陣，聽他一扯起話頭，林西也忍不住說了幾句。兩人就這么抬杠一路，居然默默就到學(xué)校后面的小吃街了。
    韓森帶林西去的，是學(xué)校門口一家味道很不錯的小店，都是吃簡餐的。面積不大，墻上和窗口都貼著菜單。
    韓森很自覺去窗口點餐，林西則先去占了張桌子。
    等了一會兒，老板將飯菜上桌。來來去去十幾趟。林西雙眼瞪大，看著桌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呐洳撕托〕裕滩蛔⊥虏郏骸俺詡€便飯，你點滿漢全席啊？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長智齒了，最近只能吃清淡。”
    “我知道啊。”韓森推了推林西面前的一碗粥和一碟菜：“我給你點了一碗蔬菜粥，怕你嘴里沒味，多給你點了一份清炒土豆絲。”
    林西又掃了一眼桌上其他的碗碟：“那這些呢？”
    “我吃啊。”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韓森說：“你也知道的，我吃得多。”
    “……”林西簡直對他無語了，忍不住諷刺了一句：“你說說，你怎么這么體貼呢你？”
    韓森笑了笑。
    韓森在那大快朵頤，林西痛苦地喝著粥，好在她牙疼，沒什么胃口，也不覺得饞。
    兩人吃一半，韓森正歡快地講著游戲里的事，小店的迎客風(fēng)鈴?fù)蝗烩忊彽仨懥艘黄饋怼?br/>     林西下意識回頭，就看見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走了進來，每個人都撞到門口的風(fēng)鈴，風(fēng)鈴聲從他們進來開始，就沒有停下來過。
    一個黑猩猩一樣的大個男生，一進來見到林西，一臉欣喜：“林妹妹！”說著，他突然回頭對后面的人嚎了一句：“林明宇！你妹在呢！”
    林西隱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正準(zhǔn)備低頭，目光已經(jīng)看到了最后進來的林明宇，以及一身黑色長款棉服的江續(xù)……
    籃球隊那群大塊頭三四人一桌，將面積不大的小店擠得水泄不通。
    林西和韓森本來坐在靠墻的中間一桌，他們進來以后，迅速將他們包圍了起來，呈一個“匚”字型。
    林西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只能一臉尷尬地低頭喝粥。
    林明宇見林西在，想都不想直接坐到了林西身邊。江續(xù)最后進來，跟著林明宇也坐到林西這桌，林西斜對面的——韓森身邊。
    “不介意吧？”他微微偏頭看向林西，眸光沉沉。
    林西感覺到他那種無形的氣場，只能點點頭。
    但是心里還是忍不住腹誹：坐都坐了才問，誰還能把他趕走？
    韓森認(rèn)識林明宇，也知道他是林西的哥哥。以前沒什么交集，在學(xué)校碰到也就擦身而過，這會兒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宇哥，來吃飯啊？”
    說著，很自覺地給林明宇倒了杯水：“哥，喝水。”
    林明宇剛練完球，正渴得很，幾乎是無意識接過了那杯水。等他喝完了水，放下杯子，才感受到對面有一記讓人十分有壓力的視線飄過來。
    林明宇抬頭，正好對上江續(xù)春風(fēng)和煦的微笑，差點嗆到。
    林明宇胳膊肘頂了頂林西，低聲問：“怎么回事？男朋友？怎么也不介紹介紹？”
    林西低頭喝粥，沒聽見：“嗯？”
    韓森這時候耳朵倒是尖，聽見林明宇的話，立刻站起來要和林明宇握手：“大舅哥，你好你好！我是林西的同班同學(xué)，我叫韓森。”
    見韓森站起來了，林明宇出于禮貌，只能也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林明宇，林西的哥哥。”
    林明宇坐下來的那一刻，對面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又讓他冷不丁打了個寒噤。
    林西看到眼前一幕，才拿筷子敲了林明宇一下：“怎么誰都能叫你大舅哥啊！”
    林明宇哭笑不得：“我也納悶啊！”
    林西舉著筷子惡狠狠地指著韓森的鼻尖：“我警告你韓森，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揍你了！”
    說著，趕緊對所有人解釋道：“這人就是我同班同學(xué)，我們沒關(guān)系的！”
    韓森對她的急于撇清也不生氣，站起來很豪爽地對所有人說：“在場要是有暗戀林西的兄弟，抱歉，我在追她，以后你們的那些小心思，可以收起來了！”
    說著，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完全一個腦殘，林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韓森這種脫肛野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林西根本控制不住他。與其一直在這丟人現(xiàn)眼，還不如趕緊逃跑算了。
    她氣呼呼抽了張紙巾狠狠擦了擦嘴，拿上書包，對在場籃球隊的眾人說：“我先走了，你們慢吃。”
    她站起來要走，結(jié)果背后卡著一個籃球隊的大塊頭，面前擋著同樣大塊頭的林明宇。真是只有這么倒霉了。
    “讓我出去啊！”林西忍不住推了林明宇一把。
    林明宇慢慢吞吞地起身讓位。
    林西好不容易從最角落里出來，人還沒走出去，書包帶又被拽住了。她不耐煩地回頭，剛要罵人，就看清了拉住自己書包帶的人。
    ——江續(xù)。
    剛練完球，江續(xù)的額發(fā)還有一絲濡濕，運動過后，英俊的面目更顯唇紅齒白，有一種魅惑的美感。
    林西與他視線對視，腦中一閃而過，是他抱著自己的場面，竟然一個沒忍住，臉紅了。
    “有事？”林西說話的聲音也禁不住有些中氣不足。
    江續(xù)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拽著林西寶藍(lán)色的書包帶。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那動作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微妙。
    林西趕緊把書包帶拽了回來。
    江續(xù)微微抬起頭，在眾人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交待林西：“我吃完飯過去。”
    “啊……”林西看著眾人，耳根都紅透了。
    正要解釋，才想起來他是說教英語的事，尷尬地點頭：“哦哦，好的。”
    見大家探究地看向二人，江續(xù)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很正直地替林西解釋了一句。
    “別想歪，我只是去教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