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老太太的話,王德全將目光轉向劉翠蘭,就見劉翠蘭臉上露出了些許無奈:
“我大哥他們家也不知道聽了誰的話,買了好幾瓶藥水要我給老太太喝,好像叫什么健康水,我怕有問題,就藏起來了。”
健康水?怎么自己重生后的患者都能和王神婆扯上關系?
王德全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想了想開口道:“等下我給老太太看,你去把健康水拿給我。”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找。”劉翠蘭一聽,轉身就要出門,卻被王德全叫住了。
“等下,先把老太太解開。”看著劉翠蘭擔心的眼神,王德全笑笑,道:“老太太沒事,別擔心。”
劉翠蘭滿是擔憂地解開了束縛老太太手腳的布條,想象中恐怖的情景沒有出現。
只見老太太掙扎著坐了起來,一臉憤怒地看著窗外,罵道:“老大媳婦那個沒良心的玩意,我就舔了胳膊兩口就說我要咬自己,我跟她理論就說我咬她,我真是……”
“老太太先別激動。”王德全在一旁聽著老太太的怒罵,心里不由得有些無奈,上前勸阻道:“罵人的事先放一放,咱先治病。”
一聽‘治病’兩個字,老太太頓時安靜了下來,看著王德全,滿是擔心的問道:“王大夫,我不會真是中邪了吧?”
“當然不是。”王德全無奈一笑,等老太太平靜了下來,便將手指搭在老太太手腕上。
王德全手才剛搭上,身后的門就開了。
“你小子走也不告訴我一聲,我還想著和你一起過來呢。”
劉振河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一見到王德全正在把脈,當即收聲,悄悄走到王德全身邊,搬凳子坐下。
“怎么樣?現在什么情況。”見王德全收回手,劉振河出聲問道。
“應該沒什么大問題。”王德全斟酌了片刻,看向老太太問道:“除了身上甜,身體還有沒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我這身上總沒力氣。”老太太瞇著眼睛想了想,道:“兩邊肋骨這里總覺得漲,這兩天還總打嗝。”接著緊張地看向王德全道:“我能不能是得糖尿病了啊?”
“糖尿病不是你現在這個癥狀。”劉振河否定了老太太的想法,接著看向王德全:“全子,你說身上甜這事,能不能是老太太的幻覺啊?”
“肯定不是幻覺!”老太太急忙在一旁開口道:“我小孫子舔過了,他也說甜。”
“奶奶真的是甜的!”小孫子從窗外探進頭來,說完就蹲下繼續玩起土來。
“真的?”張四喜有些不信,走上前抓起老太太的胳膊輕輕舔了一口,臉色當時就變了,一臉震驚地看著屋內的眾人:
“真的是甜的,跟蜂蜜似的!”
不是幻覺?劉振河懵了,他看向一旁沉思的王德全,小聲問道:“全子,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聽到劉振河的問題,王德全從思考中回神,沒有回答劉振河,轉頭看向老太太問道:“這兩天吃飯怎么樣?”
“吃得少,哎……”老太太嘆了口氣,擺擺手道:“一想到王神婆那個黑心的玩意,我就氣的吃不下飯。”
“排便怎么樣?”
“都挺正常的,就是有點躥稀。”老太太一本正經地描述道:“可稀了……”
“我知道了,”聽著老太太極為生動形象的描述,王德全無奈地打斷了老太太的話,“來,張嘴我看看舌苔。”
“啊……”老太太聽話地張開了嘴。
舌淡苔薄白……王德全看了一眼,心里瞬間就有了數。
一旁的劉振河湊過來看了一眼,接著伸手給老太太把了把脈。
“舌淡苔薄白,脈沉弦、胸脅脹滿、噯氣不暢、納差便溏……”劉振河思考了片刻,看向正在斟酌方子的王德全道:“這是肝郁脾虛?”
“是肝郁脾虛。”王德全點了點頭。
“可這和身上甜有什么關系?”劉振河依舊滿眼迷惑。
“木郁不疏橫乘脾土,形成了肝郁脾虛。”說著,王德全停下了手上的筆,轉頭看著劉振河道:“甘味入脾,脾又主肌肉四肢,脾虛運化失常導致甜脂外溢肌表,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原來如此。”劉振河聽著,眼前逐漸亮了起來,“那是不是要用疏肝健脾的方子?”
“對。”王德全笑了笑將手上的方子寫完,遞給劉振河看。
“柴胡,當歸,白芍……這是逍遙散?”劉振河看著方子上的藥,腦海中關于這部分的知識逐漸清晰。
劉振河將方子遞給劉翠蘭,卻被張四喜接了過去。
“抓藥的事就交給我吧。”張四喜拿著方子就出了門。
見王德全看完了病,劉翠蘭從外面拿進來三個藍色的塑料瓶。
“這就是我大嫂他們買的健康水。”劉翠蘭將三個瓶子遞給王德全道:“我藏在廚房水缸后面了。”
王德全看著手里的瓶子,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這瓶子……好像和健腦水的瓶子差不多?
將瓶蓋擰開,王德全仔細嗅了嗅,一股詭異的藥味撲鼻而來。
這個味道……好像和喝死人的那個健腦水瓶子殘留的味道一樣?
王德全當下心中一凜,迅速將剩下幾瓶擰開,小心聞了聞,卻只聞到一股劣質白糖水的味道。
“這都是從王神婆那里買……”
“這不是我買的健康水嗎?怎么回事?劉翠蘭你沒給老太太喝?”一個尖利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打斷了王德全的話。
王德全聞聲看去,就見一個瘦高的女人向自己撲了過來
那女人見王德全將瓶蓋擰開,當即沖了上去,一把將瓶子搶過:
“你誰啊?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多貴啊?弄灑了你可賠不起!”
“大嫂。”劉翠蘭在一旁拉了拉女人的衣角,小聲道:“這是我和我家老五請的大夫,來給咱媽治病的。”
“大夫?就他?我呸!”那女人看著王德全的臉,一臉不屑道:“毛都沒長齊呢,還能看病?我看多半是個騙子。老五媳婦,你可千萬別被騙了啊,現在這大夫沒一個好東西!”
老太太一見大媳婦進來,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卻沒想到自己的大媳婦竟然撒潑到王德全身上了。
“吳美丹你給我閉嘴!”原本躺下的老太太再次坐起,指著大媳婦的鼻子罵道:“什么狗屁健康水,我看你就是想弄死我這個老婆子!明知道我跟王神婆不對付,你還讓她的徒弟來給作法,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什么王神婆?我請的不是賈大神嗎?”吳美丹愣了一下,“健康水是從賈大神那里買的啊?這和王神婆有關系?我怎么不知道?”
“我呸!你還能不知道?”老太太氣的臉都紅了,“附近誰不知道姓賈的是王神婆的徒弟?我看你就是想我早點死,然后好盡早分家產……”
“我真不知道……”吳美丹此時也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太對,急忙否認道:“都是張老大找的人,我也不認識……”
“好了!”
見老太太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王德全拍了拍老太太肩膀,起身看向吳美丹,聲音極為嚴肅:“那個姓賈的住在哪里?”
吳美丹本來還想再說‘醫生不是好東西’,一抬頭卻被王德全凝重的臉色嚇到,嘴邊的話頓時噎了回去:
“就……就在附近的半鍋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