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來……”
張守中話剛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賈大神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將杯子往桌子上磕了磕,道:“馬上就要到吉時了,我要出去給人做法。再給你一分鐘時間?!?br/>
“我們是來買健康水的?!睆埵刂行睦镉行┎豢欤樕弦琅f平靜:“不知道您這里還有沒有了?”
“健康水啊……”賈大神轉了轉杯子,問道:“你想買幾瓶?”
“我們要……”
“我們是從縣里來的,聽人說健康水對身體好,就想著看看能不能批發一些回去?!蓖醯氯迓暣驍嗔藦埵刂械脑?。
“批發?你當我這里是菜市場?”賈大神冷笑一聲。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發火時,就聽他話鋒一轉,語氣突然緩和下來:
“想要批發倒也不是不可以……”
賈大神瞇著眼睛,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疊了四層的肚子,想了想道:“最近買的太火,我這里沒有存貨了。你要是真想買的話,得再等兩天。”
這人有毛病吧?這想法變得比別人翻臉都快了好嗎?
王德全忍住了自己想吐槽的欲望,出聲問道:“我能問一下你的貨是從哪里拿的嗎?”
“你的問題太多了。”賈大神喝了口茶水,看著王德全淡淡道:“告訴你也無妨,是從我師父那里拿的?!?br/>
“王神婆?”王德全眼睛亮了亮:“能帶我去見見她嗎?”
“不能,我師父不見客?!辟Z大神干脆利落地拒絕了,站起身又解釋道:“我師父居無定所,沒有幾個人能找到她的蹤跡?!?br/>
聽了賈大神的話,王德全只好放棄。
不過這話似乎有些蹊蹺,王德全總覺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對。
“那我們就再等兩天?!睆埵刂幸娡醯氯行┏聊?,迅速將話接過。
“過兩天你們帶著錢來這里找我?!辟Z大神將扣子重新系好,看了眼腕上的表,道:“吉時快到了,我該走了,回頭咱們再仔細聊。”
見賈大神下了逐客令,王德全兩人也不再多待,轉身出了小樓。
“張叔,快走!”王德全出了門,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拉著張守中就開跑。
張守中一臉懵地跟著跑了出來。
一路小跑到屯子邊的路口,直到上了客車,王德全的心才徹底落了下來。
張守中也終于找到問的機會了:“你拉著我跑什么?。俊?br/>
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半鍋屯和小樓,王德全松了一口氣,道:“他們這會兒應該在分贓……”
“分贓?分什么贓?”張守中有些懵。
“就是鄭三兜里的東西啊。”王德全說著,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往他兜里塞了不少寫方子用的紙。”
張守中哭笑不得:“你個鬼小子。”
坐車回到了七井村,張守中讓王德全帶著他去打電話。
“讓小梁和老徐明天過來一趟吧?!睆埵刂袑χ娫捔硪活^說著:“小趙拿回去的幾瓶水有結果了嗎?”
王德全在旁邊聽得認真。
“成分都一樣?”張守中壓低聲音問道:“另外幾瓶呢?”
聽著另一端的聲音,張守中輕輕點了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付過了電話錢,王德全領著張守中回了家,一進家門就聞到了油炸的香味。
李麗娟正拿著大號漏勺將油鍋里炸好的魚撈起,放在一旁的壇子上瀝著油。
一見到兒子回來,李麗娟笑著道:“剛剛你趙大娘說在村口見到你了,我就尋思先把魚炸了。”
一條十多斤的鯉魚,改刀炸過后,身上像是開了花。
將調好的糖醋汁倒進鍋中,加入少量淀粉,小火熬至粘稠,用勺子均勻的淋在炸好的魚上,魚肉像是披了一層薄透的外衣。
“您這手藝絕了,縣飯店的大廚都比不上您?!睆埵刂惺稚系膭幼鞲就2幌聛?,一邊吃一邊不忘對著李麗娟放彩虹屁。
“過獎過獎,我這廚藝哪比得上縣里的大廚。”話雖這樣說,但李麗娟的頭發都驕傲得翹起來了。
張守中不喝酒,王衛東自己喝也沒什么意思,只好將酒收起來,專心吃飯。
一條魚很快就被吃的見了骨頭,茶足菜飽后,幾人對著杯盤狼藉的餐桌開始聊天。
得知張守中還要再調查幾天后,李麗娟果斷地將人留在了自己家。
“那就麻煩嫂子了?!睆埵刂羞B連感謝。
“不麻煩不麻煩。”李麗娟樂呵呵地擺了擺手。
“今天這魚沒少花錢吧?”張守中看著盤子里的魚骨頭,好奇的問了一句。
“沒花錢,鄰居送的?!崩铥惥暌贿吺帐爸雷?,一邊給張守中講著昨晚的事:“昨天鄰居家來了個偷米賊,你是不知道那賊有多慘,被鄰居家老太太拿臭鞋打了不說,頭發都給揪掉一塊?!?br/>
“頭發揪掉一塊?”王德全和張守中若有所思地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今天在半鍋屯遇到的鄭三。
李麗娟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神色,還在一旁絮絮叨叨:“那老太太的鞋自打穿上就沒刷過,聽張春花說,老太太那鞋都快趕上老趙家商店賣的臭魚了……”
收拾好餐桌和廚房,幾人聊了一會,就各自回屋睡覺了。
一夜無話,直至天明。
雞叫三遍后,王德全起床洗漱,剛要把牙刷放進嘴里,就被隔壁老太太的聲音嚇得一抖,差點將牙膏蹭在臉上。
“我的兒啊!你的命咋就這么苦?。 ?br/>
只這一句,聽得王德全心里咯噔一下,難不成隔壁的馮老二……
還未等王德全想完,就聽見隔壁的老太太繼續哭嚎道:“這米怎么就不少啊,是不是因為有人偷米,大仙生氣不來了啊!”
聽到這里,王德全才松了口氣,只要不是人有事就好。
李麗娟此時已經趴上了墻頭,看著隔壁院子里的老太太好奇地問了一句:
“大娘,你那米里的符從哪里弄的,看著挺神啊?!?br/>
干嚎的老太太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對著墻頭上的李麗娟道:“這是王神婆親手寫的符,能治病呢!”
“王神婆?”王德全一邊刷著牙一邊走了過來,聲音含糊道:“馮奶,你這符是王神婆給你的嗎?”
“不是,”老太太看著符搖了搖頭:“我是從她徒弟那里拿的,她徒弟說這符是王神婆親手寫的,比別的符都好用,花了我好幾毛錢呢!”
這句話聽得王德全直皺眉,他將嘴里泡沫吐凈,對馮老太太道:“馮奶,你這個符能借我看一眼嗎?”
馮老太太有些猶疑,但還是將符遞給王德全,嘴里還一直囑咐:“小心點,可別給我弄壞了,不然大仙又該生氣了。”
王德全小心接過,前后翻看,紙只是普通的黃紙,只是上面的紅色的字有些奇怪。
張守中也湊過來看了看,也覺得有些奇怪:“上面的紅字好像不太對?。恐焐安粦撌沁@個顏色。”
“可能朱砂變質了?”王德全點了點頭,將符湊近鼻子聞了聞,下一秒,他的臉色猛然變了。
他竟然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鐵銹味。
難不成……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