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節(jié)目比賽時長僅有2分30秒(±10秒), 所以10分鐘以后,青年組男單的短節(jié)目賽便宣告結束。
這意味其張玨得到休息的時間并不多。
徐綽、察罕不花都是張玨的親師妹師弟,之前一直跟在宋城練身邊,這會兒張玨腰傷難受, 他們一起跟宋城跑過來, 連帶孫千也過來看了一眼。
才拿下短節(jié)目第一的大師兄趴在瑜伽墊上, 后腰上放了個大冰袋,腳踝、膝蓋同樣墊冰袋, 他的體型太過瘦小, 往地上一趴也是小小一只,身上壓的冰袋顯得格外沉重。
徐綽跪坐到邊上,摸摸師兄的發(fā),沾了一首發(fā)膠也不介意,隨手往外套上一抹, 滿臉關心。
“師兄,疼不疼?”
大師兄安撫二師妹:“沒,小傷, 和訓練時的扭傷一個級,還沒那個嚴重呢, 起碼不影響走路,是有點冷。”
花滑賽的場館里莫得暖氣啊, 12月的北京冷的要死, 不給抱個熱水袋都算了,還要敷冰袋,張玨被凍得瑟瑟發(fā)抖。
老舅蹲一邊給他按小腿,舒緩小孩緊張的肌肉群,聞言吐槽道:“你怎么突然又怕冷了?之前不還能穿單衣去打雪仗嗎?”
張玨苦笑:“那時候我的體脂還沒這么低啊。”
體脂過低的人其都怕冷, 因為沒有脂肪御寒了。
好在小師弟察罕不花是個體貼的孩子,知道師兄辛苦,過來的時候提了一杯熱巧克力,捧在手里暖手,喝下去暖心暖胃。
張玨其還挺羨慕察罕不花的,畢竟這孩子在已知的未來中是出了名的金剛不壞體,傷病傳聞幾乎沒有,健壯的身子骨固然讓察罕不花的空中轉速偏低,出四周跳的難度高,可對運動員來說,只有健康在,他們才有繼續(xù)挑戰(zhàn)無限的可能。
沈流這會兒也把一條牛奶巧克力放張玨邊上,幫按摩張玨的另一條小腿。
孫千遺憾的說道:“可惜張玨的表演分被壓得太狠了,不然以他的能力,這次該破紀錄的。”
張玨的短節(jié)目跳躍配置是3lz+3lo、3f、3a,其難度放青年組本該是橫霸一方的。
張俊寶搖:“畢竟小玉是才出的人,裁判給分時愛看資歷,寺岡隼人進青年組的第一年也被壓得挺狠的。”
孫千蹲下rua張玨:“也是,他還會在青年組滑至少個賽季,不急這一時,唉,這發(fā)膠是姚嵐給的吧?用這一款,對發(fā)際線不好,姚嵐現在的發(fā)際線挺危險的,用hdfq啊,貝克漢姆也用那一款,你們看他的發(fā)際線還挺好。”
大家伙不約而同的瞥了一眼孫指稀疏的頂,又不痕跡的挪開。
張玨暗暗下定決心,甭管是姚嵐使用的這款發(fā)膠,還是貝克漢姆用的那款,他都不用,等發(fā)留長以后,他直接扎起來行。
等工作人員找過來的時候,張玨一拍墊子爬起來,冰袋他身上滾落,小孩坐好要穿鞋,腰又扯了一下。
見小孩面露痛楚,沈流摁住他。
“你先亂動,扶我站起來。”
小孩嗯了一聲,扶沈流的肩膀,張俊寶也提張玨的衣領往上提,張玨借力起身,把腳捅進鞋里,沈流刷刷的把鞋帶系好,叮囑他。
“凡是讓腰不舒服的動作都做,不行叫我或者舅舅,我們幫你。”
張玨乖乖的應了,穿上外套和圍巾,上還戴個雷鋒帽,帽檐放下擋住耳朵。
溫度回來了,張玨終于舒坦了。
孫千看他這個形象沉默一陣:“你這樣去參加小獎牌頒獎?那邊可是有記者拍攝的哦。”
小朋友仗神顏不把形象回啊。
張玨還沒說話呢,張俊寶先撓面露不解:“可他都穿鱷魚衣服上場滑《schnappi》了,戴個帽子而已,不算兒吧?”
孫千看張俊寶那張娃娃臉,突然起這貨在役時,曾經在全錦賽的表演滑上把自己打扮成貓的樣子,在冰上滑著名音樂劇《貓》里的經典曲目《memory》,地良心,孫千這輩子都沒見過胸那么大的貓。
但不知道為什么,那場表演滑的掌聲格外熱烈。
讓這么個人做張玨的主練,好好的仙女都要被帶成傻狍子……算了算了,只要成績好,說是狍子了,猴子他都認!
孫千花了點時間說服自己,閉上眼睛一揮手。
“去吧去吧,保暖最重要。”
這次短節(jié)目的第二名是寺岡隼人,第三名則是伊利亞,說起來,這也是寺岡隼人第二次在短節(jié)目壓伊利亞一了。
按照沈流的分析,其寺岡隼人的表現力比伊利亞要強一截,滑行也有優(yōu)勢,所以在短節(jié)目的時候可以憑表演分占個1分不到的優(yōu)勢,但伊利亞穩(wěn)定性高,所以在自由滑贏回來了。
其張玨也有穩(wěn)定性不行的毛病,說他是一路摔進大獎賽決賽也是,練組心里都明白,對于張玨來說,短節(jié)目的勝利不過是一時的,自由滑才是大的挑戰(zhàn)。
不過小獎牌頒獎儀式的氣氛還是很友好的,張玨出場的時候,不少人看到他都先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種像是笑,又像是被萌到的表情,尤其是寺岡隼人,小眼神不斷地往張玨那邊飄。
主持人問起這位神奈川少年對于中國的印象時,寺岡隼人用硬的普通話說道:“中國是一個很棒的國家,運動員特……”
他卡了一下,不知道卡哇伊的中如何念,干脆結合英。
“運動員特cute.”
很cute的張玨聽懂了,并對寺岡隼人露出一個很卡哇伊的笑容,寺岡隼人這才發(fā)現這孩子有顆小虎牙。
哇塞,是八重齒誒。
對于八重齒也是虎牙抱有特殊情結的日本人在心里感嘆,tama桑果然超級卡哇伊。
張玨的小名叫小玉這不是秘密,熟的人乃至于熟一點的冰迷都知道,此被精于挖掘細節(jié)的日本記者傳到國內后,不少日本冰迷都稱他為“tama醬”、“tama桑”。
玉在日本的發(fā)音是tama,且與蛋的發(fā)音相似,所以日本冰迷管他叫“tama醬”、“tama桑”的時候,可以理解為他們叫張玨“小玉”“玉先”,也可以理解為他們在叫“小蛋”、“蛋先”。
還好語言賦只有5的張玨不知道有人叫他小蛋,不然這會兒才不會給寺岡隼人好臉色呢。
值得一提的是,伊利亞和寺岡隼人都是完成發(fā)育的男單,伊利亞一米七五,寺岡隼人一米七四,人都比張玨高20公分以上,偏偏作為短節(jié)目第一,張玨領獎的時候是要站中間的。
所以他們站在一起的視覺效果,大概是一個凹字,張玨也被人襯托得越發(fā)像個小。
老舅覺得這一幕略慘不忍睹,轉和沈流嘀咕:“我記得國內比全錦賽的時候,成年組和青年組的成績是一起算的,張小玉這個成績,估計成年組也沒人能和他打,到時候他恐怕還是領獎臺上最矮的那個。”
一到以后張小玉挺胸抬的站在領獎臺上神氣活現的模樣,張俊寶突然囧住了。
他和沈流看舉獎牌、嬌小可愛的張玨,心中同時一嘆。
努力長高吧,小玉,如果你不一輩子做小仙女的話……回去以后給這熊孩子多灌牛奶!
畢竟是國內的頒獎儀式,不存在語言問題,主持人對張玨和善得不行,問的都是常規(guī)問題,應付起來特輕松。
零零碎碎的情整完,張玨回到酒店房間,終于和秦雪君見上了面。
只見這位混血帥哥穿呢子大衣,同樣戴保暖的雷鋒帽,他拄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等進了房間把帽子一摘,張玨才發(fā)現他腦袋上還裹繃帶。
小孩扶腰坐好,驚訝道:“我的哥哥誒,你這是干啥去咧?”
秦雪君輕描淡寫:“上周授說我解剖的手法挺好兒,讓我去醫(yī)院給他配臺,干個拉鉤的活兒。”
醫(yī)嘛,大三讀完可以開始給人配臺了,多積攢點踐經驗,以后真上手了也有把握,秦雪君雖然大三才讀一半,架不住他的成績在是好,前陣子還配合一位師兄發(fā)表了論,一位授欣賞他的才華,干脆讓秦雪君在周末時去他那幫忙。
不白干,給錢的。
雖然只是些導尿、備皮、消毒、縫合、拉鉤、扶鏡子之類的雜活,一不小心還要被罵,甚至是被止血鉗子打手腕,秦雪君卻做得津津有味,深覺收獲不小。
張玨聽懂了,但還是不解:“給人拉鉤不能傷成這樣吧?”
一般的拉鉤然不會,但秦雪君這回碰上的情況特殊。
一說起這,秦雪君不住嘆氣:“帶我的授是急診科的科室主任,據說以前還做過軍|醫(yī),急救經驗特豐富,這次救了個傷患,傷的特重,是和黃牛打架的病人家屬。”
那黃牛兇性大,打打動了刀子,傷患好幾處要害都被捅了,進急診樓的時候只剩半口氣,幸好傷的地方離醫(yī)院近,那位授機立斷,立刻沖上去給人做急救。
“他還有張力性氣胸,授先給他戳了個注射器,然后那壓力頂得注射器滋滋的。”
秦雪君比劃,張玨聽得倒吸口涼氣:“這哥們涼了沒?”
“沒啊,在我們醫(yī)院口出的,怎么可能讓他死?”
秦雪君繼續(xù)說:“授還對他使了徒手止血,是把手伸進腹腔,直接掐傷患的肝動靜脈,后來做了小時的手術才把這人的命撿回來,我們才出手術室,傷患的兒子撲過來,差點把授撞倒,我?guī)兔跻幌拢?#59794;被傷患的兒子撞到樓梯底下去了。”
張玨打量了一下秦雪君一米九的大高個,嘴角一抽:“那個傷患的兒子多高多重?”
“目測一米八五,體重應該在百四斤以上,我掉下去的時候,他還壓我身上,我原本以為要斷根骨,沒到只是軟組織挫傷加腦縫六針,算運氣不錯了。”
秦雪君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傷患本人也有百斤,脂肪層太厚了,我估計之后會出現脂肪液化現象,他那個傷口……愈合起來會很不容易。”
張玨嘆了口氣:“聽起來,你傷得好冤枉啊。”
秦雪君微微一笑:“做醫(yī)要有這個覺悟,這點小傷養(yǎng)周能好,小而已。”
秦雪君傷得無辜,醫(yī)院無比感謝他保護了急診科的主心骨,不僅免了他所有的醫(yī)療費,還給發(fā)了個千塊的紅包。
小伙子拿到錢后,第一件是去買了櫻桃和草莓,這會兒拿出來和張玨分享了。
張玨捧一大盒水果去洗了,和秦雪君個傷號并排坐,打開電視看小李子的電影《禁閉島》。
“馬丁.斯科塞斯的力還是這么強,你說為什么好萊塢的大導拍電影都這么忠于原著,國內那些導演喜歡拍得亂七八糟的?”
“因為國際大導有逼數,他們沒有。”
秦雪君最后問:“你覺得他能靠這電影拿奧斯卡嗎?”
張玨肯定的回道:“絕對拿不了。”
秦雪君摸摸下巴:“這些年他也算挺認真的折騰自己了,演技也很好,莫非奧斯卡還覺得他的顏值毀得不夠多?”
張玨心這不是顏值毀不毀的問題,主要是時間沒到,他去玩水槍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