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窮胡亂抹抹臉，紅著眼睛：“是我不好，不應該讓你上場的，明明知道你有這個病……笨蛋，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凌云勉強笑笑：“因為父親想贏的樣子……我不想讓你失望。”
　　莫道窮忽然說不出話來了。好像從來，都是自己被要求不能讓別人失望，從來也沒有人說過不想讓自己失望。凌云這一句話就在他心底扎下了根，迅速蔓延開來，將他的心緊緊的束起來，有些悶有些痛，但是卻讓莫道窮不想逃脫。
　　看著凌云微笑的雙眼，曾經出現過的那種莫名的心情忽然再度浮上。莫道窮愣愣的看著凌云企圖弄明白自己的心情，但是還是一無所獲。
　　凌云輕輕嘆氣。動動手腳，麻痹感已經消失了，于是自己硬撐著坐起來。
　　“你先躺一下，別忙著坐起來。”莫道窮把他按回自己膝蓋上。
　　凌云渾身的感覺才干剛剛回來，此時正是最敏感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所有的感覺神經末梢都轉了個彎向后腦勺直奔過去。莫道窮的膝蓋很硬，大腿也不軟，照理來說應該是不怎么舒服的，但是凌云卻覺得就算是總統套房的床墊也不會比這個舒服。
　　但是凌云還是掙扎了一下坐了起來。趁還沒對這種感覺上癮趕快斷了這份眷戀才好。
　　莫道窮被他的固執弄得沒辦法，伸手把凌云扶起來：“要起來我扶你……干嘛自己一個人死撐。”
　　凌云忽然愣了一下。他早就習慣了什么都靠自己，甚至從沒想過要別人幫一把。莫道窮的話讓他鼻子發酸。
　　如果不是康健帶著醫生走進來打斷了凌云的思緒，他大概真的會哭出來吧。在孤兒院里他就學會了什么時候該哭什么時候不能哭，當然那時候能哭的時候比不能哭的時候多得多。他很早就發現比起哭泣，紅著眼睛默默看著別人更能喚起對方的同情心，所以凌云很少哭。但是現在，他真的有掉眼淚的沖動。
　　“醫生，快看看凌云，他又發作了。”莫道窮趕緊說。
　　“又？”醫生皺著眉頭走過來，看見凌云雖然臉上還殘留著幾許疲憊，但是已經活動自如，為難的說：“就這么著我也看不出什么。這樣，我開個單子，你先去做幾個檢查。”
　　凌云搖頭：“不用麻煩了，醫生。沒發作的時候什么也查不出來的，這幾年我檢查也不知做了多少，報告單上只有正常。”
　　醫生狐疑的看著他：“那你這是什么病？”
　　凌云苦笑：“我也不知道。但是沒事，過去就好。麻煩醫生了，請回吧。”
　　但是醫生卻沒被他的說辭打發走，堅持要看一下凌云以前的病歷。凌云為難的笑笑：“病歷都在我導師手里，一時半刻也拿不到啊。真的我沒事的，胎里帶來的，那么多年了也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醫生皺著眉想了想，忽然說：“你是不是叫凌云？”
　　凌云皺眉，點點頭：“我是。醫生怎么知道？”
　　醫生有些別扭的看看四周：“我是趙教授的學生，你的病歷我看過……”看見凌云眉頭皺得更緊，趕緊說：“趙教授也有教學任務么，反正我們也就幾個人看過，不會泄露什么的。”
　　凌云嘆口氣：“算了，反正基本上Q大醫學院的教授都知道我的病，也不差一個兩個了。”忽然面孔一肅：“我沒事的，對吧？”
　　醫生愣了愣，忽然回過味來，連忙點頭：“雖然還不太清楚，但是目前看來應該沒什么影響。”
　　凌云偷眼看到莫道窮松一口氣的樣子，自己也放下心來。
　　遣走了醫生，莫道窮帶凌云到實驗室的休息間歇歇，心有余悸的拍拍胸：“你可嚇死我了。你忽然闖進門衛室反鎖了門就倒下了，把門衛也嚇一跳，趕緊叫人。我進去一看，你在地上蜷成一團抽個不停，我現在想起來心還突突跳。”
　　凌云安撫的笑：“現在沒事了不是。安啦。”
　　莫道窮正容看他：“你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以后不要亂來知不知道？我想贏，但是要是因為這個害到你，你這是成心要我良心不安是吧？”
　　凌云聽著莫道窮別扭的關心，笑了起來。雖然還是對莫道窮關心的感情出發點有些不滿，但是暫時就這樣吧。
　　忽然覺得發作似乎也沒有那么難以忍受了，至少，發作過后可以看到莫道窮關心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