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確實在李志明那里,但是不是被拐過去的。
當時他把傘塞給了莫道窮后就向外跑,老實說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要往哪里去。季教授趙教授孫醫生那里當然可以去,但是目標太明顯。他沒有家,也沒什么朋友,平常不覺得有什么不好,真遇上事了才發覺麻煩。
在雨里漫無目的的跑了很久,凌云在一個街心公園的亭子里停下來歇歇腳。別看他平時好像不怎么鍛煉,其實他運動能力好得很,一會兒功夫,就已經從城市的北片跑到了西片。
凌云看著潑墨一樣的天色,舌頭泛苦。接下來要怎么辦,他是真的沒主意了。一起生活了這么久,莫道窮的心思他也摸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那個男人其實在某些方面尤其的膽小而固執。要他接受這種難以光明正大的戀情,難。
想著想著凌云的腦袋就疼起來,一開始還好,慢慢的就不對勁了。凌云沿著柱子慢慢坐到地上,抱住自己,拉起衣襟塞進嘴里。
凌云知道,他的病要發作了。
從開始治療起凌云就再沒有發過病,現在大概是因為情感劇烈起伏所以又卷土重來。凌云記憶里發作的最嚴重的一次是在他六歲的時候,一對夫婦說想收養他,他很開心,還和季教授說他就快有個家了。結果那對夫婦來看他的時候那么不巧的就發作了,理所當然的,他失去了有個家的機會。知道這個消息的當晚他再度發病,比任何一次都厲害,而且也是像現在一樣,是從頭疼開始,而不是平常那樣先是呼吸系統的問題。
莫道窮明明看著他,卻又好像什么都沒看到的眼,在凌云腦中和那對夫婦嫌棄的目光重合,讓凌云痛徹心扉。
凌云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被單被子都是壓抑的黑色。凌云眼珠子轉了轉,看到一張過目就忘的臉。李志明。
看到他凌云心情倒沒有什么起伏,反正現在對于他而言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莫道窮,另一個是莫道窮以外的人。李志明看到他恢復神智顯得很開心,招呼一邊的好像是手下的男人叫醫生,自己在床邊坐下,接過手下遞來的毛巾給凌云擦臉。
凌云這才發現自己雖然已經躺在被子里,但是渾身都還是濕的,大概是發病時間不算長所以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濕漉漉的很不舒服,凌云動了動胳膊,發現自己沒什么力氣,比平常發病過后嚴重得多。
凌云抬頭看著李志明,沒有說話。李志明笑得有點尷尬,收回了毛巾拿在手里搓來搓去:“我給你稍微用了一點麻藥。不是上次那種,那種對你沒用不是。放心,都是經過嚴格測試,對人體無害的,我才敢用在你身上。”
凌云懶得跟他扯,直接就問:“你在哪里發現我的?”果然這次劑量不大,嗓子沒問題。
“街心公園。你蜷在地上一動不動,嚇了我一跳。這次是真的好巧。”李志明放松了點,把毛巾丟到一邊,拿過一套看起來就很貴的睡衣在凌云面前晃了晃,“換個衣服吧。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
凌云沒說話,支起身子接過那套衣服。渾身軟綿綿的,所幸還能動,但是要打架什么的就別想了。
李志明居然規規矩矩的轉過身,直到凌云換好了才回頭,上下打量凌云,笑得開心:“被警察壞了事那天就讓人買了這套衣服,一直想看看你穿起來的樣子。果然很漂亮。”
凌云低頭看看自己,白色絲綢的仿中式長睡衣,領口繡著細碎的花,怎么看都是女式的。李志明果然夠變態。凌云也沒打算抗議,嘴角牽了牽:“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就想讓你陪在我身邊而已。”李志明向后退了幾步,好像欣賞凌云穿這件衣服的樣子,滿足的嘆口氣,“我從來沒有這么想擁有一個人呢,你是頭一個。”
凌云淡淡的看著他:“我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李志明好像很開心的笑起來:“凌博士真有意思。榮幸倒不必了,想想我們在一起能帶來的好處,我可以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設備供你研究,而你可以幫我做一些我需要的東西,珠聯璧合。”
凌云面無表情。他想自己應該笑一笑,因為這個說法聽來確實很好笑,但是目前的情況讓他笑不出來。當然,麻藥也算是一個原因。李志明還在等他的回答,目光中居然含著幾分孩童般的期盼神色。凌云嘆口氣:“放我走。”
其實他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句廢話,他這么說純粹是用來表個態的,沒想真要求什么。
果然李志明抬起眉毛笑著說:“凌博士知道不可能的。先別忙著表態,好好想一想。真的,我們是最合適的,我比那個木頭男人更懂得憐惜你。”
凌云皺眉。好在這會兒醫生來了,李志明才沒有說出什么更加討厭的話。
醫生看過后開了些藥。凌云沒問那是什么,也沒解釋自己的病情,默默的合著溫開水吃了藥,一會兒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果然是安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