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停棹隔著車窗吻她還不夠，等她坐上副駕又把這吃人的架勢復制一遍，像吃錯了藥。

桑如氣喘吁吁的間隙里，周停棹咬著她的嘴唇，氣息也粗重。

他肯定道：“你沒想走。”

“那又怎么樣。”

是沒怎么樣，所以他們又廝混到了這間酒店。

桑如接過前臺遞來的房卡，看見一串熟悉的數(shù)字。

……

第三次了，同樣的房間號。

前臺小姐姐的職業(yè)微笑端莊而熟稔，很難不讓某人莫名心虛。

桑如盡量自然地接過，道完謝立刻快步走開。另一位房客落在后頭，趕在電梯門關上前邁步進來。

電梯穩(wěn)步上行的機械聲中，周停棹淡淡瞥一眼唯一亮著的那個按鍵，開口道：“二十三樓，哪一間？”

桑如抬手在他手背上戳了下：“別裝。”

周停棹跟被人戳了嘴角似的，笑著將虛攏的拳頭松了松。

“2312，”周停棹把玩著另一張薄薄的房卡，狀似不經(jīng)意說，“上次也是這間。”

他看著桑如：“上上次還是。”

“……Stop。”

“叮——”

到了，桑如仍是走在前頭，先一步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

身后冷不丁傳來他的聲音：“耳朵很紅。”

桑如頭也不回：“電梯太悶。”

周停棹像是并不在意她說了什么，桑如沒有聽見下文。

酒店的走廊很安靜，踩在毯子上發(fā)不出多大的聲響。只是能聽得出，他一直就在她身后。

桑如刷開門，一舉一動仿佛復刻前兩次的畫面。

桑如清清嗓子，趕跑腦海里某些自動竄出的情節(jié)，然而還沒趕得徹底，手上的房卡在插入取電卡槽前被一股力陡然改了線路，掉在地上發(fā)出微弱的一聲。

四面都是不透氣的黑，周停棹的呼吸沒再管什么保持距離，灼熱地燃燒著桑如的耳尖，是不安分的危險。

他人冷，體感溫度不知怎么卻很高，手心和胸膛都是燙著的。腰被猛地握住時桑如下意識瑟縮，人便更緊地鑲進他懷里。

“熱。”她繃著聲線，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像平常說話。

渾身都是熱的，帶著心口也滾燙著劇烈跳動起來，這些周停棹大約是不知道的，他反而湊得更近些，鼻息里混著淡淡的笑：“不是有房卡嗎？開了空調(diào)就不熱了。”

桑如偏過頭，鼻尖在黑暗里觸碰到他的輪廓，自以為惡狠狠地擠出幾個字：“被狗弄掉了。”

周停棹微頓，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是嗎？”

桑如還想說什么，手心忽然被人握住。他的手掌要寬大許多，包裹住她整只手還有富余。

另一張房卡就隔在兩人掌心之間，被周停棹以一種奇怪的、過于黏著的方式交給她，桑如脊背一麻，想要抽出手來，那股阻力卻忽而消失了。

周停棹松了手。

桑如握著手里的硬質卡片，忽略掉某些沒有著落的情緒，抬手準備找到卡槽，倏忽頓在半空。

某人故技重施，不朝她的手心傳熱，改向手背。

桑如掙脫幾下，沒逃開，開口道：“干嗎？”

周停棹一根、一根手指填進她的指縫，直到十指交扣了，才低聲說：“開啊。”

“那你松手。”

“不。”周停棹吐出個音節(jié)，言罷反而加大了力度去握住她，成為這個微小動作的引領者。

桑如偃旗息鼓了，心臟卻不安靜。

“咔嗒”一聲，燈亮起來。

身后的人在某個瞬間松開對她的桎梏，桑如沒來得及反應，霧蒙蒙的視線里出現(xiàn)周停棹。

他抬腳向里走，西服外套脫下搭在臂彎里，回頭看她一眼，說：“先洗澡。”

周停棹絕不是什么體貼的情人。

他惡劣得很。

桑如截住他，冷硬道：“不要。”

四十分鐘后，桑如有些后悔，今天竟沒有堅持走掉。

沒有離開的后果就是被他磋磨著，還要分心去回復工作上突如其來的事。甲方的取向和作息時間永遠是個謎——五彩斑斕的黑，以及總是下班后到來的信息。

周停棹倒是還算配合，在她發(fā)語音的時候沒有出聲打擾，但甲方的信息只要開始就很難結束，桑如快速地敲擊著鍵盤。

時間太長，身后冷不丁傳來一句：“還要多久？”

桑如想了想：“得問甲方爸爸。”

“甲方什么？”

桑如一頓：“臉還是蠻重要的。”

周停棹笑了笑，沒跟她斗嘴。

這時手機一響，有新的消息進來，卻是另一個人。

周停棹俯下身，從后頭看清了那個微信名，裴峰——她甚至已經(jīng)為他改了備注。

周停棹抿抿唇，沒說話。

裴峰剛加上她時已經(jīng)發(fā)過幾條來，桑如起先回了幾句，后來也就沒工夫理他。大約是太久沒得到回復，他又起了另一個話頭，這次是分享了一首歌，問她喜不喜歡。

怎么會不喜歡，她前天還在朋友圈分享了這個樂隊的另一首歌，他大概率做了功課，有備而來。

主動，也拿捏著分寸，不會像有些追求者一樣讓人不適。

周停棹瞧著她切了頁面，并沒有回復。

于是桑如聽見他說：“怎么不回。”

語氣并沒有一點為他打抱不平的意思，倒叫人聽出來幾分愉悅。

桑如沒有多余的氣力來分析他的言外之意，只隨口道：“沒空。”

他卻要追問怎么個沒空法，桑如被他弄得煩了，說：“開始聊一句就會有十句，沒完沒了，現(xiàn)在沒時間，晚點再說。”

“哦，”周停棹說，“原來你不回我消息的時候是這么想的。”

桑如被噎住，囫圇道：“伱也沒發(fā)過幾次。”

這確實也是事實。

“所以你要找個充裕的時間跟他多聊會兒么。”周停棹又說。

桑如轉頭去捂他的嘴：“你好煩。”

周停棹親她的手心。

“不要理他們了，跟我聊。”

桑如周身都在熱，現(xiàn)在也燒到了掌心。

周停棹動了動，催她：“成不成？”

“……”

桑如咽下句氣音，心說周停棹真挺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