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之外，黑壓壓一片的秦軍，列陣整齊，旌旗獵獵，遮天蔽日，兩軍雖相距數里，秦軍也只是模糊看清，但那股巨大壓迫，卻令人心有余悸。</br> 韓岳的戰馬，在大軍的最前方，左右搖擺不定。</br> “快去探，到底是誰的軍隊！”韓岳怒喝道。</br> 他現在最怕的是，巨鹿秦牧的大軍北上，與李靖對他前后夾擊。</br> 探報剛跑出去一里地，就折了回來，中軍戰車上，那面秦字王旗，清晰可見。</br> “上將軍，是秦國的王旗，來者之人，正是秦牧。”</br> 韓岳拳頭緊握，“秦牧不是在巨鹿嗎？怎么會來到常山？”</br> “報，啟稟上將軍，李靖七萬大軍，已抵達我軍之后，將我大軍的后路截走了。”</br> “他奶奶的，我們中了秦國的奸計了。”</br> 這個消息，才是讓韓岳最崩潰的，前有狼后有虎，此明顯是秦牧的奸計。</br> 既然秦牧從巨鹿，北上來了常山，想必巨鹿丘延大軍，也勢必要北上支援他呀！為將者，此乃常識。</br> “上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身邊的副將，仿佛是看不到了希望，后者有些想要投降的意思。</br> “都別慌，咱們相信大司馬，何況！他秦牧的手里，不過十萬大軍而已，咱們還有十五萬呢！只要能與大司馬的軍隊，前后夾擊，必然能擊退秦軍。”</br> “傳令三軍，就地扎營！”</br> 韓岳并不知道，皇帝幾乎將他們放棄了，再用最蠢的辦法，派使者與秦國談判，拖延時間，若是韓岳得知這個消息，估計得崩潰。</br> “諾！”副將領命。</br> 現在最致命的，不是秦軍的合圍，而是韓岳大軍的糧草，只能支撐半個月了，若是半個月突圍不出去，三軍必然崩潰。</br> 將晉軍圍繞阜平安營扎寨，并沒打算進攻，秦牧擺了擺手，將大軍后撤。</br> 韓岳的舉措，給了秦牧足夠搭營、構造防御工事的時間。</br> 五天的時間，眨眼而過，秦軍沒有進攻，大后方沒有一點動靜，這個時候的韓岳，再如何淡定，也坐不住了。</br> 秦軍圍而不攻之策，明顯是想將他們困死呀！一直在找尋突破口的韓岳，再也忍不住了。</br> 咚咚咚……</br> 氣勢雄渾的戰鼓聲，傳遍了整個晉軍大營，士兵聽到集合的信號，立即于校場集結。</br> 韓岳踏著沉重的步子，手里拿著頭盔，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所有人，今日對秦軍發起猛攻，老子倒要看看，該死的秦軍葫蘆里到底在賣些什么藥！”</br> “想困死老子，哪有那么容易！”</br> 隨即，一躍上自己的寶馬，大軍浩浩蕩蕩的奔出了大營，數萬大軍，在秦軍的大營外停留下，可眼前的一幕，已經讓韓岳傻眼了。</br> 一座巨大木制營寨，周圍搭建著一座座箭樓，箭樓上邊站著三名士兵，個個手持弓箭，目視前方，在寨墻之后，一架架投石車，填裝好了巨石、火球，所有一切，就是等韓岳來攻。</br> “上將軍，秦軍這是有備而來呀！”</br> “他們是故意的。”韓岳冷冷說道。</br> “將火炮抬出來，給本將轟擊。”韓岳非常憤怒，區區木寨，也能擋他的去路。</br> 嘎吱嘎吱！</br> 巨型的火炮，在晉軍士兵的瑞推送下，從軍陣中推了出來，攻打并州、收復失地，晉帝可是下了血本，最精銳的部隊、最先進的武器，首先給韓岳大軍配備。</br> 此刻，秦牧率領諸將，來到營寨之上，看著韓岳軍隊的動向。</br> “陛下，韓岳想開炮！”盧鱗子手里拿著一只千里眼，清楚看見一門門大型的火炮，被推到陣前。</br> “軍師，給朕看看！”</br> “陛下，這小東西真好玩，你咋不早點拿出來，給臣再看看。”</br> “嘶！軍師，你是越來越調皮了，朕的東西，都敢搶了。”秦牧一把奪過千里眼，然后向前方晉軍看去。</br> 兩人亦師亦友，平常也喜些開玩笑。</br> “列國的重火炮，最大的缺點就是笨重，等晉軍的火炮擺好，還要一小會，傳令給龍錫山，該干活了，拿弗朗機大炮射，打掉他們的火炮。”</br> 笨重不說，火炮的射程，還沒有秦國火炮的遠。</br> 令旗兵直接走向炮營所在位置，找到龍錫山，“陛下令，火炮營該干活了，打掉晉軍的火炮。”</br> 龍錫山起身，一到打仗，他的狀態，瞬間就起來了，“小的們，都打起精神來，所有人，迅速進入位置！”</br> 炮兵營的士兵，立即進入位置，龍錫山親自上寨，查看敵軍的位置所在，他手里的千里眼，給了他很多方便，報點的位置，也準確了許多。</br> “炮兵營，全炮調整角度，向上二十度，拋射起手，一發填射……”</br> 哐當哐當！</br> 專業的指揮，讓炮兵營的士兵，操作行云流水，迅速將炮彈填充完畢。</br> “放！”</br> 旗手手里的旗子落下，砰砰砰的火炮聲，響徹云霄，久久回蕩，飛速射出去的炮彈，兇猛無比，猶如一只只帶角的犀牛，撞擊而去。</br> 剛將火炮安下的晉國炮兵，熟悉的聲音，讓一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天上。</br> “秦…秦軍的火炮，撤，快撤！”</br> 轟隆隆！</br> 炮彈落地，碎石與泥土飛濺，轟炸出一個個陷下去的彈坑，向后撤退的晉國炮兵，整個人都飛了起來，本該是紅潤的臉蛋，現在被炸成了黑色，嘴里的鮮血，止不住的吐出。</br> 火炮，簡直就是開掛的存在，重達近兩噸的大炮，被炸成了廢鐵，堆在地面的炮彈箱子，在與秦軍炮彈碰撞的那一刻，起了連鎖反應，一瞬間！炮彈連番爆炸，火焰滔天。</br> 晉軍的戰馬，都受了驚，一時有些躁動不安。</br> 一頓爆炸，先給韓岳炸蒙圈了。</br> “你奶奶的狗秦牧，仗著自己武器強大，就可以欺負人嗎！”韓岳耳朵嗡嗡直響，仿佛有一萬只小蜜蜂在耳邊亂叫。</br> 他的心里，將秦牧八輩祖宗，都罵了個遍。</br> “將軍，秦國的火炮厲害，你也不是不知道，上一次！上黨之戰，咱們就吃過一次虧了。”副將欲哭無淚。</br> 就剛才，要不是反應迅速，他估計也被炸死了。</br> 韓岳拔劍而出，“給本將沖，破了秦軍的大寨，老子要活捉秦牧，讓他好好嘗嘗，大嘴巴子的味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