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埃爾藍盾城還有多久呢。
艾爾西的腳步已經麻木了,這不比她自己走,必須要緊趕慢趕甚至一路小跑才能追上迪倫的步伐。
看了看天色,現在似乎已接近傍晚,一路不曾停歇,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雖然已經十分疲憊,但是艾爾西還能再堅持一會,已經經歷了兩天的奔逃,這點路其實不算什么了,而且還不是獨自一人,周圍還有人陪著。
艾爾西一路都有點想說話,但迪倫總是默不開口,她只好閉了嘴,但她的肚子竟然在趕路中不爭氣的叫了起來,還叫的很大聲,連專心趕路的迪倫都側目,好在他并沒有說什么(也不會說什么),而是從腰間裹著的包裹中掏出一些干糧,然后拿起了腰間懸掛的水壺,遞給了艾爾西。
迪倫顯然不是什么會享受生活的人,現在也沒條件享受,干糧很難以下咽,但是配上水后竟然有了久違的飽腹感。這讓艾爾西恢復了一些體力。
她沒敢吃太多,只吃了一點點,便臉有些紅的還給了迪倫,迪倫只是接下然后繼續趕路,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發一言。
現在已經不停的走了很久了,但是迪倫仍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步伐的速度都絲毫不變的,一點常人的疲憊感都沒有。艾爾西跟在后面,不禁一直偷偷的瞄他,自己已經累的不行了,怎么這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他的樣子,好像還能面不改色的再走一段同樣的路程。
其實她不知道,迪倫已經在放慢速度照顧她了,若是他自己一人趕路,還會走的更快。
艾爾西正悶頭趕路胡思亂想著,緊跟著的身影突然停下,艾爾西抬頭望著他,迪倫盯著前面,手臂擋在她身前,似乎確認著什么,艾爾西一頭霧水,正要開口,就被迪倫一根手指擋在唇邊輕輕制止,她已不是災難前的普通小孩,立刻明白似乎有什么不對,艾爾西點點頭,示意自己會閉上嘴。
迪倫松開了手,然后輕輕抱起艾爾西,一個跳躍上了附近的一棵樹,將她放在樹冠上,盯著前路。
艾爾西抓緊樹干,一手握著法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么也沒看到。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有點喧囂的聲音傳來,轉過一棵樹,只見兩男一女的生物走了過來,之所以說是生物而不是人,是因為他們雖然有頭有腳直立行走,卻是長得猙獰可怖,那兩個雄性高大威猛,身體呈褐色,一個頭上有犄角,長得青面獠牙,一個雙手肌肉暴起,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雙手如同野獸的利爪,閃著令人恐懼的寒光。那個雌性倒是身材嬌嫵媚,前凸后翹,只是那藍紫色的皮膚,猙獰的臉和不停搖擺的細長尾巴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是魔族!!!
艾爾西猛的捂住自己的嘴,卻在心里驚叫起來。那晚營地的慘狀在她眼前浮現,不可抑制的恐慌讓她顫抖起來。
迪倫眼看著她壓制不住的害怕,只好騰出另一只手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
艾爾西感覺到一只手輕輕撫在自己的背上,溫暖的感覺使她稍微平復了些,她看了眼迪倫,有些感激的笑笑,接著大口深呼吸幾次,舉著小木杖,用顫巍巍的聲音小聲喊出:“……隱蔽術!”
小法杖尖發出了一點微弱的光芒,射到迪倫與艾爾西四周后消失,這表明法術成功了,艾爾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法杖,她也沒想到自己會一下成功。
艾爾西的魔法天賦似乎沒得到父母的遺傳,異常差勁。甚至落后于同學許多,以至于她從小就要在休息日去學院補課來追趕同學的進度。
這次一次成功完全是超常發揮了。
迪倫在三只魔族出現在自己視線的時候就判斷出這三只魔族他還是可以一戰的,但是看到艾爾西竟然使出了一個隱蔽術就轉過頭驚喜的望著她,他突然放棄了下去戰斗的想法,和艾爾西一起縮在樹冠中。
那三只魔族并沒有發現他們,甚至也沒有向他們那里走去,在視線中出現一下后,就向左拐鉆進路邊的樹林里去了。
又過了一會,估摸著他們已經走遠,迪倫扶著艾爾西,帶著她跳了下來。
剛一落地,艾爾西就不由自主的的盯著三只怪物消失的方向,她輕輕呼氣:“嚇死我了,這還是我與叔叔分開后第一次看到…那種怪物。”她吞了口口水,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迪倫不發一言,只是下巴朝著前方微揚示意要趕路了,腳步已然大步邁了出去,艾爾西聳了聳肩,麻溜的小跑跟了上去。
埃爾藍盾城,外城城墻防守點。
狹窄的墻道里,五六個二三十歲的身著藍灰色布甲的男人正低聲談笑,一個紅褐色卷發,滿臉雀斑的男孩在其中顯得很是年輕,有些格格不入,他并不像其他的男人們那樣放松,反而有些眸色緊張,恍惚不定,他靠在一邊的墻上,雙手環抱著一個小法杖,偷看著幾個男人,嘴唇又張又合,欲言又止。
一旁威猛強壯的男人正說著葷話,瞄到他的表情,話音一轉:“小喬治,你看你那慫樣,這城墻難道漏風?把我們小喬治‘冷’瑟瑟發抖!”
“哈哈哈哈哈——”眾人哄笑起來,目光齊聚在小喬治身上,有嘲諷也有同情。
“可憐的小喬治啊,還好魔族已經攻打過一波了,短期內不會再出現,不然讓他遇上了還不得直接嚇尿褲子啊?”
又是一陣哄笑,小喬治的臉憋的通紅,幾乎要他的頭發一個色了。
“夠了!”一個朗眉星目的男人喝聲,嬉笑聲降了不少,小喬治用感激的眼光看著男人,那男人卻沒理他,而是轉頭盯著窗口:“有人過來了。”
這比夠了還管用,眾人一下子緘口,也湊到了窗口邊。
“來者何人!”喝停眾人的男子朝外大喊出聲,從窗口看下去,有一高一矮兩個人走了過來,看著都不像魔物,高些的男子聞聲抬頭,讓城墻上的人看清他的臉。
“是迪倫。”男子轉過頭,對小喬治說:“下去開門。”“啊啊——哦!”小喬治愣了一下,然后飛快的從眾人身邊跑過,接著就是噔噔噔的下樓聲。
艾爾西跟在迪倫后面,戴著兜帽,把身體和法杖都藏在了斗篷下,她仰頭看著這座威武的城池,面前是六七米高,四米多寬的城門,寬廣的城墻自門兩邊延伸,看不到盡頭,墻與門都是厚重的青黑色,密不透風,瞇眼使勁看才發現城墻上頭似乎有可供觀察的小窗口。
吱啞輕微的響動后,門開了,不過不是中央巨大的城門,而是城門上的一個可供單人進出的小門,那門倒是與城門本身緊密貼合,若不是開了條縫,艾爾西都沒看清,身前的迪倫已經走了過去,她也連忙跟了上去。
門里漏出一張年輕的臉,紅發黑眼的雀斑小男孩,看上去只比艾爾西大上一些,也許只有十五六歲。
他對著迪倫說了句:“保佑。”然后便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迪倫身后的艾爾西。艾爾西伸手取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張雖然有些污濁,但明顯是人類的小臉,喬治雖然不認識,但看到是個比他還小的小姑娘,也沒再問,側身把兩人讓了進去,然后封住了小門。
一進城,艾爾西終于有了種安全感,除開靠近城墻的空地,進去后放眼望去就是高高低低的屋子單從外圍看來似乎有人的不多,中間有大路,周圍有各種巷道,綿延了千米。這熟悉的城市風光,讓接連在野地里跑了好幾天艾爾西有種回歸的感覺。
迪倫也沒管后面封門的小喬治,自顧自的往城里走,艾爾西人生地不熟的,自然緊緊跟上,不多時,走到一棟有院子的二樓小洋房面前,這房子雖說不上精致,但比起一路上看來其他或多或少有些破敗的其他房屋,已經顯得算是環境不錯了。
直接推開院子的鐵門,迪倫走了進去,看來這就是他的家了,艾爾西心想。她也不知道迪倫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邀請她進屋坐一坐,只好躊躇在了大門外。
迪倫或許是沒聽到后面一直跟著的腳步聲,回過頭看著仍站在門外瞪眼看他的艾爾西,又昂了昂下巴,示意她跟著進來,艾爾西有點不知所措的摸摸自己斗篷下的小法杖,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跟著進了小樓的屋子,艾爾西四下觀察,屋子十分簡潔,很干凈,客廳只有沙發和茶幾,角落里堆著一個豎柜,往里是用餐區域,擺著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里面看得到的廚房是開放式,上樓的樓梯一邊還有兩間緊閉的門。
艾爾西有些局促,她很少到陌生的人家里來,何況房子的主人還一聲不吭的看著她,她低頭怯懦的隨意用手指摩擦著法杖,連兜帽都忘了摘下來。
突然樓上傳來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噔噔噔的只見一個人跑下樓梯,還有人未到聲先到的哭喊:“迪倫——!!!你終于回來了!!!!”
艾爾西嚇了一跳往樓梯望去,只見一個墨綠頭發,穿著一身棕綠色洋花裙子的女人跑下來,她張牙舞爪的要撲過來,卻在看到艾爾西的一刻硬生生停住了,臉色瞬間平靜和藹的問道:“是城外來的嗎?”
艾爾西被她宛如魔法般的變臉驚的一顫,轉瞬間就被她抓住雙手,然后女人就抬起一只手輕輕摘下了她的兜帽,
迪倫的臉萬年不變看不出表情,他看到女人已經開始對艾爾西噓寒問暖問東問西后,轉身就走出了屋子,艾爾西眼角余光瞄到,正要喊住他,就被女人硬拉著一起坐到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