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入密碼, 慕寒打開沈詩意的家。
室內黑暗一片,沒有人存在的痕跡,從邊的鞋柜里拿出拖鞋給湯圓換上時, 發現她固定穿的那雙拖鞋不在里面。
她下班回來了嗎?
除開她的房間, 在屋子里找尋一遍, 沒發現她的身影。
她有一定概率是在房間,但得不到她的允許, 不能進去。
湯圓跟著父親走來走去, 知道父親是在找母親, 不明白為什么父親哪里都找了, 唯獨不去母親的房間。
疑惑地盯了一會父親, 湯圓自己跑過去, 輕輕敲,“媽媽,在里面嗎?”
感冒藥具有安眠的成分, 外加多日沒怎么休息過,沈詩意不到外面的聲音。
重復遍,沒到里面有回應, 湯圓考片刻, 擰動柄。
慕寒發現湯圓沒跟在身后,不知道跑哪了, 立即去找。
見湯圓開了沈詩意的房,沒有燈光灑落出來, 下意識以為她實沒下班回來, 可想到她可能會在里面睡覺,急忙阻止湯圓開燈的動作。
處于黑暗的環境,外面有燈光進來, 受到光線刺激,沈詩意睜開睛。
模模糊糊地看到湯圓和慕寒站在口,慕寒似在阻止湯圓做什么,重腳輕的她,不禁皺緊雙眉,“睡覺,關上?!?br/>
含有淡淡不悅的聲音響起,慕寒快速將湯圓拎出去,再將關上。
父親動作一氣呵成,身體來了個百六十度的轉一圈,雙腳沾地后,湯圓有一瞬間的茫然。
慕寒垂眸俯視湯圓,“記住了,媽媽不喜歡別人吵她睡覺?!?br/>
為了方便工作,住在酒店,不回家,可想知,沈詩意工作有多忙,今天回家,她第一時間是補眠,并不奇怪。
湯圓搗蒜般點,“爸爸,記住了?!?br/>
“既然媽媽回來,們周末住在這。”說著,慕寒拎起湯圓去客房。
吵醒,一般情形下,沈詩意很難再入睡。
身體不適和感冒藥的威力太大,控制著她的意志,不得她不入眠。
換了個睡姿后,她再度進入睡眠狀態,沒空管慕寒和湯圓住不住在她家。
***
lu品牌危機勉強算度過,收尾工作不用沈詩意來做,周末能正常休息,第二天,她一覺睡到將近中午。
家里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湯圓和慕寒,這兩人都是早起的作息。
起床后,湯圓不時去母親房間的前看一,看母親睡醒了沒。
在湯圓第n次來看,沈詩意走出房間。
感冒藥和十幾個時的睡眠,僅緩解她的感冒癥狀,沒有好徹底。
她現在還是重腳輕,渾身提不起勁。
與湯圓的目光對上,她擠出一抹笑容,“吃飯沒?”
“吃早餐了,爸爸在準備午餐。”湯圓發覺母親的臉色泛白,“媽媽,是不是生病了?”
剛想回答湯圓,沈詩意鼻子癢癢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輕揉鼻子,“感冒了,離媽媽遠一點,免得傳染給?!?br/>
湯圓擔心問:“媽媽,吃藥沒?”
“昨晚吃了?!鄙蛟娨馀聜魅窘o湯圓,邁步去廚房時,沒有牽湯圓的手,“看看爸爸做什么菜?!?br/>
湯圓猶如一條尾巴,緊跟母親的身后,“媽媽,以前每次生病,爸爸和陳奶奶都會帶去醫院看醫生,不看醫生嗎?”
“感冒已,不用去。”沈詩意平均兩年感冒次,重感冒適休息,注意點飲食,很快可以好起來,這次她也是同樣的處理方式,懶得去醫院。
廚房里的慕寒,正在切菜。
見沈詩意和湯圓的對話,眉一擰,放下手中的東西,隨即洗干凈雙手,走到沈詩意的面前,用手背測量她額的溫度。
沈詩意想問慕寒做什么菜,叫煮點粥,她吃不下米飯,想喝粥。
話沒出口,的手放在她的額上。
生病的人體溫會偏高,慕寒此刻感受到不是比恒溫高一點的溫度,眉擰得更緊了,“這有醫藥箱嗎?”
醫藥箱?
沈詩意想了想,剛搬進來時,她買了許多東西,沒準備這種東西。
迎上慕寒的視線,她搖搖,“沒有?!?br/>
她話音未落,看見慕寒邁步出去。
不用問,也不用猜,她根據以前的習慣來判斷,肯定是樓下拿醫藥箱過來。
湯圓不解問:“媽媽,爸爸去做什么?”
感冒會使味覺發生變化,沈詩意口中滿是苦味,需要喝點東西來消除。
她邊開冰箱看有什么可以吃的,邊回答:“爸爸去拿醫藥箱。”
是感冒,她昨天又買了感冒藥吃,用不上醫藥箱。
慕寒走得太快,她沒能及時阻止。
湯圓了解地點點。
拿下兩盒香蕉牛奶,沈詩意將一盒給了湯圓,帶到餐廳的椅子坐下。
牛奶是甜甜的,入口,沖淡了些苦味,可能是生病的緣故,她沒像平時般喜歡這款牛奶。
慕寒拿著醫藥箱回來,從中找出體溫木倉,找到沈詩意,發現她在喝冰涼的牛奶,面色微沉地將牛奶拿走,扔到垃圾桶里。
手中突然空空如也,沈詩意抬皺眉注視慕寒,“干嘛?”
她沒有等到的回答,是等來將體溫木倉對準她的額測量溫度。
“十七點五度,低燒!什么時候開始不舒服的?吃過什么藥?”慕寒越說,面色越沉。
“低燒嗎?”沈詩意拿過體溫木倉,看了看溫度,“難怪昨晚到現在重腳輕的?!?br/>
“昨晚開始不舒服?為什么不告訴?”
“感冒,問題。”
“感冒是問題?”慕寒眉宇擰緊,“又累又感冒的情況下,會引發大問題!不在身邊,這么照顧自己?”
“又不是天天感冒,……”
注意到湯圓睛睜得圓溜溜,一動不動地望著們,沈詩意不想和慕寒繼續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得吵起來。
她揉了揉額,“想喝粥,煮點粥,去躺會?!?br/>
母親起身回房,湯圓緊跟后。
房間里,沈詩意半躺在床上看平板電腦,查詢眾對lu這次品牌危機的關注度還剩下多少,湯圓則坐在地上看故事書。
半時后,慕寒帶著一個醫生模樣的人進來。
沈詩意隱約覺得這人有點熟,未等她想起對方是誰,對方主動跟她打招呼。
“沈姐。”
沈詩意記起這人是慕家的私人醫生,回給對方一個淺淺的笑容。
醫生打量了下沈詩意,問:“您哪里不舒服?”
明顯是慕寒叫過來給她看病的,沈詩意將不適的癥狀告訴醫生。
醫生做完檢查,又問近日在忙些什么,休息時間夠不夠。
沈詩意如實告知后,醫生即有了準確的判斷,望向慕寒,“慕總,沈姐身體不舒服是勞累過度引發的,要注意休息!”
送走醫生,慕寒回到廚房做飯。
躺久了,沈詩意睛不自覺地想閉上。
睡意沒醞釀多少,慕寒來叫她和湯圓去吃飯。
于胃口不佳,她點名讓慕寒煮的粥,也是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忽然,慕寒將她的碗和勺子拿走。
身體乏力得很厲害,她沒力氣搶回來,瞪向慕寒,“干嘛?”
周末讓湯圓和慕寒住在她家,不是想自己吃頓飯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勺子里裝滿粥,慕寒放到她的嘴邊,“醫生開的藥,飯后吃!要多吃點東西!”
瞟了近在嘴邊的勺子,沈詩意推開慕寒的手,“自己吃,不用喂。”
她是生病,但不至于病到不能生活自理。
以們之間的關系,不用這么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比起剛起床時,她重腳輕的感覺更嚴重了點,忍著不適地吃完一碗粥,再將退燒藥吃下去,她回到床上躺著。
想睡會,結果湯圓和慕寒進來她的房間里。
尤,慕寒還要測量她的體溫,坐在離床很近的椅子上。
無奈之下,沈詩意干脆去洗澡。
昨晚回來,顧著快點通過睡覺來緩解難受,她沒洗澡。
也到了要洗的時候,她在浴室呆了半個時。
洗和洗澡這兩件事,花掉她僅剩的力氣,想吹干發,拿著平時覺得輕盈的吹風機,仿若一塊巨石,她抬不高手。
旁邊的慕寒,察覺她的異樣,忙不迭地走過來,“詩意,怎么了?”
進浴室前,是重腳輕,但還能忍,現在腦袋昏昏沉沉,沒有一丁點力氣沒,沈詩意有氣無力地道:“幫吹一下發。”
慕寒拿過吹風機,手法頗為專業地開始吹發。
她生孩子住院,以及后來的休養,那陣子多數時候是慕寒給她吹的發,沈詩意不必特意盯著慕寒怎么吹。
發又長又濃密,至少要吹十分鐘,她閉目養神。
寬敞的房間,沒人說話,吹風機發出低微的噪音,慕寒垂眸幫她吹發,清晰可見她瑩白修長的脖頸和鎖骨,還有她精致巧的臉頰。
四年來,她第一次離自己這么近,心底感到一絲絲滿足。
***
白天還好,不適可以靠意志力扛過去,一到晚上,沈詩意體溫悄然升高,腦袋疼痛欲裂,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離不開床。
得知她不舒服后,慕寒一直在她身邊守著,每隔一段時間,測量她的體溫。
發現溫度提高,低燒漸漸轉變成高燒,采取物理降溫的方法,但是溫度降不下來,她也失去清醒,急忙送她去醫院。
因為沒有意識,發生了什么,沈詩意并不知道。
等她再次醒來,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嗅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終于醒了!”
熟悉又伴隨放心的聲音,沈詩意看見慕寒站在她身邊,緊緊地注視她,眸中透著關心和著急。
身體乏力的影響,她想坐但坐不起來。
見狀,慕寒把她扶起來。
沈詩意得以看清周圍的環境,問:“們是在醫院嗎?”
“是的!昨晚發高燒,把送過來?!?br/>
僅孩子父母的那一層關系,沈詩意昨天在清醒時,覺得自己不需要慕寒的照顧。可到把自己送來醫院,且看的樣子,顯然一晚沒睡,她緒和心情有點復雜。
沉默一會,她跟道謝:“謝謝照顧,還把送到醫院來?!?br/>
慕寒似沒有到這句話,反過來問她:“餓不餓,想吃點什么?”
沈詩意一時想不出來自己想吃什么,“醫生怎么說,今天都要住在醫院里嗎?”
“醒了可以出院?!蹦胶聪陆嗅t生過來的按鈴,“不用吃東西嗎?”
感覺自己已經退燒,和昨天比起來,不適減退許多,沈詩意躺回到床上,“暫時不想吃東西?!?br/>
雖然她這么說,慕寒仍準備了吃的東西,并親自喂她吃。
勉強地吃著,想到湯圓,她問:“跟在醫院,是陳阿姨在家帶著嗎?”
“不用擔心?!?br/>
昨晚半夜來醫院前,慕寒將湯圓抱回樓下睡覺,叫陳阿姨看著。
經過檢查,體溫恢復正常,沈詩意可以立即出院。
回家路上,慕寒開車,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狹密封的空間,車子又以平穩的速度前進,不知不覺中,她陷入沉。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緒亂亂的。
大概是見她不想說話,慕寒也沒有說話。
到家后,可能是退燒出汗的原因,她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身上有些黏,便去浴室洗漱。
一走出浴室,她面對的是拿藥過來的慕寒。
慕寒道:“醫生交代,要吃這些藥?!?br/>
同樣的事情,沈詩意不是第一次經歷,可時隔四年多,還是像以前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她很想說,不用這樣做。
對上幽暗的視線,她又說不出口,難以拒絕的好意。
心底嘆了口氣,無聲地將藥吃下,她倚靠在沙發上,“謝謝的照顧,可以回家里了。”
“身體沒有完全恢復?!蹦胶环判乃粋€人呆著。
“實,以們的關系,沒有義務照顧?!?br/>
她提醒,們不是以前的關系,慕寒恍若未聞,端來一杯熱水,“醫生還交代,要多喝熱水?!?br/>
看著堅持要留在她家里的慕寒,沈詩意緒亂如麻團。
***
品牌危機落正式下序幕,不必加班和查詢眾的關注度。
新的一周到來,沈詩意是正常上下班,一切看起來如常,但原有她一個人住的房子,湯圓和慕寒從上周五開始,沒有離開過。
她開口讓們回樓下住,這話不能對湯圓說,唯獨能對慕寒說,然,慕寒和湯圓回樓下住了,慕寒早上和晚上會過來做飯。
醫生交代她最近飲食要清淡,慕寒將醫生的話貫徹到底。
慕寒不但做飯,還會買東西塞滿她的冰箱,打掃餐廳和廚房的衛生,從到尾,沒讓她動過手。
恍恍惚惚,她似乎多了一個專給她做飯的家政服務人員。
林影拍戲拍累了,打電話約好友出來放松,行程包含吃晚飯。
遭到拒絕后,林影問:“們司的事情不是解決了嗎,怎么沒時間?”
沈詩意不是沒時間,是吃不了林影請她的晚飯,“慕寒天天來家做飯,湯圓在,不好找借口出去吃?!?br/>
“……”林影面無表情,“把帶出來,不完了?”
慕寒帶著湯圓,搬到好友樓下的房子住,林影不知道怎么評價這件事。
問過好友是不是要和慕寒復合,好友給予她否定的答案,細心觀察,好友說的不是假話,她等著看慕寒能堅持多久,到時拿來嘲諷慕寒。
提醒,沈詩意恍然大悟,“對喔?!?br/>
有孩子參與,林影更改了下行程內容。
約定的那天,考慮到天氣冷,沈詩意叫湯圓下樓找衣服,穿得厚一點。
室內有地暖,氣溫適宜,湯圓不覺得冷,“媽媽,不冷!”
“待會出去,要穿厚點。”
母親要帶自己去玩,湯圓歡喜地下樓。
慕寒攔住湯圓,微微擰眉,“詩意,待會和湯圓去哪?”
沈詩意在回復林影的消息,也不抬地道:“約會?!?br/>
慕寒面色不禁一沉,藏有妒意地問:“跟誰?”
今天是周六,她要出去和那個男人約會嗎?
沈詩意抬,催促湯圓:“馬上出發了,快去找衣服穿。”
在母親的催促下,湯圓飛快下樓。
沈詩意并未回答慕寒,她要跟誰去約會。
打扮好,她準備帶湯圓出。
慕寒擋著她的去路,緊抿的薄唇似在克制什么東西,緩聲問:“帶孩子,跟男朋友約會?”
瘋狂加班一周,生病休養,不是慕寒問這話,沈詩意幾乎要忘記自己有‘男朋友’,以為她帶孩子要跟她‘男朋友’約會,她不得不佩服的腦回路。
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道:“有另一半,湯圓是避免不了要認識,不可能做到讓們完全沒接觸。”
“湯圓有父親,不需要繼父!”慕寒想說的不止是這件事,蜂擁上的妒意,沒讓喪失理智,竭力讓自己表露太多出來。
“又沒讓認別人父親?!鄙蛟娨饫@過慕寒。
“不帶出,可以嗎?”
“那肯定問去哪里玩,為什么不帶,說出爾反爾?!鄙蛟娨饽闷疖囪€匙,邁出家,坐電梯下19樓。
“們兩個人出,外面天氣又冷,不放心,也要去。”慕寒跟上她的步伐。
“……”沈詩意皺了皺眉,“去約會,跟過來做什么?”
“想看看哪個男人是男朋友?”慕寒說到最后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面上不像平日的沉靜,壓抑不住的妒意浮現。
“抱歉,不想讓知道?!鄙蛟娨膺呎f,邊按下鈴。
穿上厚外套的湯圓,到鈴聲,立刻開,睛亮晶晶地看著母親。
“走吧?!鄙蛟娨馐疽?#57825;湯圓朝電梯走去。
“詩意!”慕寒沒離開她的身邊,也進入電梯。
剛才想告訴慕寒,她是要去跟林影玩,見到跟進來,沈詩意不想告訴了。
和湯圓走出電梯,坐上車后,她沒理跟著們的慕寒。
馬路的交叉口,她變換方向,成功甩掉慕寒。
沒高興一會,后視鏡中顯示一輛熟悉的車子。
她沒甩掉慕寒,仍開車跟著她。
懶得理,她繼續正常開車。
林影站在目的地入口處,看見好友的車子,便即沖她揮手。
停好車,沈詩意帶湯圓,走到林影的前,后,人進去玩。
林影安排的行程,以湯圓為主,加上自己童心未泯,先在游戲城里玩游戲。
沈詩意對這些電動游戲,不感興趣,安靜地看林影和湯圓玩。
慕寒找到們時,沒看見自己不想看見的人,倒是發現林影在,們人站在一家抓娃娃機前,林影低對湯圓說話,隨即望向娃娃機里面的玩偶,投幣玩起來。
林影的技術非常菜,花了二十個幣,一個玩偶也沒抓到,將娃娃機的控制權給湯圓。沒來得及傳授自己的那一點點技巧,她余光掃見一個頎長的影子。
“姓慕的,怎么也來了?”林影有些驚訝,一不心忘記湯圓在旁邊,沒作偽裝。
林影對父親的稱呼,怪怪的,湯圓不昂注視她。
慕寒走到沈詩意旁邊,“好巧,出閑逛,也能遇見們?!?br/>
“……”林影嘴角抽了抽,“詩意,叫過來的?”
“不是。”沈詩意不想湯圓發現什么,暫不將真相說給林影。
湯圓盯著自己,林影收起剛才的驚訝,接著像無事發生地和抓玩偶。
觀察十多分鐘,確定和沈詩意約會的人是林影,再沒人,慕寒心中的妒意依舊沒減少。
林影和湯圓玩下一個游戲時,到角落里,撥通助理的電話,吩咐:“查清楚詩意的男朋友是誰,資料明天早上前發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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