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胃惡心、嘔吐是無數人孕期邁過的第一個關卡, 王婕吐得死去活來,幾乎是要膽汁吐出來,全身沒有一絲力氣, 軟趴趴地靠在洗手臺休息。
邁進洗手間, 沈詩意看見情呆滯、眼神空洞的王婕。
嘴角邊殘留剛才漱口的水漬, 王婕抬頭擦了擦,“詩意, 你來了!”
懷孕誕生身體各種適, 對比沒懷孕前, 王婕有幾分憔悴, 即使展現笑容, 也遮掩掉, 沈詩意走近她,“買了點你應該有胃口吃下去的東西。”
王婕有氣無力地哀嘆:“當孩子母親,太遭罪吧。”
檢查出懷孕的那天起, 王婕孕期反應日漸嚴重,影響到她的工作和生活,由此生出不想要孩子的念頭, 但只能想一想, 懷孕遭罪,打掉孩子也遭罪, 倒如熬一熬,生孩子出來, 算是對孩子負責, 也對父母有交代。
為過來人,沈詩意深以為然,點頭:“懷孕遭的這點罪, 頂多是生理上難受,等孩子生下來,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難受。如果你給孩子母乳,剛出生的孩子,平均兩三個小時喂一次奶,睡整覺是不可能的。”
“讓孩子喝奶粉!”王婕近期瘋狂惡補生孩子注意的知識,做點心理準備,但真的經歷,由想打退堂鼓。
“你有父母照顧,請好住家阿姨和月嫂,應該不有太大問題。”
金錢一定程度上可以解決許多問題,王婕家里是中產家庭,王婕個人年收入也低,用為錢頭疼、一個人帶孩子,生完孩子,重點可以放在休養上。
沈詩意現在看問題比以前理性不少,假如王婕條件行,當個單親媽媽,對于本人和孩子而言,生活要艱難一些,她會像當年的林影那樣勸王婕孩子。
因為生孩子能光靠一時沖動,考慮方方面面的問題,而錢是確保孩子衣食無憂長大最重的基本物質求,沒有錢生活,是你以為自己心理強大能夠承受,就可以承受的。
她沒脫離稱之為s市貧民窟的地方前,幼時所認識的玩伴,長大后,有幾個在前幾年還有聯系,其中有人就怨父母能給予孩子基本物質條件的成長環境,為什么還生孩子。
管站父母或孩子的角度,能批判誰有問題,現實和生活就是這樣,各有各的難處,但她覺得條件太差,盡量還是別生孩子,等條件好了,再生也遲。
站在洗手間門外的文景帆,聽見沈詩意和王婕聊天的內容,跟她們性別不同,無法感同身受懷孕的痛苦,他插話也尷尬,便退回到客廳里待著。
王婕租的房子是二居室,套內面積超過一百平方,客廳的空間沒多大,但文景帆在這一刻感覺分外狹小,氣溫驟降,一股將結成冰的氣息到處飄蕩。
雙腳由自主地走回到王婕房間,身體自動做出選擇,文景帆眼中布滿疑惑,為何慕寒對他有敵意?莫非慕寒看出他隱藏在心底的那點小心思?可他表面未曾露出來!
吐多,王婕泛著苦味,忍受住地擰開水龍頭,再度漱口。
隨后,她和沈詩意一起出去客廳。
英俊冷冽的一張臉龐,朝她們這個方向轉來時,王婕錯愕。
沈詩意忙說:“買的東西太多,拎不動,所以叫慕寒幫忙拿上來。”
王婕臉色恢復如常,“麻煩慕總了。”
慕寒淡淡:“麻煩。”
l形的沙,慕寒坐在最靠邊的位置,王婕也坐到靠邊的位置,這樣一來,中間空出來的位置,像是特意為沈詩意準備的。
文景帆能一直呆在王婕房間,被迫出來。
放眼望去,客廳里只有單人沙可以坐。
兩道鋒利如利刃的視線,沒有放在自己身上,文景帆依然渾身不自在,頻頻推動鼻梁上的眼鏡,來緩解不自在。
氣氛迷之尷尬,王婕知因何而起,有兩個男人在自己家里,跟沈詩意聊天也能放飛自我,隨便聊聊沈詩意帶什么吃的給她。
越來越自在,文景帆想起阿姨在廚房給王婕做的營養品,對王婕和沈詩意說一聲,急速去廚房里看營養品做好沒,再找點其他事做,磨蹭一下時間。
文景帆快步去廚房的背影,王婕后知后覺地發現他似乎有點奇怪。
沈詩意余光一掃慕寒,便知道文景帆為什么這個反應。
慕寒仿若一座雕像地坐著動,烏云遮蓋的臉龐,散發出一種滲人的冷意,讓本來容易給人壓迫感的他,什么都不用做,用氣勢就能壓倒對方,使人產生自在。
顯然,他是針對文景帆。
文景帆感受到,大概覺得莫名其妙,干脆找地方躲著。
沈詩意起身,“王婕,們先回去,你注意身體!”
跟王婕打完招呼,出于禮貌,她又對廚房方向說了一句,告知文景帆她回去。
“送你們下去了,慢走!”王婕送沈詩意和慕寒走出家門。
回去,沈詩意仍察覺慕寒心情好,臉部線條緊繃。
她心想是否要在這時候,慕寒澄清她和文景帆并非男女朋友。
邁到小區門口,看見古旭哲神色焦急地跟物業說些什么,她問:“古旭哲,你干嘛?”
與王婕戀愛,中途被甩,兩人和好,王婕堅決不承認他是她男朋友,古旭哲首次遇到令他摸不著頭腦的女朋友,知道自己在眾多前女友那里好使的魅力,怎么就在王婕這里失效。
王婕懷孕,他們迎來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古旭哲本著身為負責任的男人,就該對王婕和孩子負責,計劃結婚的事,結果王婕打定主意要當單親媽媽,徹底踹了他。
試過多種辦法來令王婕答應跟他結婚,然而王婕為所動,說她從未想過踏進婚姻,她是堅定移的婚主義者。
古旭哲沒死心,試圖繼續找辦法說服王婕,知道她孕期反應好受,今天特地來她家看望她,哪料,未經她許可,小區大門都踏進。
遇到沈詩意,古旭哲像遇到了救星,“詩意,想進去王婕家里,請你幫我聯系她,叫她讓物業放我進去。”
沈詩意清楚古旭哲所有聯系方式被王婕拉黑,他聯系不上王婕。
王婕態度非常明確,古旭哲叫她幫忙,她當然是要拒絕,“好意思,幫不你。”
聞言,古旭哲祈求地望慕寒。
慕寒:“沒有王婕的聯系方式。”
“……”古旭哲在王婕這里,見識到什么叫翻臉比翻書快,對他沒有一絲心軟,無情起來直教人哪里都難受,“詩意,好歹也是王婕孩子的父親,求你幫幫?”
“王婕需孩子父親。”
“孩子在雙親健全的家庭長大,對孩子更有利!”
“你這種說法,你歧視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沈詩意直視古旭哲,“歧視別人,可是不好的習慣。”
“對不起,剛剛表達有錯。”古旭哲立刻知錯認錯地道歉,“是想擔起為人父的責任,著急了點,請你介意。”
“你們戀愛那會,王婕是什么人,你大概能了解到。她不喜歡受別人束縛,喜歡自由自在,叫她進入婚姻,受婚姻束縛,難過登天。她有能力一個人撫養孩子,需孩子父親來一起共同撫養。”
沈詩意這番話,等于是扼殺古旭哲找她幫忙的希望。
古旭哲不死心,企圖掙扎,:“父愛和母愛不沖突,光讓孩子擁有母愛,擁有父愛,對孩子公平吧?”
“什么是公平,是由王婕決定,是你來決定。”沈詩意記起王婕曾經說過的話,“是王婕懷胎十月,承受懷孕的痛苦,也是她給孩子的生命,她做什么決定,輪不到你說什么,除非你能代替她懷胎十月。”
古旭哲自然知道懷孕生子絕非易事,可讓他明知道自己有個孩子,被剝奪為父親的所有權利,對孩子管不顧,他跨不過心里這一關。
看著沈詩意,古旭哲一臉愁容,“詩意,王婕電話通知一聲,自此們沒有見過。想和她當面聊聊,也許她改變主意,麻煩你……”
沈詩意不等古旭哲說完,打斷他,“幫不。”
語畢,她走慕寒停在路邊的車子。
掃了掃沈詩意的背影,古旭哲又把希望寄托在慕寒身上,“兄弟,你和詩意也有孩子,以前談婚論嫁過,最后怎么談崩了?是詩意一直不想跟你結婚嗎?這種事,你有什么秘訣傳授給嗎?”
雖然慕寒沒成功和沈詩意結婚,但他在這方面是前輩,經驗肯定老,有應對的辦法,古旭哲秉著虛心求教的念頭,想從慕寒身上學點東西。
慕寒冷眸掃視古旭哲,“沒有秘訣!你如果想死,可以教你。”
一陣極強的冷風吹來,古旭哲打個冷顫,“算,你也沒父憑子貴,更加別指望父憑子貴。”
人與人交朋友,尤其是好朋友,三觀相似,王婕想結婚,只想生個孩子,受束縛,繼續無拘無束的生活,沈詩意是王婕的好朋友,估計也是這種觀念。
慕寒跟沈詩意在一起六年,沈詩意不慕寒和孩子離開四年,如今回來大半年,慕寒沒上位成為沈詩意的丈夫,這么想想,世界上有人比他還慘,他得到了心理安慰。
也、沒、父、憑、子、貴。
慕寒臉色瞬變,眸光陰沉地盯著古旭哲,“閉嘴!”
古旭哲脖子禁縮了縮,自認沒說錯,慕寒就是沒父憑子貴。
圈子里以前傳沈詩意想母憑子貴,貴在哪里,他一點沒看出,沈詩意回來后,他倒是能看出慕寒想父憑子貴,可惜沒成功。
***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
吃完晚飯,小湯圓片刻不在餐廳停留,直奔房間里寫業。
沒人監督小湯圓寫業,他也自覺,沈詩意正好一個安靜的環境看些資料。監督與看資料能夠并存,于是,她到小湯圓的房間坐著。
資料看到一半,她就出去,林影來電話。
電話一接通,耳邊響起林影清脆的笑聲,而后林影說:“古旭哲那個花花公子徹底栽在王婕手里,現在他們整個圈子的人都知道,王婕去父留子,古旭哲求愛不成。”
“你那部劇拍攝是到尾聲,很忙嗎?怎么有空關注八卦?”
“……八卦好笑,跟你分享一下。”林影剛剛聽完古旭哲前女友對他的嘲諷,說他也有今天,想當面給王婕鼓掌。
沈詩意沒發現好笑的點。
過,她沒掃林影的興,耐心地聽林影說。
聽到末尾,現那群熱衷傳八卦消息的人,太能腦補,在他們的口中,她和王婕都是不婚族,堅持一輩子結婚,即使有孩子,也休想她們會結婚。
從攀高枝再到搖身一變的婚族,虛假又變味的猜想,她笑起來,“說王婕的事,為什么還帶上?”
“王婕和你關系好,你們兩個前男友也是認識的,拿到一起來說,足為奇。”林影聽別人說時,表面裝什么都了然于心,實則憋住想笑,想象力比她公司的簽約編劇要豐富多。
“他們夠無聊的。”
“再告訴你說點好笑的!古旭哲受到打擊,借酒消愁,喝醉,跟別人訴苦,為什么父憑子貴不,結個婚這么難,還拿慕寒來做比較。”林影沒忍住大笑三聲,“慕寒比他條件好,跟他一樣沒能父憑子貴,他心理平衡。”
“……”沈詩意笑容凝滯。
“是不是非常好笑?”林影差點笑出鵝叫聲,姓慕的也有今天。
“還好。”沈詩意覺得這件事好笑,又覺得好笑。
“等拍戲,去背臺詞,拜拜。”分享欲得到滿足,林影要繼續背臺詞。
“好,拜拜。”
沈詩意掛斷電話,轉身想回去小湯圓的房間。
前方矗立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
知道慕寒站在這里多久,她問:“你怎么上來了?”
“來看看小湯圓業做得怎么樣。”慕寒走近沈詩意,“剛從他房間出來。”
既然慕寒進去看過,沈詩意不回去了,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椅子。
購買這個小區的房子,有一點她較為喜歡,便是窗外的視野不錯,能將s市著名的江景一覽到底。
靜下心來,閑來無事觀賞窗外的風景,有助于心情愉悅。
慕寒在沈詩意對面的椅子坐下,“詩意,周末天氣好,們挑一天,帶小湯圓出去玩?”
‘父憑子貴’這四個字,在耳邊回蕩,沈詩意抬起目光,正視慕寒,鬼使差地問:“你想父憑子貴嗎?”
猝及防的問題,慕寒眸色微變,自內心地回答:“想!”
話出口后,沈詩意驚覺自己問的問題,未免過于弱智。
古旭哲背后的訴苦,類似玩笑的話,她竟然拿來問慕寒,他居然還認真回答。
場面尷尬了幾秒,她道:“以慕總的身價來看,慕總已經很貴了,用靠孩子來提升身價。”
慕寒微抿唇角,“身價……”
手機又響,沈詩意要接電話,對慕寒做個不說話的手勢。
廖青瑤留在公司加班,沒找到一份重的資料,知道她有備份,來電問她。電子版和紙質版她都有,這給廖青瑤紙質版,自然發電子版,因此,她起身去書房。
她要提供資料給她上司,慕寒垂眸俯視漆黑夜空下的景色。
按照他們當前的相處來說,他是在父憑子貴。
若沒有孩子,她早就斬斷和他的所有聯系。
***
周末兩天,沈詩意進行拆分。
一天拿來陪王婕做產檢、買孕期準備的東西,剩下一天陪小湯圓。
她出門接王婕去醫院,小湯圓非當跟屁蟲,和她一起去。
王婕沒到顯懷的階段,得知王婕肚子里有個小寶寶,小湯圓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王婕的肚子,“阿姨,妹妹住在里面嗎?”
“妹妹?”王婕愣了一下,隨即面露笑容,“是,妹妹住在里面。”
孩子是什么性別,王婕也好奇,沒想過用非法的手段去檢測性別,但她老家有一種說法,小朋友對著孕婦的肚子說弟弟或是妹妹,比較準確。
王婕偏向生個女兒,小湯圓說她肚子里的寶寶是妹妹,心里知道老家的說法封建愚昧和迷信,能當真,她還是被取悅到。
做好產檢,王婕特意問小湯圓想吃什么,以他的意愿來選餐廳吃午飯。
沈詩意看王婕一直是美滋滋的色,“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的。”王婕夾起一菜,放到小湯圓的碗里,“多吃點。”
買東西時,沈詩意專心挑東西給王婕,扭頭一看,王婕買自己的東西,一個勁地買給小湯圓。
陪完王婕,已是傍晚,沈詩意考慮是在外面吃晚飯,還是回家吃。
最終,王婕叫他們到她家里吃火鍋,文景帆和其父母晚上來看她。
已經到王婕小區門口,沈詩意不推脫,帶小湯圓去她家。
許久沒見文景帆,一見面,小湯圓乖巧懂禮貌地道:“文叔叔好。”
文景帆對待小孩子有自己的一套,跟小湯圓互動,小湯圓笑聲不斷,招來文景帆父母頻繁去看他們。
詢問過在場人的口味,文父去弄調味料。
文母邊擺放桌上的碗筷,邊道:“沈小姐,你這孩子養得真好!”
養得好是慕寒的功勞,沈詩意笑笑說話。
人多吃火鍋熱鬧,文父是今晚的大廚,湯底和調味料弄得分好吃,文景帆負責燙菜的職責,小湯圓碗里的食物沒有缺少過,吃得肚子圓滾滾,望文父和文景帆的眼神,透著一點崇拜。
出門至今,慕寒打過兩個電話,問怎么還回家,現在慕寒打來第三個電話,一吃飽,沈詩意就帶小湯圓回家。
小湯圓顯然對今天的出門,感到無比高興。
看見父親在母親家里,他嘰嘰喳喳地跟父親分享。
沈詩意去洗漱了,沒聽到他們說什么。
今天吃的食物味道較重,她口渴,想喝冰水,由去廚房的冰箱拿礦泉水。
房門一打開,渾身散發不悅氣息的慕寒,出現在眼前。
下一秒,慕寒抿唇問:“你帶小湯圓去見文景帆的父母?”
“……”
沈詩意視線掃過四周,尋找小湯圓的身影。
鐵定是小湯圓跟慕寒說,他今天見過誰。
她忘記交代小湯圓,別什么都告訴慕寒,導致慕寒來問她有沒有這回事。
普通情侶沒到談婚論嫁這一步,很少帶對方見自己的父母,突然從小湯圓的言語中得知,他們今天和文景帆、文景帆父母吃過晚飯,積壓在胸腔的妒意,似要破體而出,慕寒極力壓著。
沒聽到她回答,慕寒手心攥緊,“帶小湯圓去見文景帆和文景帆的家人。”
兩人之間的距離僅有幾公分,沈詩意清晰直白地感覺到慕寒在壓抑情緒,同時還聞到濃烈的酸味,他但生氣還吃醋。
仔細分辨,吃醋多過生氣。
沈詩意猶豫告訴慕寒,她有男朋友是騙他的。
一時半沒想好怎么開口,她決定先去廚房拿礦泉水,解決口渴的問題。
慕寒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始終沒等到她回答,下意識地跟著她腳步,也去廚房。
腦子里裝著事,又急著喝水,沈詩意腳下沒注意,踩到一個小東西。
霎時,身體平衡被打破。
眼看狠狠摔地上,她慌亂地想抓住旁邊的東西,速度上來不及,沒抓住東西,她人已倒地。
但,預想中的痛感沒出現,一聲悶響倒是聽到了。
她定一看,自己躺在慕寒的身上,他給她當人肉墊子。
只見,他眉頭緊皺,大概是摔得輕。
她急忙想站起來,誰知太急了,腳下又打滑,摔回到他身上。
這次,尷尬的來了,她右手慎覆蓋在不該碰的地方。
沒等她大腦反應過來,再次站起,她感覺到一陣極快的變化,還有灼-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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