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對話()
第二次催眠,是在次日的下午。這次,吳教授沒有來,只有蘇博士一個人來了。
他找到劉青,請劉醫生把馬小理帶到診療室。
馬小理整個人,較之昨天更好。他的眼睛中,已經有思維的火花在燃燒,有對往事回憶的激情……這說明,昨天的催眠,還是很有成效的。
“馬小理,我是蘇醫生。今天感覺怎么樣?”小蘇問。
“很好。我感覺自己的腦瓜很好使,反應很快。最主要的是,又想起了一些往事。”馬小理說。
“那好。今天我們繼續心理催眠。請你躺到這個長沙發上。”小蘇說。
……輕柔的催眠語,再次響在馬小理的耳邊,不久,他就像一個嬰兒般睡著了,睡得很安詳,很平穩。
“馬小理,昨天我們大致回憶了你和郭嘉相處的最初三年時間。下面,我們就來回憶之后的三年時間里,你,還有郭嘉,都發生了什么。”小蘇說。
讓病人按照時間順序去回憶往事,有一個極大的優點,就是不容易把事情弄混。一旦人的大腦開啟了時間順序這個思維線索,人的大腦,會開始自動按照這一方法去進行回憶,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容易出錯。
“好的。”馬小理說。
馬小理繼續開始了敘述。
在漫長的一個多小時的敘述中,他主要在指責郭嘉對他的欺負和虐待。
其主要事實有兩個。
“她自己心情不好,就拿我當玩物來耍。有一次,她逼著我穿上一件狗服裝,然后,被她在脖子上系了一個狗鏈子。那個晚上,我就完全充當了她的一只寵物,不得不在她的皮鞭下,來回在地上爬行……”馬小理說得很詳細。他是如何被逼著穿上狗制服的,是如何被逼著在地上爬的,是如何被郭嘉鞭打的,是如何傷痕累累后,還要在床上聽她調遣……
“你是一個男人,論力氣,論個頭,她都不是你的對手。為什么,你就心甘情愿地去做了?”小蘇問。
馬小理的敘述,開始接近他與郭嘉的互害互戀的事實真相了。小蘇想。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太能干了吧。又或者她一直就是在我面前發號令的上司,老板,我見了她,就覺得矮她三分,從不敢違逆她。她的要求是很很過分,可是,我也不敢說不字。”馬小理說。
“這是為什么?”小蘇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腦袋里似乎有些暈眩,我見到她,就無法不聽命于她。她統御了我的內心,使我發自內心的臣服與她。她就像是一個女皇,一個主宰。我渴望被她主宰,被她驅使……”馬小理說。
“那么她對你呢?”小蘇問。
“她對我是很好的。她信任我,從不懷疑我。就是我悄悄地干了壞事,她還是相信我。她說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可能因為信任,她在我面前就比較放肆,從不偽裝自己。她想和我做什么,從來不掩飾,都是直接去做。而我,對她想做的事,從來也不反對和抵抗。這可能就是她后來,會那么折騰我的原因吧。”馬小理說。
“那么,你有沒有對她這樣?”小蘇問。
“我哪里敢?在我和她之間,她是女皇,我是奴才。她是天,我是地。差距一萬八千里呢。”馬小理說。
“你們這種不正常的關系,大約持續了多長時間?”小蘇問。
在正常人看來,男女之間的互虐,源于心理和情緒的理智的極端化傾向。這類人群的確存在,但為數不多。有少數年輕人,偶爾為尋求刺激,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輕虐行為,意在為男女之間的愛,增加一些刺激。但是,像郭嘉和馬小理這般長時間的持續發生的互愛互虐,則多源于心理的不正常。問題是,她們的互愛互虐停不下來,是因為雙方強弱匹配,強者恒強,弱者恒弱。這就是強者無法自動放棄這種傷害行為,而弱者在被傷害中,不斷自我調節,自我安慰,最終形成了斯德哥爾摩癥的存在。
“請你繼續說下去。”小蘇說。
馬小理按照時間順序,又講了與郭嘉的幾年交往,似乎一切沒有任何改變。唯一改變的,是郭嘉的變本加厲,傷害行為越來越重。
“有一次,我的背部,被她用鞭子抽爛了,我疼的實在受不了,暈了過去。可是,她沒有絲毫的內疚和抱歉,只是坐在一邊不停地笑。這是她的老毛病。看到我受苦,她就高興,就能忘記別人帶給她,帶給她企業的煩惱。那次,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我恨死她了。但是,當我身體逐漸好了起來,一切自如時,只要她一聲命令,我還會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再次穿上狗服裝。天知道怎么回事,當我穿上狗服裝時,我的意識里,立刻感覺自己就變成了她身邊的一條狗,一條忠實于她,聽命于她的狗。她讓我做什么,我都會不折不扣的完成,而且,心中充滿激動與向往……再到以后,過一段時間,我就會在心里等待這一天的到來。我從不主動提這個事。但是,我心里卻會去想。而且,有時想得心發慌。蘇醫生,你說我這是不是賤啊!”馬小理說。
“好像是。這是一種病。你們倆都得病了。”小蘇說。
“蘇醫生,終于說出這些了,我感覺心里舒服多了。我知道我們的舉止有些不正常,但是,它卻實實在在發生了,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在郭嘉的企業倒閉,破產,買廠房的那些傷心欲絕的日子里,郭嘉情緒惡劣,而我就是她的出氣筒。我看著她臉上發青,眼圈發黑,一腦門子官司的樣子,我也為她難過。我想,只要她能走出這個困境,哪怕讓我當牛做馬都沒有什么關系。我不愿她難受,因為我喜歡她。我希望她好……每當我被她打得背部很痛時,我都想在想,郭嘉,只要你高興,你就打吧……”馬小理說著說著,眼角邊流出了幾滴眼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