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今夕是何年？
    第二天上午，黃妮再次來到郝含的辦公室，他已經在那里等著黃妮了。
    “昨晚休息的還好吧？”郝含關切地說。
    “不好意思，郝院長，我平時接觸精神病患者少一些，而對于那些血腥的場面，也接觸的較少，所以……”黃妮說。
    “沒關系。你看你，一個女醫生，從華城來到我們大西北，專門做調研，已經是相當不簡單了。一般的女醫生護士，聽說了這些事，都無法再繼續聽下去的。除非我老婆。”郝含說。
    “郝院長，經過您昨天和我詳細介紹了那么多細節和經過，我已經對您的治療方法有所了解了。我想，其他的您是否再給我提供一些資料和您已經發表過的理論文章，我帶回去慢慢閱讀和理解。您看好嗎？”黃妮委婉地表述了她不太想繼續聽郝院長介紹血腥場面的意思。
    “可以。我幫你找幾份當年發表的論文，還有我們當地媒體關于我的報道，上面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做了詳細介紹。”郝院長說。
    “除此之外，我還有幾個問題，想麻煩您解答一下。”黃妮說。
    “哦，你盡管問。”郝院長說。
    “第一個問題，就是您為什么能孜孜不倦的攻克這個疑難病癥？比如你昨天提到，你和你妻子甚至帶她到國外旅游……這一類事情，醫生好像不太會做的。”黃妮問。
    “這個問題，你問的很尖銳。”郝院長說。
    他圓圓的腦袋，低下沉思了一會，說：
    “這樣和你說吧，我妻子的弟弟，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他是在學校上學時，被一幫小混混欺負，落下的病。那些小混混，每天在上學放學的路上堵他，搜他的褲兜，把他僅有的幾塊錢拿走，還脅迫他跟著去偷東西。一次偷東西，被人給打的犯了病。可是，當時由于家里人沒什么文化，沒有當回事，這個病就越拖越重，最后住進了精神病院。好一陣，壞一陣，已經幾進宮了……正是由于她弟弟的病，我妻子才立志做一名精神病院的醫務工作者，她決心在有生只能，醫治好她弟弟的病。我是大學一畢業，就分到了精神病院工作，在這里已經工作了有十幾個年頭了。因為是精神病醫院醫生，談戀愛，都遇到很多挫折很多姑娘，見到我，很喜歡，可是一聽，我是在精神病院工作，立馬走人……所以，大學畢業后，我也就一直單著，每天專心致志的研究學問，倒也很瀟灑。后來，在一次治療中，我妻子做我的搭檔，我發現，這個護士很敬業，和一般的女孩子只是為了找個工作，領一份工資不一樣。她對病人特別好，關心備至，從不發脾氣，而且，病人們也很喜歡她。漸漸地，我開始注意這個敬業、開朗的女護士。當時，她的年齡也不小了。于是，有一次我問她，為什么選擇這項工作？她邊和我說了她弟弟的事。她說，她弟弟就是因為患上了精神病，至今無法完全治愈。她對那些患有精神病的病人，特別同情，總是想盡己所能，為他們做一些什么。可能是因為相同的抱負和理想吧，也有可能，是因為當時我們都是單身，我們倆戀愛了，很快就結婚，組成了家庭。我們還有了自己的寶貝女兒，生活十分幸福。但是，我們的生活越是美滿，她就越發對久病不愈的弟弟感到傷心難過，希望我能夠幫助他走出困境。于是我開始關心起我的妻弟，一個精神病患者，我嘗試了許多方法，都沒有什么成效，最后我想到了記憶重構的新思路。恰巧也就在這時，我接手了莓暉的治療任務。所以，我們便把這個方法，用在了莓暉的記憶恢復上了……”
    “原來是這樣。你有一個好妻子，她不僅理解和支持你的工作，而且還能發揮很多互補作用。”黃妮聽了郝院長的一番解釋，終于明白了。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莓暉治愈出院后的生活，究竟怎樣，你是否跟蹤過，調查過？”黃妮問。
    “哦，這個問題，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自她出院兩年半時間，我一直在跟蹤調查，對她的情況還是十分了解的。”郝院長說。
    “那么，郝院長，可否介紹一下她出院以后的狀況？她是否已經適應了正常人的生活？還有，我是否可以實地去看看她？”黃妮問。
    “哦，這個……”郝院長似乎有了一分鐘的遲疑。
    “她出院以后的狀況，我可以詳細講給你聽。但是，要去看她，可能有一些問題。主要是擔心打擾到她，尤其是假如要和她交流的話，就會使她回想起痛苦的往事，這對于她的成長和生活，都是不利的。畢竟，她已經走出了陰影，我們不能再讓她走回陰影中……那樣，就全功盡棄了。”郝院長說。
    “要不，我遠遠的看看她，也行。”黃妮說。
    說真的，她很想看看，一個走出陰影的斯德哥爾摩癥患者，她的生活狀態是怎么樣的，她和正常人還一樣嗎？
    “這個沒問題，到時我帶你去看看。”郝院長說。
    接著，郝院長向黃妮詳細敘述了她出院后的生活狀況。
    原來，這個莓暉病愈后，她的家人，就把她送到大西北的一個邊遠的小城市。那里，有她父親開的一家百貨公司，她在那家百貨公司里上班，當出納。整天坐辦公室，算賬。家人為她在那里買了一套公寓，她每天朝九晚五上班下班，當然，隨時還是有保安跟著。
    在那邊工作了一年多，她還在百貨公司里找了一個男朋友。男朋友還是一名大學畢業生，在學校學的是營銷與管理，所以，畢業后，就應聘到百貨公司里當部門經理，工作能力很強，小伙子人也很精明干練。不過，家境一般，就是當地的一名工人家庭。但礦主，也就是莓暉的父親，自從女兒被綁架后，他也反思了自己的問題，不僅變得低調和謙和，而且，對女兒，也不再有過去那種望子成龍的想法了。他只希望，女兒一生幸福平安，無病無災，做個普通的女人……因為，這個受苦受難的女兒，已經再也經不起什么折騰了。所以，礦主對小伙子的出身一點都不介意，他對這個小伙子的要求就是，要百分百地對她好。
    一般的小伙子談戀愛，男方家庭還要準備這，準備那。可是礦主對小伙子說，你什么都不用準備，一切都由我來操辦。你只負責代替我，承擔起照顧她，愛護她的責任來，就可以了。
    所以，車房，家里全給他們備好了，生活上，兩個年輕人根本不用操心，只是安心過著小日子……
    “這么說，女孩子徹底恢復了？”黃妮聽罷后問。
    “怎么說呢？心病，和精神病，是徹底好了。但是整個人完全變了。她就是一個家庭婦女，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曾經的靈氣和才華，還有可貴的青春朝氣，全都在那場綁架中消失殆盡了！”郝含說。
    “那她是不是已經徹底消除了對往事的記憶？”黃妮問。
    “唉，這也是我擔心的。雖然我給她重構了記憶，使她忘記了那些痛苦，或者說從記憶中消除了痛苦的記憶。但是，當她恢復到一個正常女人的生活時，我想，很多時候，往事都會莫名其妙的浮現在她的眼前吧？比如，當她和男朋友接吻時，她會不會想起以前的那個綁架者，再比如，當她和男朋友挽著胳膊，走在大馬路上散步時，她會不會想起曾經和綁架者在一起的影像？這些，都是不可控的。”郝含說。
    “在我們精神病領域，曾經也有人做過某類實驗，通過對人腦的某些神經的切除，可以有效地至于精神病。但是，與此同時，她的原有的美好記憶，就不復存在了。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郝含說。
    說完，郝院長開始找他發表過的學術論文，當地媒體對他在治療上取得的突破性成績，給予的詳細報道的新聞……
    最后，他站起身，對黃妮說：
    “走，我和我老婆，一起陪你去看看那個莓暉。”說著，又給他老婆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大約兩分鐘，他老婆，就匆匆趕來了。
    只見一位身穿白色長褂的護士長，，匆忙趕到了郝院長辦公室。
    “找我？有事？”他老婆說話可真是利索。
    “這是我老婆，是護士長。”郝含向黃妮介紹著說。
    “這是從華城來的黃醫生，心理醫生。”郝含向他老婆作著介紹。
    眼前這個護士長，瘦削的高個，頭戴白帽子，身穿白大褂，還戴著一副大口罩……看上去，和其他的護士沒有什么區別。
    不過，當她摘下口罩，取下帽子，笑意盈盈的說：
    “歡迎你，黃醫生。”
    她有一口潔白的白牙。一旦笑起來，就讓人覺得特別可愛可親。
    她還長著一個V字形鎖骨的美人肩。體型很好看。長腿長手，走起路來，輕盈無比，真像是一個小精靈。
    她的眉毛比較濃，典型的柳葉眉，眉形很好看，但是因為眉毛過于濃密，反而失去了秀氣。
    她的臉蛋是鵝蛋臉，再加上一對靈活的眼睛，使整個臉龐很是生動……
    走出辦公大樓，郝院長對黃妮說，你們現在這等一下，我到地下車庫開車去。
    兩分鐘后，一輛白色寶馬開了過來。郝含打開車窗，說：
    “請上車。”
    黃妮便跟著郝含的妻子一起上了汽車后座。
    汽車一路疾駛。
    郝含說：“距離莓暉所住的精神病院，還有二十公里。要不，你們先迷糊一下吧。”
    黃妮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這幾天很勞累，累得她心發虛，氣發短。不過，她是帶著對那個被綁架女孩的想象，進入夢鄉的……
    半個小時后，郝含叫醒了他們。
    “馬上就要到了，醒醒吧。”他打開了音樂頻道，車廂中回蕩著悠揚的樂曲聲。
    黃妮睜開眼睛，望向車外——
    窗外綠意盎然，一派春的景象。
    柳樹發芽，隨著春風蕩漾；
    楊樹高挺，筆直的樹干像是沖向了九霄云外！
    “看，前面不是有一座大高樓嗎？這就是這座古城的最老的百貨商店。大約開班時間有五十年吧。”好郝含介紹說。
    的確，一座舊式大樓正矗立在街道中心最為繁華的景象。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莓暉就在這座大樓的三層樓上班。”郝含介紹說。
    他停好車，三個人一起到三樓賣女士服裝的那一層……郝含在前，兩個女人跟在后面……
    “到了。你們看，前面在和顧客攀談的那位女士，就是她！”郝含妻子說。
    果然，前方離他們二十多米的距離，黃妮看到了莓暉。
    她穿著售貨員都要穿得工作服，紅衣服，黑褲子，紅帽子。不過，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不好為什么，那么恰如其分。
    從面容看，這個女孩已經不好看了。
    說她不好看，是她已經沒有一般好看女孩所具有的氣質。
    她的個子不太高，只有一米六。但身上穿著的衣服，全是名牌。看得出來，她的家人，對她很關心，很照顧。
    她的臉龐，臉型端正，屬于那種微長的瓜子臉，下巴比較長，鼻子不矮，就是皮膚有些黑。
    這會，她正在和一位顧客解釋著什么，似乎說得很溜，一點都不結巴。接著，又幫助顧客挑衣服……
    “這個女孩，每天就過著這樣平凡的普通生活。這是他爸爸蓄意預謀的。”郝含說。
    “我過去買一東西，和她正面接觸一下，感受感受這個女孩的思維和反應能力。”黃妮聽罷，對郝含說。
    “好的，只要不提舊事，就行。”郝含說。
    黃妮點點頭，慢慢向女孩所在的柜臺走去。
    “你好，我想試一下這件女士衣服。”黃妮面無表情的指著一件牛皮大衣說。
    “這位阿姨，請試穿。”莓暉拿下那件皮大衣，笑容可掬的說。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
    她的笑容，溫和客人……
    黃妮覺得，這個女孩是個很有魅力，也很聰明的女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