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放飛身心()
“很好。這是了不起的進步。”黃妮聽了很高興。
“不過,你還是要和我說說,你哪里感覺不適?這樣我才能幫到你。”黃妮說。
“黃醫生,每當我在飯店上班時,我基本就可以忘記自己曾經生過心理毛病。可是,晚上回家,尤其是躺到床上后,還會夢到郭嘉,夢到我們曾經在一起做過的很多事情。”馬小理說。
“有一次,我甚至做夢,夢到我又和郭嘉那個了……然后,被她鞭打,辱罵,一直罵到我哭的醒來了……我坐在床上,打開燈,就無法再睡了。往事便一件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讓我心痛,頭疼,不可抑制地傷心。黃醫生,我突然發現,我和郭嘉在一起的日子,痛苦多于快樂,受欺負多于被關愛,可是,我還是不能忘記她。你說,我是不是犯賤,下作?”馬小理不確定的說。
聽了馬小理的話,黃妮的心情也很復雜。
自從到東北和西北調研后,黃妮明白,馬小理的斯德哥爾摩癥,雖然時間較長,但還不是特別嚴重。相比于她曾經走訪的那些受害人,馬小理所受到的傷害,也要輕一些。只是,由于時間較長,這些灰暗的影像,深深印刻在他的心中,使他無法忘記。
如果,她能夠采取像郝含所進行的記憶重構的實驗方法的話,或許可以幫助他徹底恢復正常。但是,鑒于她和郭嘉太長時間的交往,相處,這種記憶重構是很難進行的。不過,對于郝含的治療思路,黃妮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借鑒的。這就是,通過對馬小理進行催眠治療,在催眠中,逐漸幫助他擺脫往日的陰影,使他走出心魔……
于是,她對馬小理說:
“馬小理,人的一生,很有可能會經歷挫折和苦難。你和郭嘉之間的這種感情糾葛,可能就屬于一種情感挫折和苦難吧。因為,對于正常人來說,他們的戀愛,都是美好的,正常的交往,而你和郭嘉之間的這種情感糾葛,屬于一種病態的,不是太正常的。這些經歷,因為痛苦格外深重,印象就格外深。只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淡化。當有一天,你再想起這段經歷,沒有什么感覺時,說明你已經能夠放下了。”
“可是,黃醫生,那我還需要等待多長時間才能放下呢?”馬小理問。
“也許幾年,也許十幾年。”黃妮說。
“太漫長了。難道,我還要在這樣的夢魘中生活至少幾年?那我不是太痛苦了?黃醫生,你幫我想想辦法吧,我一定配合你。”馬小理激動得說。
“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繼續給你進行催眠治療。通過催眠治療,可以加快治愈進程。”黃妮說。
“我當然信的過你。黃醫生,你幫了我那么多,又幫我租房子,還幫我們家親戚看病。我怎么能不信任你呢?”馬小理說。
“馬小理,那我也要提幾個條件。”黃妮說。
關于這個問題,在乘坐返回華城的火車上,黃妮就想過了。
郝含治愈了莓暉的斯德哥爾摩癥,對她是個極大的鼓舞。她想,莓暉經受了那么慘痛的傷害,都能治愈,為什么自己就不能治愈馬小理呢?何況,現在,自己和吳教授正在進行的科研課題,就是圍繞郭嘉和馬小理展開的。假如,馬小理的病情能夠治愈,成為一個健康的正常人,那么,他們的課題,不僅有理論支撐,有相關典型事例做基礎,有大量的數據做依據,而且還有成功治愈病患的典型例子,這樣的科研課題,不是更有說服力嗎?
不過,要想真正治愈馬小理,必須首先改善馬小理的生活環境。黃妮認為,只有讓馬小理住進醫院,每天治療和觀察,才更為方便。至于治療經費,不需要花很多錢,床位,是現成的。技術,黃妮自己提供,也可以說是免費的;伙食費這類小錢,估計他媽媽還是愿意提供的……
所以,今天馬小理來到她的診室,希望黃妮盡快幫助他擺脫病魔時,黃妮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可以向他說明一切了。
“沒問題。黃醫生,你提什么要求,我都能夠做到。”馬小理對黃妮的信任,是百分百的。所以,他回答的很干脆。
“是這樣,馬小理。如果你真的想盡快治愈目前的心理毛病,我覺得有一個方法值得一試。”黃妮說的很慢。因為她知道,這種事,要征得病人的同意,需要給病人足夠的思考空間。
“黃醫生,您說。”馬小理身板挺得筆直,表情認真。
“哦,我反復思考了一下,我覺得,讓你住到我的診所病房來,更加便于我的治療。這樣,我可以每天為你進行治療,按時吃藥,進行相關檢查。考慮到你的經濟條件,我可以為你提供免費住院和治療,不過,伙食費需要你自己掏。”黃妮繼續慢悠悠的說。
“黃醫生,讓我住進你的診所,免費給我看病,那你不要花很多錢了?”馬小理有些不理解。
這世界上的人,誰不想多掙錢,掙大錢?怎么這個黃醫生,卻對自己免費看病?
“錢,總是要花的。不過,如果你配合治療,時間不就能縮短了嗎?”黃妮笑著說。
其實,這句話,她是偷換了一個概念。花錢,和配合治療,并不是一個概念。但是,她卻故意融合在了一起。其良苦用心,就是想讓馬小理接受下來,并努力配合醫生的治療,明顯帶有一種暗示……
“那就太好了。我不光能免費住在你的病房,還能免費接受治療,我當然愿意了。”馬小理總算明白了黃妮的美意,善意。
“這樣,你今天回去后,和你媽媽商量一下。如果她老人家同意,那就下周二來辦住院手續。你看好嗎?”黃妮笑著問。
“好的。我媽媽肯定同意的。”馬小理說。
“但是,你要和你媽媽說清楚,她不能每天來看你,原則上,一周來一次。在你住院期間,盡可能和外界隔離開,減少干擾。”黃妮繼續提要求。
“好的。我媽媽不會有意見的。我在家,每天給她老人家添了不知多少麻煩。我自己都過意不去了。正好,我住院了,她老人家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馬小理說。
就這樣,馬小理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診所。
馬小理走后,黃妮便早早下班回家了。
次日上午,黃妮接待了憂郁癥病人余一。
余一總共到黃妮這里來過兩次。
——第一次,黃妮通過心理催眠,幫助他找到了病因——好友的跳樓,對她造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加之好友是因為私募基金的破產清盤而絕望跳的樓,給余一造成了極大的困擾,以至于自己曾經從事的證券營銷經理工作也無法做下去了……
——第二次,黃妮通過催眠,幫助他回憶了他上大學時期對從事金融工作的向往,以及史上許多從事金融工作走向成功的案例,從潛意識中,鼓勵他正視行業必然經歷的起伏,減輕心中的恐懼。
記得,當時余一醒來時,整個人變得開朗起來,甚至笑著和黃妮告別。
這次,黃妮準備再次對他進行一次心理催眠,鞏固已經取得成果,使他完全走出抑郁的心魔……
眼下,黃妮剛剛把余一帶到了催眠狀態,她和余一的交流正在進行中——
“余一,最近感覺怎么樣?”黃妮問。
“黃醫生,我感覺很好。已經不再做噩夢,情緒也基本保持在良好狀態。就是……”說到這,躺著閉著眼睛的余一,突然臉紅了起來,兩只手,也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怎么,對黃醫生,還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黃妮輕聲問,她覺得很奇怪。
“就是……就是我最近和老婆同房,不知怎的就……就不行了……”余一總算把話說了出來。
對男人來說,“不行”,是一個帶有侮辱性的語言。當男人紅著臉坦誠自己“不行”時,那他可能真是“不行”了。
“怎么,難道你妻子最近對你不滿意,或者不好?”黃妮問。
“不是。她對我很好,尤其是我生病時,她從不對我發火。可是,我感覺內疚,感到對不起她。”余一說。
“這是為什么呢?”黃妮不解地問。
“唉,我不是一直在找工作嗎?”余一說。
“有幾個單位,我看中了,可人家看不中我,嫌我年紀大了。有幾個單位,我沒有看中,可人家偏偏看中了我,我不想去。所以,這些天,我是下崗待業之人,靠著老婆的工資生活。”余一說。
“這有什么關系,找工作,哪有那么順利?我當年就是嫌找工作太麻煩,才自主創業的,開辦了這個心理診所。你看,我不是活得很好嘛?”黃妮不以為然的說。
“是啊,黃醫生,你很厲害啊。可是像我這樣的金融人,如果自主擇業,能干什么呢?”余一問。
“只要你有本事,做什么你都能成功。關鍵要對自己有信心。”黃妮說。
她說的,這是大實話。一個人,只要對自己有信心,肯學習,愿意吃苦,無論到了怎樣的環境,都是能夠生存下去的,而且,可以活得很好。
“我就是缺乏信心。過去,我在證券公司當區域營銷經理時,業績就一般。而我那個哥們,他就做的比我好多了。”余一又開始自貶了。
“為什么,你總是和別人比?我倒覺得,你這個人很有特點,是個靠譜之人。”黃妮說。
“為什么黃醫生你會這么說。”余一不自信的問。
“你的同學,看起來,比你掙得多的多,可是,他做的是高風險的事情。高風險可能帶來高回報,但是,也有可能帶來高風險。你的同學,雖然曾經風光一時,可是,他不還是失敗了?而你,無論做什么事,都比較謹慎,考慮的比較周到。看起來有些瞻前顧后,可是從好里說,你是一個很有安全防范意識的人,不會讓自己處在危險的境地。所以,我覺得你是一個靠譜的人。”黃妮這樣說,有一些牽強。但是,為了鼓勵余一,幫助他提振信心,她也就顧不得那么多了。
“謝謝你,黃醫生。你是第一個看到我這個優點的人。說實在話,我在內心深處,也是這樣認為的。”余一說。
“那么,你今后找工作,或者自謀職業時,就尋找安全系數比較高的工作崗位,不就可以了嗎?”黃妮問。
“是啊。黃醫生,你的建議和點撥,使我開竅了。”余一說著,居然笑了起來。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和短處。比如說我吧,我只有在心理學專業方面有一些靈氣,可是對于其他方面的,如法律,我就比我的丈夫差了很多。所以,你只要找到自己的長處,同時又是自己的興趣所在,就能夠找到自己熱愛的工作了。”黃妮說。
這次催眠,她和余一,基本就像是在談心,交流想法。不過,對余一的鼓勵似乎很大。因為,當她打了一個響指,喚醒余一時,余一容光煥發,情緒高昂。
“黃醫生,我現在感覺自己有著使不完的勁頭,我準備立即到人才市場去轉轉。”他說著,笑著和黃妮告別了。
站在診室的窗口,望著走出勝利大廈的余一,黃妮的思緒,不由得飄飛遐想……
男人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是需要被他人認可,受到尊重的!這是男子漢生存的一大要義……黃妮對此,很有體會。
曾幾何時,她的翟軍,不也是灰頭土臉,整個一個嬰兒狀嗎?
可是,一旦他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工作順風順水,他的自信自尊,就回歸了。
瞧瞧現在翟軍,多么驕傲和自信!
所以,黃妮相信,這個余一,很快也會在職場找到自己的位置,重拾自信自尊,成為妻子愛戴的男子漢!
至于所謂的“不行”,或許,癥結還在找工作上。一旦工作找到了,有了努力方向了,黃妮相信,他的“不行”現象,很快就會消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