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兒。”等勸走了蕭夫人，蕭天馭把臉轉了過來，看著蕭墨軒，“若是去求裕王爺，可能免得了這趟差事？”</br></br>“孩兒不想讓王爺難做。”蕭墨軒咬了咬嘴唇，開口回道。</br></br>“你本性純良，又怎做得了官。”蕭天馭微嘆一聲，“其實你爹爹我，又何嘗不是一樣。”</br></br>“孩兒歷來只求保得了家里，對得起良心。”蕭墨軒也有些默然。</br></br>“你自個可是想去？”蕭天馭也拉著兒子，坐下身來。</br></br>“這……”蕭墨軒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說好，自個也不是個已經七老八十的人，若說一點野心也沒，自然不現實，想到可以領著千軍萬馬，馳騁在邊關草原之上，無形之中也是有幾分心動。</br></br>可又想到可能真要面對動如疾雷的蒙古騎兵，畢竟有幾分心虛。自個上回在臺州，只是知道了倭寇要做什么，又是固城而守，后面又有強援。這回去邊關，卻是什么都靠不了了。</br></br>“我蕭家，雖然不是什么數代的大族。”蕭天馭又嘆一口氣，“可卻也不能叫人家笑話。”</br></br>“孩兒去就便是。”蕭墨軒抿了下嘴唇，點了點頭，又抬眼看著爹爹的眼睛，“孩子有上天保佑著。更不敢給我蕭家丟臉。”</br></br>蕭墨軒說地這句話，其實倒真是自個心里想的。經過這么多事，偏偏每次都能逢兇化吉。更何況，自個能穿越到這里來，本身就是個奇跡。</br></br>老天叫我來，絕不是只要我做這一點事的，蕭墨軒在心里給自己打氣。</br></br>“若是蒙古諸部，果真南下叩關。”蕭天馭喉嚨里“咕嚕”的響了一下。“軒兒你……”</br></br>此時，蕭墨軒的腦海里，也在激烈的翻騰著，想找出幾個可以幫自己的人。可想來想去，自個熟識的幾個，大多都還在剿著倭。</br></br>“明個都還有事兒。先去歇著吧。”蕭天馭站起身來，拍了拍兒子地肩膀。</br></br>“哎。”蕭墨軒覺得就這般耗著，也沒啥意義，點了點頭，也朝自己房里走去。</br></br>“咚。”像是什么東西落到了桌上，蕭墨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朝床前望著。</br></br>“奴婢……把少爺吵醒了。”小香蘭站在床頭的圓桌邊，有些歉意的望著蕭墨軒。</br></br>蕭墨軒淺淺的笑了一下，又向窗外看了一眼，見已是天光初現。</br></br>“少爺再睡一會吧。昨個夜里鬧騰了半晌，反正去王府。遲點也沒事兒。”小香蘭湊到床前，幫蕭墨軒卷了卷薄被。</br></br>“不睡了。”蕭墨軒想起夜里的事兒。卻是搖了搖頭，坐起身來，“今天想是還有事兒要做。”</br></br>“奴婢幫少爺燉了粥，少爺起來就可以吃了。”小香蘭見少爺要起來，又轉回了桌前。</br></br>“剛才是啥東西落了下來？”蕭墨軒想起剛才聽見地那一聲響動，“可是砸到了腳？”</br></br>“奴婢適才攪著粥的時候不小心，挨到了鍋上被燙了一下。”小香蘭微微回過頭來，朝著蕭墨軒甜甜一笑。“只是把湯勺落在了桌上，倒是吵鬧到了少爺。”</br></br>“怎么這般不小心呢。”蕭墨軒聽說小香蘭把自個給燙著了。不禁嗔怪了一聲。</br></br>“把手伸出來。”蕭墨軒有些霸道的拉過小香蘭。</br></br>“也沒什么呢。”小香蘭抿著櫻桃小嘴，將左手伸了出去。</br></br>“右手。”蕭墨軒絲毫不上她的當。小香蘭只得側過臉去，換了右手過來。</br></br>“都紅了這一片了，怎生還說沒事兒？”蕭墨軒見著蔥白的手指上一道紅紅的印子，心里頓時一疼。</br></br>說罷，立刻出門叫蕭四提了一桶井水過來，讓小香蘭把手放里面浸著。</br></br>小香蘭掀起袖子，白嫩如藕的玉臂合著晶瑩透亮的井水，卻“咯咯”的朝著蕭墨軒笑著。</br></br>“今個燉的卻是什么粥？”蕭墨軒揭起小鍋地蓋子，向里面看著。</br></br>“是少爺從江南帶回來的銀杏干，再配了些白米。”小香蘭說著就要站起身來，又被蕭墨軒伸手擋住。</br></br>“略浸一會，才不會起水泡。”蕭墨軒自己取過小碗，盛了一些，“這銀杏干，好象還是在揚州時候，那些鹽商送地呢。”</br></br>“咦……揚州，鹽商……”蕭墨軒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手里拿著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br></br>“少爺？”小香蘭見少爺說了句話，就和傻了一樣愣在那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br></br>“對啊，對啊，有了。”蕭墨軒地嘴角露出一絲笑來。</br></br>“有了什么？”小香蘭一雙杏眼，直直的看著少爺。</br></br>“我立刻便去寫奏疏。”蕭墨軒披起一件儒衫，就要向外面走去。</br></br>“少爺，先吃些東西吧。”小香蘭以為蕭墨軒這就要出去。</br></br>“只去下書房，稍后就來。”蕭墨軒感覺自己的步伐也輕松了許多。</br></br>原來，蕭墨軒想到的不是別人，而正是現今河南布政使，王崇古。此人不但也有過抗倭的經歷，在后來也鎮守過邊關，也算得是一員儒將。雖然不知道他眼下有多少水平，但是多一個幫著，送比自己一個人去要好的多。</br></br>紫禁城，永壽宮。</br></br>“王崇古。”嘉靖拿起蕭墨軒呈上的奏折，仔細看了一番。</br></br>“可就是那個二十年的進士，三十四年在夏港擊潰倭寇，因功升任地王崇古？”嘉靖把臉轉向黃錦。</br></br>“萬歲爺好記性。”黃錦的臉著笑，彎腰回道。</br></br>“你地記性也不差。”嘉靖嘴角略微翹了一下，“不過我們都比不上蕭墨軒，他才是真的厲害，他一個年輕的后生，我大明朝的文武百官，居然也能摸得如此清楚。”</br></br>“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識人否。”嘉靖把奏折遞給黃錦。</br></br>“老奴請問萬歲爺，這折子是準還是不準？”黃錦接過折子，又開口問道。</br></br>“準，當然準。蕭墨軒這次去陜西，擔子本來就重，問朕要一個人，這要求不過分。”嘉靖點了點頭，“讓這個王崇古去陜西做按察使，再給他下一道密旨，讓他一切聽蕭墨軒安排。”</br></br>“是。”黃錦接了吩咐，便忙著擬旨去了。</br></br>大明嘉靖四十年，韃靼圖們汗三年，九月二十九日。</br></br>因為這回去陜西，不需要帶上大量的輜重，所以準備起來也就簡單了許多。只用了兩天時間，戶部就把兩萬多兩白銀準備停當，裝上了馬車。</br></br>按照嘉靖帝的吩咐，車隊特意從德勝門而出，一路向西而去。等出了北京，蕭墨軒也不朝著西安的方向，而是沿著長城，直接奔寧夏而去。</br></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