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卻也是太欺負人了。”夫人抬起一塊手帕，悄悄的抹著眼淚，“就算我們家元川做了什么錯事，也非得把他打成這般不成？”</br></br>“夠了。”.吼一聲，壓下心頭那股怒氣。</br></br>適才被嚴世蕃叫到嚴家，自個已經(jīng)是受了好一訓斥，回來又看到兒子被打成了這樣，頓時也是一陣氣血上涌。</br></br>“我且也知道嚴閣老對你有恩。”嚴閣老當兒子也就罷了，難道你還得給他兒子也做兒子不成？每次叫去不是訓，就是吼的，哪里還給你留過一點三品侍郎的顏面。”</br></br>“再瞧瞧他們怎么對元川。”地上，“他們眼里，哪還有你這個人，這朝廷里，又不是只有他們嚴家一家。”</br></br>“那都是小孩子拌嘴，你懂什么。”子。</br></br>“我是不懂，可你也聽隨元川一起去的家人說了，那嚴鶴卻是說我們家連狗都不如。”.下頭去，仍只是落著淚，“京城里那些傳言，你也是當我從來沒聽見過？”</br></br>“夠了……”管了，讓他們自個去你死我活吧。”</br></br>“老爺。夫人。”叨叨的奔了過來。</br></br>“少爺，少爺跑出去了。”跑過來的丫頭，神色慌張的說道。</br></br>“跑出去了？”要往外面跑？難道又要去嚴家惹事兒？</br></br>“你們怎么不攔住他。”</br></br>“少爺執(zhí)意要走，奴婢……奴婢們怕在傷了少爺。”丫頭顫著身回道。</br></br>“還不快找人去追回來。”</br></br>東安門，蕭府。</br></br>“蕭子謙。蕭子謙，你給我出來。”盛衍站在蕭家大門口，用紅腫的拳頭，死命地砸著大門。</br></br>“呦，少爺。”管家蕭福聽見響動，連忙讓門房打開門來看，卻見是一個鼻青臉腫的人，站在門口，瞪著血紅的眼睛，惡狠狠的朝門里望著。再仔細一看。卻是曾經(jīng)來過府上的盛衍。</br></br>“蕭子謙呢，帶我去見他。”只等大門一開。盛衍便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br></br>“少爺在書房。”蕭福不知盛衍究竟是為何而來，見他要往里面闖，連忙伸手拉住，“少爺去客廳稍坐，讓小的去把少爺叫出來便是。”</br></br>“哪里還等得及。”盛衍扯開蕭福的手，就要繼續(xù)向里闖。</br></br>“元川。”蕭墨軒的書房離前院本來就不遠，早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叫自己，跑出來看，卻見是盛衍，還鼻青眼腫的。像是和誰打了一架。立時也不禁心里一驚。</br></br>“你說，你說，你管還是不管？”盛衍見蕭墨軒出來，一把上前扯住。</br></br>“先進去說話。”蕭墨軒見了盛衍地樣子。也知道定然有事發(fā)生了，喚起蕭三，蕭四。讓扶進書房。</br></br>“若是爹娘問起來，就說是個愛鬧的朋友來訪。”蕭墨軒轉(zhuǎn)過了身，對著蕭福吩咐，“事后我自會去解釋。”</br></br>“哎。”蕭福點了點頭，退了下去。</br></br>“到底出了什么事兒？”蕭墨軒親自取過茶杯斟滿，遞給了盛衍，“你這身上的傷，又是怎么回事兒？”</br></br>“依依被嚴家搶回去了。”盛衍把杯里的茶水一口喝干，抹了抹嘴，繼續(xù)說道，“嚴鵠……走了。”</br></br>“走了？去哪了？”蕭墨軒一時沒弄明白盛衍話里的意思。</br></br>“他死了。”盛衍突然跳起身來，沖著蕭墨軒大吼一聲，眼里的淚水，又是忍不住奪眶而出。</br></br>“死了？”蕭墨軒心頭一震，“怎么死的？”</br></br>“嚴鶴，是嚴鶴那個畜生。”盛衍死命的咬住了牙齒。</br></br>“別急，別急，你慢慢說給我聽。”蕭墨軒知道其中必定有蹊蹺，扶著盛衍又坐了下來。</br></br>“……就這樣。”盛衍定了下心神，將事情經(jīng)過大概說了一遍，說完之后，又是深深嘆了口氣。</br></br>“若不是他走之前讓我來找你，我卻是不想再見你。”盛衍低著頭，似乎不想去看蕭墨軒，“他說，他知道你有苦衷。”</br></br>“他知道我有苦衷……”蕭墨軒嘴里，輕輕的念著這么句話，一股說不</br></br>兒，在心間繚繞著。</br></br>他知道我有苦衷。是地，他是我的敵人。蕭墨軒地眼眶，也漸漸得濕潤了起來。可只憑這一句話，他也是我的知己。</br></br>沒想到在嚴家，自己還能有這么一個知己。蕭墨軒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br></br>自己這邊和嚴家，不是不能和解，而是根本沒辦法和解。其根本的原因，不在別人，而只在嚴世蕃一人身上。</br></br>嚴世蕃此人，野心極大，屬于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此人在歷史上，即使到了臨死前，還在瘋狂的叫囂著，這么一個人，你能指望他安心過日子嗎？</br></br>況且就算他肯把依依嫁給自己，就連徐階那樣的人，都能想出把孫女兒嫁到嚴家做妾，以求緩勢的法子，作為野心更大的嚴世蕃，又豈會因為一個女兒而消了自己的野心。</br></br>若是只為自己一個人，興許也敢賭一把，可是在自己背后，還有蕭家大大小小二十多口人，還有裕王。自己又怎能隨便賭得起？</br></br>若想叫嚴世蕃真徹底消了野心，法子只有一個，那便是等隆慶帝登基。可這個法子，眼下卻是最行不通地。嘉靖老人家活的正滋潤著，讓他交權(quán)，他肯嗎？</br></br>“是時候了。”等送走了盛衍，蕭墨軒靜靜坐在桌前，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br></br>“少爺，我看這事兒不好辦啊。”蕭三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家少爺，“憑怎么說，嚴……陸……小姐，也是嚴家的人，我們總不能去搶了出來吧。”</br></br>—</br></br>“是啊，少爺，還有那個韃子插在中間，就更是難辦了。”蕭四要比蕭三機靈些，想地也更遠些。這回俺答歸順，是由蕭墨軒謀劃的。若是因為這些事兒，損了和俺答之間的關(guān)系，只怕最后兩般罪責又都要怪到蕭墨軒身上去。</br></br>“哼，他嚴世蕃也未必是天下最聰明地人。”蕭墨軒冷笑一聲，“那黃臺吉據(jù)說在關(guān)外也是妻妾成群，天下的美女，又不是只有一個。他想娶嚴家的人，另一層卻是為了在京里攀上一層關(guān)系。若是嚴家勢倒，他還敢娶嚴家的人不？”</br></br>“少爺?shù)囊馑际牵俊笔捜捤慕允切睦镆粍樱諝庵校D時彌漫了一股火藥味。</br></br>“你去裕王府去一趟，請王爺把黃臺吉請到王府里去，想盡一切法子也要留住他，留得時間越長越好。”蕭墨軒刷的站起身來，指著蕭四說道，“快去。”</br></br>“是。”蕭四應(yīng)了一聲，掉頭便奔出門外去。</br></br>“你陪我去徐閣老那里。”蕭墨軒又對著蕭三吩咐道，“你先去準備車轎，我去爹爹那里說上一聲。”</br></br>“是。”蕭三也應(yīng)了一聲，連忙跑出去準備轎子了。</br></br>“軒兒。”蕭墨軒剛邁出書房的門，便見蕭天馭走了過來。適才蕭福雖然按照蕭墨軒的意思對他說了，可是憑著這么多年的經(jīng)驗，他還是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br></br>“適才那懋卿的兒子卻是來做什么？”蕭天馭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兒子，心里卻又暗嘆一聲，兒子的城府卻是越來越深了，就是自己，也絲毫看不透。</br></br>“爹爹。”蕭墨軒低語一聲，“今天……就是今天……”</br></br>“今天？”蕭天馭心里又是一動，“今天你要做什么？”</br></br>“倒嚴。”雖然蕭墨軒嘴里吐出來的只有兩個字，卻像兩塊巨石一般砸在了蕭天馭的心上。</br></br>“為何是今天？”蕭天馭對于事態(tài)的發(fā)展，也是了然于心，他也知道，這也是遲早的事兒了。可是卻聽兒子突然說了出來，仍是不免有些緊張。</br></br>“因為嚴府要嫁人。”蕭墨軒的話，讓蕭天馭聽起來有些摸不著頭腦。</br></br>“難道是因為那個女娃兒？”蕭墨軒和嚴家的事兒，蕭天馭倒也不是一點不知道，“這些事兒，豈可和兒女之情扯在一起。”</br></br>“不錯，是那個女人。”蕭墨軒點了點頭，又緊跟著說了一句，“可是爹爹可知道嚴世蕃選的女婿是誰？”</br></br>“是誰？”蕭天馭卻是沒想到這件事兒還能和倒嚴扯在一起，除非他把女兒嫁給裕王或者景王，要不干脆嫁給皇上，否則誰也擋不了。可若是扯上皇上或者王爺，禮部的袁煒那里，又豈會不知道。</br></br>“是黃臺吉。”蕭墨軒輕輕的開口說道。</br></br>“黃臺吉？”蕭天馭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好個嚴世蕃，果然是老謀深算。如果他們嚴家和俺答部扯在一起，只怕日后還真要顧忌的緊。這一著，甚至比把女兒直接嫁給王爺，殺傷力還要來得大。</br></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