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臉上急得起毛, 心里也慌得一匹。
    特別是在親眼見證了, 葉千盈和《duke mathematical journal》談笑風生的時候, 他心里就更加的慌張。
    他裝作不動聲色地蹭到了主編身邊，艾琳娜也跟著他走了過來。班森看了艾琳娜一眼，什么話都沒說。
    艾琳娜不給他搗亂算好的了。
    盡管平時在party上和自主餐會的時候, 班森真的很希望能夠引誘艾琳娜多說幾句話。但是此時此刻，他只希望艾琳娜能走的越遠越好，不要來礙自己的事。
    鑒于剛剛艾琳娜發(fā)出了魔鬼一樣的笑聲，并且用一句“你已經(jīng)證明周氏猜想”把主編先生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班森真的擔心，她會再次發(fā)出一模一樣的笑聲, 然后用一句“哦，原來你等著用你那個失敗的周氏猜想半成品畢業(yè)”, 把那兩個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那……班森的臉可就丟大了。
    他的這番想法, 幾乎全部都寫在自己的臉上，艾琳娜一看就知道班森的腦子里在擔心什么。她發(fā)出了一聲響亮的嗤笑, 自己端著餐盤，哼著一首小區(qū), 晃著身子離開了這里。
    等班森再次把腦袋扭向她的方向時，發(fā)現(xiàn)艾琳娜已經(jīng)很熟悉地和一個日耳曼大帥哥搭上話了。
    心里又是酸澀又是松了口氣，班森像是豬兒蟲一樣，一拱一拱地緩緩蹭進了葉千盈和主編的談話里。
    如果這兩個人在聊周氏猜想的話，憑他的研究，是足以……
    班森的笑容剛剛露出一半就僵硬了。
    這兩個人沒有談?wù)撝苁喜孪? 他們在交流比爾猜想。
    對于比爾猜想的過程，班森也是看過的。看過以后，他心里只有大半的不服氣——這一百萬美金，他感覺自己也能拿到手。只是他十八歲那年，沒有在這個不具備多少學術(shù)價值的問題上多費工夫而已。
    為了錢犧牲自己的學術(shù)生涯，這算是什么賠本的買賣？因為這個原因，班森對葉千盈一直有種天然的不屑。
    在剛剛的學術(shù)會議上，看到葉千盈竟然中途停下，做出那樣嘩眾取寵的姿態(tài)，他就對葉千盈更加的看不起了。
    然而誰知道，此時此刻，他加入這兩個人的對話里，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多少自己發(fā)表意見的余地。
    ——等等，他明明也是看過葉千盈那片論文的。
    在閱讀論文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看懂了……可現(xiàn)在為什么……
    他從來沒有注意過，比爾猜想，一個能被華國十八歲小女孩證明出來的猜想，它有那么難嗎？
    班森壓抑住自己心里的震驚之意，他盡量里保持自己的流暢，和主編搭上了幾句話。
    比起他之前對于周氏猜想的侃侃而談，班森對于比爾猜想的研究，真可謂是十分普通了。
    主編大笑著拍了拍班森的肩膀，他的食指上還沾著一點餡餅的油光。
    “說起比爾猜想，我們都不能在這位年輕的女士面前充內(nèi)行，是不是？我猜你是為了她來的。”
    說罷，主編擠了擠眼睛，相當識相地后退，同時用一種“我懂得”的神情，很曖昧地看了班森一眼。
    班森：“……”
    不是啊！主編你聽我說，我是為了你來的！
    他追上主編的腳步，不死心地問：“先生，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剛提到的，關(guān)于周氏猜想的那個論文……”
    “哦，年輕的先生，我支持你給《duke mathematical journal》投稿。請放心，我們歡迎一切投稿。”
    “……”
    這是一個過于官方的答復，在這個回答面前，班森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毫無疑問，主編用一種過于油腔滑調(diào)的姿態(tài)應付了他，這個答案，和二十分鐘之前，他在言語和動作里對班森透露出的暗示已經(jīng)截然不同。
    是啊，既然已經(jīng)有了被證實的周氏猜想，誰又想要一個未完全的呢？
    班森舌根發(fā)苦，他轉(zhuǎn)過身來，第一次用一種與往常截然不同的目光直視了從華國遠道而來的黑發(fā)少女。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對方雖然看起來像個發(fā)育不完全的未成年，雖然確實是黑頭發(fā)黃皮膚，雖然她手臂上還留著沒洗下去的一點淡淡的馬克筆印子，顯得很滑稽……
    但她確確實實是一個……在代數(shù)、幾何乃至數(shù)論上，都做出了一番成就的天才。
    是他輸了，輸?shù)脧貜氐椎住?br/>     在和葉千盈平靜的目光對上以后，班森就像是被燙傷了一樣，急匆匆地撇開了臉，陰沉著表情遁入了人群中。
    艾琳娜恰好已經(jīng)挑完一疊蘋果派，端著盤子回來。
    葉千盈笑著和她說：“他看起來似乎再也不想見我了。”
    艾琳娜聳聳肩膀，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誰知道呢，或者他只是太想見那些編輯的——隨便哪個就好，只要能給現(xiàn)在的他刊登論文就行。”
    ————————————
    學術(shù)會議的第三天，葉千盈收獲了厚厚的一沓筆記。
    她心滿意足地整理了自己的全部收獲，覺得此行實在不虛。等她回國以后，第一時間就能把周氏猜想寫成論文，這一次還能縮短論文發(fā)表的審核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受沈瀚音影響，葉千盈簡直想要當場高歌一首了。
    門鈴響了，是艾琳娜，葉千盈放她進來。
    “你在收拾東西？”艾琳娜看起來興致勃勃：“幾點的機票？用我?guī)湍愦虬鼏幔俊?br/>     “不用，已經(jīng)收拾完了。”葉千盈拉上自己的背包拉鏈，“明天上午九點的機票。”
    “明天？”聽到這個關(guān)鍵詞，艾琳娜的眼睛更亮了一點。
    茶在桌上，她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捧著南瓜狀的紅茶杯子，艾琳娜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知道嗎，剛剛杰克森約了我。”
    杰克森就是那個日耳曼血統(tǒng)的白人男孩。
    葉千盈有點驚訝：“哦，你們在約會了？”
    “不，不是約會，你真可愛。”艾琳娜笑瞇瞇地說：“你知道，我明天下午也有飛機，我們見面不多。所以……就只是因為他是個帥哥。”
    “聽起來很不錯。”葉千盈回憶了一下那個叫杰克森的男生的線條，覺得他應該還挺合艾琳娜的口味：“所以祝你今晚愉快？”
    “我挺喜歡他。”艾琳娜朝著葉千盈的方向挪了挪：“不過，我也不是特別喜歡他。”
    葉千盈：“？？？”
    說話的時候她沒注意，艾琳娜什么時候從椅子上移到床邊的？
    艾琳娜風情萬種地眨了眨眼，把一張卡片塞進葉千盈的背包夾縫里，她笑著撩了撩頭發(fā)，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知道，如果……”
    葉千盈拿出那張卡牌看了一眼，緊接著就燙手一般地松開。
    那是一張……酒店房卡。
    葉千盈：“……”
    葉千盈：“？？？”
    葉千盈：“！！！”
    出于謹慎和理智，葉千盈斟酌著自己的語言，非常冷靜地問道：“我能不能問一句，這究竟是誰的房卡？”
    如果是艾琳娜的，直接拒絕就算了，但如果是杰克森，那她現(xiàn)在就把艾琳娜丟出去。
    “我知道華國人都容易害羞，所以這是我的房間，僅僅是我的房間。”
    艾琳娜拿起卡牌在葉千盈眼前晃了晃，剛剛想要把它再一次插.進葉千盈的背包帶，就被葉千盈以斬釘截鐵，不由分說的氣勢給生生按了回去。
    “姐妹，咱們不用這樣，沒必要，真沒這個必要。”
    艾琳娜：“……”
    艾琳娜不動聲色地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只想和我說這個？”
    “還有一句。”葉千盈想了想，很懇切地問道：“今晚的飛機還能買到站票嗎？”
    艾琳娜：“……”
    “親愛的，你不用買站票。沒人忍心讓你站著回去。”艾琳娜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把卡片握在自己的手里，走到門口又不死心地問道：“如果我們更熟悉一些……”
    “不可能。”葉千盈非常果斷地給出了答案。
    “好吧，我就知道。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非常直……”艾琳娜嘟嘟囔囔地嘀咕著，“別放在心上，葉，我今晚不會寂寞的。你知道，還有一個男生在等著我的答復呢。”
    艾琳娜成功敗退，葉千盈聽到她的細高跟在走廊里的叩叩聲響，以及她打電話聯(lián)系那個叫杰克森的男孩的聲音。
    謝天謝地，她本來也不太認真。
    葉千盈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對著梳妝臺的鏡子照了照。
    “您在看什么？”系統(tǒng)終于忍不住問道。
    大概是因為剛剛的那一幕就太驚人了，系統(tǒng)一直沒敢出聲。
    直到艾琳娜走出了房間，系統(tǒng)才小心翼翼地冒出頭來。從葉千盈認識它的第一天起，第一次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的電子音有點慫。
    “我在看我的面相。”葉千盈深沉地回答道。
    ——眼袋微微發(fā)黑，眼角稍微有點干燥，很好，一看就是能滅絕所有桃花的面相。
    葉千盈放心了。
    系統(tǒng)：“……”
    系統(tǒng)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真可憐啊。”
    “誰？艾琳娜？她不可憐，她今晚有小帥哥。”
    “不是艾琳娜女士。”系統(tǒng)意味深長地拉長了語氣：“您不會知道的，畢竟您都滅絕所有桃花了。”
    葉千盈：“？？？”
    系統(tǒng)有時候就是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可能這就是人工智能的運行方式叭。
    葉千盈在膝蓋上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書寫自己的周氏猜想論文。
    她想補充一點糖分，順手在自己的背包里抓了抓，拿出幾塊巧克力來扔在自己的手邊兒。
    直到吃到巧克力里的芒果夾心，葉千盈才為這熟悉的口味微微一愣——哦，她想起來了，這盒巧克力是之前竇信然送的。她本來還沒嘗過，結(jié)果先在種太陽的副本里吃到了。
    “你看，這是不是夠巧的？”葉千盈笑著對系統(tǒng)說道。
    “……真可憐啊。”系統(tǒng)再一次忍不住地感嘆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