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 !
當日素兮傷重,大雨中似乎看到了某個人的身影,但不是很真切。而后她憑著一口氣,勉強起身逃離。這個時候任何猶豫都沒有價值,就像趙無憂早前說過的,在你有能力保護別人的時候,才叫英勇,否則就是拖累。
早前發出了信號,影衛很快就趕到。
所以,素兮周全了。
可惜,趙無憂和穆百里一起墜入懸崖,生死未明。
素兮讓人跟著東廠,卻也不敢露面。自己帶出來的影衛并不多,是故還不如東廠辦事來得有效率。且不管趙無憂是死是活,只要有東廠的人在,趙無憂生能見人似能見尸。
如今關鍵的不是尋找趙無憂的尸體,而是去找云箏他們幾個。
莫名其妙的消失,消失得這么快速,必定有所貓膩。這深山老林里的宅子,古怪得讓人心底發瘆。
“姑娘,公子生死不明,如今該怎么辦?”影衛統領上前。
素兮深吸一口氣,瞧一眼黑壓壓的一片,一個個黑衣素裹冷劍在身。想了想,素兮道,“包圍這宅子,公子那頭派人盯著東廠的人。咱們人少,要去找公子就得跟東廠的人杠上,這意義不大。想必就算公子在場,也不會贊同的?!?br/>
“那咱現在,是去找云箏姑娘?”影衛統領問。
素兮點點頭,“不管公子是生是死,總該有所交代。若是公子福大命大,回來之后第一件事,必定是找云箏他們的下落。”
影衛統領點點頭,這倒是實情。
“這座宅子十分古怪?!彼刭獠[起危險的眸子,“我當時便看過,并未發現有人入侵的痕跡,也就是說,人很可能還藏在里頭?!?br/>
“速度那么快,便是最好的輕功身法,也不可能做到無跡可尋。除非這宅子里頭,有什么密道之類的?!庇靶l統領凝眉,“可是咱都盯著這宅子兩日了,也沒發現里頭走出個人來,豈非怪哉?”
素兮眸色微冷,“我去探一探,你們切莫輕舉妄動。”
“好!”統領頷首。
卻聽得底下人來報,說是東廠的人準備了硝石制作火藥,好像是要炸開底下的山谷。
素兮面色一緊,“切莫傷著公子?!?br/>
“東廠的人辦事,應當可以放心?!苯y領道,“須知,他們的提督大人也在里頭。若是沒有把握,絕不會動用那么烈的火器,否則穆百里不死,就該是他們的死期了。”
素兮抿唇,表示贊同。
握緊手中冷劍,素兮遠遠的望著那座立于林中的宅子。即便是在陽光下,這宅子也是極盡陰森,一眼望去就像個鬼宅。
可她不信鬼,她只相信有人裝神弄鬼。
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素兮落在宅子里。
當日,云箏便是在回廊里失蹤的,沒有半點痕跡,只有脫落在地的一件外衣。
素兮俯身查看這欄桿附近,可是那天夜里下了雨,有多少痕跡都已被沖刷干凈。如今就算想細細的查找,也是不易。
欄桿完好無損,沒有腳印沒有掙扎的痕跡。
瞧一眼這荒草漫天的宅子,素兮眸色銳利,突然好似發現了什么。幾步上前,撥開草叢,竟是一塊骨頭。是動物的尸骨還是人的骨頭,素兮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殺了不少人,豈能認不出來。
這是人的骨頭!
她驟然起身,這地方怎么會有人的骨頭?
這宅子——果然詭異得很!
抽身退出宅子,稍瞬之后,數名影衛進門。
在宅子的院子里,他們挖出了不少尸骨。有些骨頭已經被泥水腐蝕,殘缺得不成樣子,但是依稀可見這里曾經死了不少人。到底是就地掩埋,還是隨著年歲久遠,被泥水漸漸覆蓋,便不得而知了。
“看樣子,這里死過不少人?!庇靶l統領瞇起了危險的眸子,“難怪這地方陰氣這么重。”
“何止是陰氣重?!彼刭馍钗豢跉猓澳憧纯催@些廊柱上,似乎都有過打斗的痕跡。但是事后被人修補過,以至于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變得模糊。如果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br/>
影衛統領,撫著廊柱上淺淺而細小的痕跡,“約莫是利刃所留下的劃痕。”
“所以這戶人家,應該不是搬走,而是一夜之間被人殺死。”素兮心頭微恙,什么仇什么怨,要把這戶人家趕盡殺絕呢?
這深山老林里,只有這么一處宅子,宅子四周是林木,也有少許荒地。
“四處看看吧!”素兮道,“留幾個人在這里搜一搜。”
“是!”影衛統領頷首,留了一小隊人在宅子里。
素兮走出宅子,宅子附近有不少空落落的地方,這里的樹較之別處倒像是新長的,樹干不是很粗,年頭沒有不似宅子旁的林木,那么久遠。
這種空落落的地方不止一處,還有好些地方。
莫名的,素兮覺得心里有些不安。
驀地,腳下好似踩到了什么。
挪開腳,素兮俯身蹲下,“把這里挖開?!?br/>
影衛快速上前,竟然挖出一小塊瓷片。
“這是什么?”影衛統領一愣。
素兮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像是破碎的碗片。她回望宅子,走出來已經甚遠,怎么這里有碎瓷片呢?難道這兒有個瓷窯?可是這里的地勢和地貌,不適合建造瓷窯,這里的土質也不適合燒瓷。
那這個瓷片是從哪兒來的呢?
“也許只是巧合?!庇靶l統領道。
素兮點點頭,估計真的只是巧合,隨即吩咐道,“都四處轉轉,看有沒有什么痕跡。”
眾人快速四散開來,在林子里穿梭。
素兮站在空地上,瞧著不遠處微微隆起的土包,心里微恙。這里一直都是平川,怎么突然有個土包呢?瞧一眼這林子,有空地有各種樹木,按照這個地勢來分析,不該有凸起之處。
站在土包跟前,素兮繞著土包走了一圈,也沒察覺有什么異樣。
“有何不妥?”影衛統領問。
“沒什么,只是女人的直覺罷了!”素兮一笑,“我就是隨處看看,就是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突兀。你看看這一馬平川的,突然冒出這點東西,難免有些奇怪。”
“若是奇怪,挖一挖便知道了?!庇靶l揮手,馬上有人過來開挖。
素兮深吸一口氣,漫無目的的走著,這一片空空蕩蕩的地方,樹苗都還是新的,與一旁那些參天古木相比,年頭尚小。
奇怪的是,她走著走著,又踩到了東西。
這林子遠離山道,按理說不可能有人過來。除了那宅子里的人,還會有誰在林子轉悠?趕路的都急著趕路,除非是過來歇歇腳的??烧釉谀莾?,歇腳避雨也該去宅子里,不可能在這荒郊野林里。
是半個碗片,這一次素兮很肯定,這絕對是碗片。也就是說,這里也許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給我四處找找看,然后用樹枝標明發現瓦片或者瓷片的地點。我倒要看看,范圍有多廣。”素兮吩咐,影衛們當即活動開來。
范圍越廣就證明活動的痕跡越多,曾經在這里聚集的人,也更多。
若只是三三兩兩,那就說明,可能是趕路的人留下來的。
素兮只愿自己的猜想不會成真,那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里逐漸蔓延。行走江湖多年,見過的聽過的看過的,多得不勝枚數。
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有些殘忍的。
影衛們忙碌開來,尚書府的影衛,還是有些效率的。很快的,他們在四處都找到了素兮想要的痕跡?;虼善蛲咂?,偶爾還能找到被打碎的陶罐。這些東西是沒辦法被火燒被水溶的,所以便被留了下來,慢慢的接受歲月侵蝕。
樹枝越來越多,這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痕跡。
素兮面色微白,“這附近的空地,都找一找?!?br/>
“是!”影衛們立即散開。
素兮站在原地,眸色冷冽的凝著地上的那些樹枝。
影衛統領疾呼,“姑娘!”
聞言,素兮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走過去。
土包被挖開,里頭的那一幕幕連素兮都跟著心顫。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冷劍,望著那一根根被啟出來的骨頭,還有滿是泥土的頭蓋骨,整個人都跟著寒涼起來。
四下冷戾,有寒風呼嘯而過,掠過枝頭掠過樹梢。這長埋于地下不知多少年的尸骨,都被一一的挖出來。殘缺不齊,零碎不堪。
看得出來,有些尸骨是被焚燒過的,骨色漆黑。
“都不知道多少念頭了。”影衛統領道,“若不是僥幸挖開,還不知道得埋多少年,估計得埋到枯骨成灰為止吧!許是死不瞑目,就這樣草草埋葬,竟然還能存下骨頭,簡直是奇跡?!?br/>
的確,尸骨埋在地上必定腐爛不堪,不到數年就該早就爛完了。哪像這里,有些尸骨有些頭蓋骨,居然還是完好無損的,只不過是有些石化。
以這里的自然條件而言,是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死不瞑目?”素兮顧自沉吟,心跳得厲害。
“死了不少人,全部埋在一塊了?!庇靶l統領道,“這里距離山道有一段路程,難不成是盜匪劫財殺人,所以都埋在這兒了?”
素兮望著不遠處,影衛們忙碌的痕跡,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也有樹枝插入泥土。這便說明,那里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不是強盜?!彼刭饽剜?,面色發青,“而是有人滅了整個村子,殺了這里的所有人。”
影衛統領駭然,“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