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滿的心一陣陣發冷, 手指尖都變得冰涼。
“這些,都是發生在你們搬進我家之后嗎?”好一會兒,她才吃力的問道。
“是。誒, 不是。”
李芳剛剛回答完, 然后就自己咂摸出了不對勁兒。
連忙解釋:“小滿姐,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說你家房子有問題吧?那怎么可能?
要真有問題也是我們有問題,跟你家房子有什么關系?在我們搬進去之前,你們一家子住了那么多年, 不也一點事沒有?”
“哎呀,小滿姐, 你可千萬別多想,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說了。”
她的語氣里全是懊惱,能夠聽得出她說的都是心里話,并不是在刻意的敷衍。
“沒有, 我沒多想。”
尹小滿搖了搖頭:“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這么多事兒都碰到了一起,沒法不讓人感到奇怪。”
“是挺奇怪的。”李芳也點了點頭。
然后她又下意識的朝四周看了看, 然后將頭湊近尹小滿的耳邊, 悄悄的問:“小滿姐, 你相信風水嗎?”
尹小滿抬起了頭。
“哎呀,我就一說,說著玩兒的。”
這年頭, 這種話實在是太敏-感了, 李芳應該是說完就后悔了。看尹小滿沒說話, 嚇得慌忙解釋。
“相信。”
尹小滿看向她:“萬事都有因由。能夠從古相傳,一直傳到現在的東西,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我相信。”
聽她這么說, 李芳忽然就紅了眼睛。
然后再看向尹小滿時,神態竟然比之前更親近了許多。
她揉了揉眼:“我外公以前很信這些,家里有很多這方面的書,像《易經》之類的。我媽出嫁的時候,他都給了我媽。因為我哥不信,所以我媽后來就都留給了我。
結果前幾年鬧革-命,我爸逼著我把那些全燒了,一本都沒留。可我從小早就把里面的東西全都印在了腦子里。
姐,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可我發現在雙桂村后村的地方,被人給做了標記。
知青點一直出事兒,我總懷疑和那些標記有關。”
“什么標記?”尹小滿這會兒是真的懵了。
之前,她一直認為自己的那些夢是和父親的家世有關,那些人在家里翻來找去,是在找什么父親隱藏起來的東西。
可是她可從來沒有夢到過什么標記。
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說不好。”李芳有點遲疑。
“就是路上的一些石頭明顯被移了位,有些樹還被砍了枝。還有平地上被挖了很多很奇怪的小坑兒。都是些不易察覺的東西,單獨看誰也不會在意。
可我怎么看都覺得這就是人為的,不知道是要擺什么陣,還是在給人留什么標記。”
李芳的話聽得尹小滿心里咯噔了一聲,神情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這姑娘年齡雖然不小,可是從學校一畢業就去了村里,沒有接觸過什么人,腦子相對單純。
她說的那些標記,在她看來是什么人擺的風水陣,可聽到尹小滿的耳朵里,卻更像是什么組織留下的記號。
在部隊里待的時間長了,別的學多學少,保密條例,特-務的行為手段這些她們家屬可是被組織起來認真學習過的。
特別是在先鋒營的時候,尹小滿還親自參與過抓特-務的行動。
李芳這番話,讓她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絕對已經不再是自己以為的,家里的私事了,很有可能和更大的事件有關。
“這事你和別人說過嗎?”她的語氣終于變得嚴肅了起來。
李芳搖了搖頭,表情有點茫然:“沒有啊?這事就是我瞎猜的,我敢跟誰說啊?”
“好。”
尹小滿站了起來,對她說:“李芳,我現在有點急事得出去一下,不留你了。這兩天姐做了好吃的,請你過來吃飯啊。”
聽到這話,李芳自然不會多留,立刻起身告辭離開了。
送走了李芳,尹小滿沒有再回屋,而是直接去了專家組的科研室,找到了華老。
她在路上就想明白了,這事兒必須得跟組織匯報。但是匯報之前,得和家里人先商量商量。
到了華老那兒,她剛剛把話開了個頭兒,就被華老立刻打斷。
他將尹小滿帶到了一個更加隱蔽的地方,是他們平時開保密會議專用的辦公室,那里不得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入。
華老派人去找了沈青耘,一直到他來了之后,才讓尹小滿繼續往下說。
尹小滿將李芳的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特別說了那幾個女知青的遭遇還有她說的后村的標記。
然后她將手里一直拿著的一個布袋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了父親留下來的,她從來沒有展示在人前的那個木箱子。
“這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我也是在他去世之后無意中發現的。這個箱子的鑰匙我找不到,所以從來沒有打開過。
這箱子的事兒之前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是因為總覺得它有些不妥。
后來我之所以急著到部隊隨軍,又急著將房子借給大隊做知青點,全是因為我怕這箱子會給我引災……”
尹小滿開誠布公的將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訴了面前的兩個人,除了那些記憶和夢。
她已經想得很明白了,現在到了說的時候。
如果問這個世上她最相信的人是誰,那么就是面前這兩位。
一個是她男人,一個是目前為止,她所知道的唯一的親人。而且她能夠感受得到,他們兩人對自己是實心實意的。
尹小滿的話讓這倆人都感到了十分的震撼。
沈青耘的感覺是——終于破了案了。
他之前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媳婦為什么會忽然改口,從堅決不隨軍變成了迫不及待的要趕到部隊里來?
現在看到了這個箱子,這問號自然立刻就解開了。
他也想到了之前在自己沒有回到先鋒營的時候,媳婦早早的就寫信回去把家里房子的問題給解決了,還解決的那么漂亮。
就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樣。
箱子看來也是因為這箱子。
它的存在,在媳婦的心里一直就是一個過不去的坎兒,讓她總出于擔驚受怕,謹小慎微的狀態。
想到這兒,他心疼的握住了尹小滿的手。
而華老的震撼則在于,他從來不知道有這個箱子的存在!
至少他媳婦是沒有的。
他用手摸了摸那古香古色,明顯帶出了年代感的木盒,又仔細的看了看那個精致的小鎖。
然后發現,小滿說得沒錯,這個箱子,還有鎖都太精致了,沒有鑰匙是不可能在完全不毀壞箱子的情況下把它打開的。
他抬眼看了看尹小滿,然后很確定的告訴自己,多余的話不用提。這姑娘是絕對不會同意任何人破壞她爹的遺物的。
“你覺得那些人是在找這個箱子?”他沉吟了片刻,問道。
尹小滿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以前覺得是,可我現在又覺得好像不是。”
她抬頭看向沈青耘:“你應該知道后村那片空地吧?那兒離我家的房子還有點距離。他們要是為了找箱子,那不應該去我家找嗎,為什么要去后村的空地?還留什么記號。”
這話說的華老瞳孔猛然一縮,飛快的打斷了他倆的對話,急聲問道:“那標記長什么樣?……那個李芳在哪兒?青耘,你快去,親自把她找來!”
沈青耘從來沒有見過華老如此失態的模樣,連話也不敢問,站起來就往外走。
他還沒有出屋,華老就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來踱去,明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尹小滿靜靜的看著他,也不敢出聲詢問。
反倒是華老轉了幾圈后,長長的嘆了口氣,轉過頭眼神復雜的看了尹小滿一眼,抱歉的說:“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小滿,這個禍事可能是我招來的,并不是因為你那個箱子。”
尹小滿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姑父,你說什么?”
不能怪她將一直隱藏在心里的稱呼脫口而出,實在是她太過于驚訝了!
華老的話顛覆了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那些夢,包括今天李芳說的那些事,她思來想去,一直在琢磨其中的關聯。可是她就算是想破頭也想不到這事兒還會和華老有關啊!
聽她這么叫,華老臉上的表情更加的難看,全都變成了滿滿的愧疚。
“之前在先鋒營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木牌,然后就找你打聽了一下你父母的情況,你還記得嗎?”
尹小滿點了點頭:“記得。”
“因為你說的籍貫,年齡,所有的一切都和你爹的情況對不上,可是那牌子又百分百是姜家所有,我就糊涂了,實在鬧不清楚這其中的關聯。
無奈之下,只能派人去你們原籍打聽情況。
現在想想,可能是我那時候做得不夠周密,把這事兒給泄露了出去。
讓什么人知道了你的存在。
說實話,這事兒過去的時間長了,不說我都快忘了。如果不是你剛才提起那地方和你家有距離,我都沒往這方面想。
我現在也覺得,這絕不像是造-反派們在哪里得知了你父親的情況,跑到你家找寶貝去了。
這樣的行為很像是一個有組織的特-務行動。”
沈青耘的動作飛快,華老剛剛和尹小滿說到這兒,他就已經帶著李芳來了。
李芳長這么大也沒有過這種經歷啊?特別是穿過這么長長的一條走道,一直走到了山肚子里,還是跟著她最害怕的沈營長……
到辦公室的時候,小姑娘嘴都嚇白了。
“小滿姐。”
在看到尹小滿的時候,她簡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居然快走了兩步,硬是超過了沈青耘,跑到她的跟前,緊緊的攥住了她的胳膊。
那眼神巴巴的,都快哭了。
看出了她的緊張,華老哈哈的笑了兩聲。
然后才一臉慈祥的用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對她溫和的說:“李芳同志,別害怕,沒什么事。今天找你來,是我們想了解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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