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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管。”我揉著被他捏痛的手腕,負氣的說道:“既然關心我,又何必擺出一副臭臉給我看?”看著他目光迫人,我猛地偏頭。
“告訴我,還痛么?”他沙啞著聲音問,我依舊冷著臉不言不語。他伸手,將我的頭抵于他胸前,耳畔傳來他輕聲的嘆息:“你說,你要我怎么做好?你總是讓我不放心,我就怕我沒有看好你,你突然之間就被其他人搶走了。”
我掙扎,卻被他抱的更緊:“我其實連你的侍女都算不上,我能對你有什么要求?”
“別再折磨我,相思,你是我的,誰都不可以搶走你!”他邊說邊抬手將我披散一背的青絲輕輕梳理,十指從柔順的發絲間穿過,我心里一軟。
“明明是你在折磨我……”長久的沉默著,我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的心跳:“是你啊,你知道么?”
見我柔順下來,馬凌風終于也平息了惱怒,接著,他轉換了話題。
“丫頭,你可知今天得罪的是尚書李宏臬的女兒。且不說陳太后是如何喜歡這李小姐,單就李宏臬,他可是當今皇上的寵臣。”他的聲音有些沉重。
我問道:“李宏臬他可是天策府的十八學士之首?”
馬凌風點頭不語,臉上卻隱現烏云:“李宏臬官居尚書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位居十八學士之首。皇上對他十分倚重,朝中之人都不會輕易得罪于他。而李宏臬對他那脾氣暴戾的女兒又百般寵溺,只怕日后會有麻煩。”
桌上的蠟燭盡情的燃燒,顆顆燭淚蜿蜒流下,凝聚在蠟燭的托盤上。風吹過時窗外的枝葉漱然有聲,帶著清淡的花香,有隱隱襲來的涼意。
我靜靜的吸了口氣,攏緊手指輕輕道:“李靈靈蠻不講理,我們根本就沒有錯。”
他不語,只是用手撩撥著我腦后的發絲。
我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的眸:“你難道不信我?”
他有些動容,眉毛微挑,沉聲道:“我怎么不信你了,我只是擔心她日后要報復你。”我聞言心內一驚,難道,今日之事已經埋下禍根?
“報復?為一根珊瑚簪有這個必要嗎?”我有些不信,始終覺得今日那場風波只是一件極小的事情,李靈靈好歹是大家閨秀,難道還真為一件小事耿耿于懷并算計著日后進行報復嗎?若心胸如此狹窄,日后又如何母儀天下呢?
“你太善良單純,在這深宮內院,步步危機,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算計了去。相思,其實比起前朝的爭斗,后宮的爭斗往往上演得更慘烈。”馬凌風擁住我,聲音沉重令我心緒難安。
“我知道了,以后我會萬分小心的。只是今日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怎么都沒有辦法挽回。如果李靈靈非要報復,我也不能避得開。”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現在擔心也是白擔心。總之,不管怎樣,我都在你身邊。”
有他這話,我便安心合眼。他再擁了我片刻,便開門離去。
時至丑時,碧影軒已是寂靜無聲。桌上的燭火早已燃盡,我依然毫無睡意,在樹葉搖曳有聲的靜夜里保持著一種警醒。
我開始覺得皇宮里靜謐的夜里有了血腥的氣味,夾雜著防不勝防的陰謀,在我的身邊虎視眈眈,蠢蠢欲動。我嘆了口氣,想起馬凌風戲謔的笑意,想起他雙臂環住我時的感覺,我慢慢陷入了漸行漸遠的迷蒙夢中。
第二天醒來,發現臉上的紅腫已經隱去。我便挽了簡單的發髻,穿上衣裳,朝馬凌風的寢房而去。馬凌風早已不見了人影,床上卻是一片凌亂。我伸手觸摸他的被褥,仿佛還殘留著他的一縷體溫。
“姑娘,武平王人呢?”螢兒在我整理好床榻的時候也從外面進來。自從入宮后,螢兒便對馬凌風以王爺相稱。
“想必是早朝去了。”我輕聲道:“皇上病重,召各地藩王回宮,一定有許多重要的事情商議。”
“政事永遠也忙不完,只不過武平王一直被皇上和太后視為眼中釘,即使能去九龍殿參與朝政也不見得會重視他。” 螢兒臉上隱隱的擔憂觸動了我,我停住手中折疊被褥的動作,呆愣著。
“昨天的事連累你一起挨打,真是對不起。”螢兒見我無言,便將桌上一只花瓶拿出去換好水走了進來,將花瓶重新放好。
我朝她搖搖頭,忽又問道:“你昨天怎么會摔倒?以你的身手不應該會滑到啊?”
“其實……是我故意的。”螢兒臉露愧色,走到我跟前,小心地陪著笑道:“我就是氣不過李靈靈她們如此囂張,所以才故意跌倒摔碎了那簪子的。想不到害姑娘你跟著一起挨打,真的對不起。”
“哎,你呀。”聽她這樣說我又氣又無奈,最后只好嘆了口氣:“你太莽撞了,李靈靈心胸狹窄,與她結下梁子,只怕日后在宮里難以安生。”
“你別怪我,姑娘。”螢兒面露愧色,低聲道。
“好了,算了,都過去了。”我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你一向沉得住氣,以后可別沖動了。”
“知道了!”見我并未生氣,螢兒朝我調皮一笑。
碧影軒正門外站立著兩個小太監,還有幾個小宮女在打掃庭院。
長久的寧靜讓我覺得似乎哪里不對勁,想了半晌,才發現原來不見槿姨的影子。槿姨是個穩重之人,怎么會平白無故見不到人影呢?疑惑間,一把拉住從身旁走過的紫憐。
“槿姨呢?”一看紫憐正提著一小桶水,拿了一個水瓢,準備給花木澆水。
紫憐含笑說道:“很早就看見槿姨隨著一個年紀很大的公公走了。”
“年紀很大的公公?”螢兒詫異的問道,我亦疑惑的看著紫憐,槿姨離宮那么多年,還有誰會記得她呢?
“那你可認識是哪個宮里的公公?找槿姨何事?”螢兒再次問道。
紫憐一手提著水桶,一手拿著瓢,邊走邊說:“不知道那公公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太后身邊的人。”
一語驚覺,似乎紫憐的話隱約傳遞著一絲神秘的信息,槿姨為何會被太后身邊的太監傳喚。我的深思忽略了螢兒的存在,一聲“姑娘”的輕喚聲驟然將我驚醒。
“你在想什么?”
“我覺得太后傳召槿姨肯定不是小事,會不會太后想對槿姨怎么樣?”
“姑娘覺得太后想做什么?難道說,太后要有所行動了?”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我也不好胡亂猜測,到底傳槿姨去是為了什么,總得等槿姨回來問清楚。”
只見她正定定的看著我,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幾分探究:“不錯。”
“只是螢兒,以后我們做事一定要低調,武平王是太后的眼中丁,我們是武平王身邊的人。若是做事過于引人注目,還真的難保不會惹來麻煩。”我不禁心中矛盾,從與她相伴以來,一直是信任和猜疑并存,我的心思由當初的單純變重了許多。螢兒雖然不怎么認字,可她對前朝歷史卻了然于心。她年紀雖然小,處事卻總是從容不迫。而昨日的珊瑚簪一事,即便李靈靈態度囂張令人不悅,但也不至于會讓螢兒忍無可忍地故意跌碎珊瑚簪引起李靈靈發怒。
聰明伶俐如螢兒,難道不知道如何應該如何應對么?想起她的姐姐林仙兒,即便跟隨馬凌風多年,為了武安王終究還是背叛了馬凌風。那么螢兒于林仙兒是姐妹,林仙兒受困留香苑,難道螢兒不恨馬凌風?如果恨,螢兒會如何對待馬凌風?
我無聲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螢兒,螢兒只顧低頭前行,便未發現我心事重重,更不清楚我對她是該信任還是猜疑的糾結心緒。
一聲嘆息來自心底,我和螢兒緩緩地步下了石階,微風徐來,揚起我的衣角輕輕飄蕩。
螢兒不語,默默隨著我的步履前行。我一邊握緊了她的手,一邊輕言:“昨晚我見過武平王了,他說昨日之事怡心園的事情只怕會為日后埋下禍端,叫我們凡事小心。”
“好。”螢兒答應著,臉色卻不見有什么擔憂。
早在馬殷在位時,李宏臬曾任營道令、都統掌書記等職。湘西一戰為了百姓的安定,馬殷和溪州刺史彭士愁協議罷兵。在溪州設立銅柱為劃分疆界的標志,從此各守疆土互不進犯。李宏臬奉命撰寫柱文,文辭流暢。之后馬凌泛即位開設天策府,他便入職天策府,位居十八學士之首。只是想不到他的女兒,卻是如此品行。
螢兒不屑地說:“李宏臬的女兒貴為尚書千金,卻是一個刁蠻跋扈的惡婦。將來要是誰娶了她,可有得受了。”
聞言,我笑著看向螢兒,輕嗔道:“螢兒不屑李小姐的為人,那將來你自己嫁了人,肯定是對夫君溫柔有加,關懷備至,絕不會做李靈靈這樣的跋扈女人了。”
螢兒聞言,不由錯愕,我輕笑著跑開。聽出我是在打趣她后便將臉紅了,追上來對我一陣輕撓:“叫你說,叫你亂說。”
我吃不住,只能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