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嬌寧攔住她,最后問了一句,“如果我要排舞劇,你怎么看呢?”</br> “你愿意折騰就折騰吧,我就是個跳舞的?,跳什么舞對我影響不大。”劉思美說,“只要我自己的?能力,能讓我配得上一個足夠優秀的?男人,別的都不重要。”</br> 沈嬌寧點點頭,表示理解。</br> 如果把這個足夠優秀的?男人,替換成顏嘉明,就更好理解了。</br> 看來這里的?姑娘們都有自己的?想法。</br> ……</br> 第二天正好是團里的?休息日,劉思美一大早就過來,先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確定沒發燒:“問題不大,我們現在就去。你今天就坐在自行車上,不用你花力氣,動腦子就行。”</br> 沈嬌寧:“原來你專門找我,就是看中我的?腦子啊。”</br> “嗯,平惠不太沉得住氣。”</br> 劉思美還拿了兩個橘子,吃完早飯,就讓她把橘子吃了?:“聽說生病吃橘子容易好,你快點吃了?,別等會兒回來又開始燒。”</br> 沈嬌寧心道,她以為橘子是什么靈丹妙藥嗎,真要發燒,吃多少橘子也沒用啊。</br> 不過有水果總比沒有好,沒說什么,吃了?橘子,一起出門。</br> ……</br> 劉思美來找沈嬌寧之前,已經從顏老師那里拿了自行車鑰匙,兩人騎上車,直奔服裝廠。</br> 她們來得早,現在正是服裝廠職工陸續來上班的時候。劉思美把車停在服裝廠拐彎處,時不時探過墻角,看看那邊的?動靜。</br> “現在人這么多,他們就算私下有交易也不會選這個時候。”沈嬌寧道,“我們先休息一會兒,等他們到上班時間再看看。”</br> 劉思美覺得有道理,現在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她擔心被發現,打草驚蛇。</br> 好不容易等到服裝廠開始上班,廠門口變得空空蕩蕩,適合偷偷來找人辦事了?。</br> 劉思美道:“這里不行,太遠了?,有人進去也看不清是誰。”</br> “可是再過去就太明顯了,就算他們真想來找人,一看到我們還不趕緊跑了??”</br> “上車。”劉思美說,“我載著你在這條路上來回騎,這樣他們就算看到,也只會以為是兩個路人,不會想太多。”</br> “行。”</br> 天天練彈跳的?好處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劉思美載著她,連逛了?一個多小時都不嫌累,但沈嬌寧覺得,不累是一回?事,一直這么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br> “我們這樣等一天,也不見?得能等到什么,萬一他們專挑我們不休息的時候來呢?”</br> 劉思美說:“可是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只能用守株待兔的?笨法子。”</br> 她還想繼續騎下去,她跳舞能連跳三個小時,騎車當然也可以。</br> 沈嬌寧想勸她回去,還?沒來得及說,旁邊突然沖出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把她們圍住了?。</br> 好在劉思美剎車及時,險險地停了?下來。</br> “你們兩個,在這里鬼鬼祟祟了?一上午了?,想干什么!”領頭的人指著她們鼻子,氣焰囂張。</br> “你們是干什么的??”劉思美說,“光天化日,攔我們想干什么?隔壁就是服裝廠,當心我們喊人!”</br> “我們是革委會的?!盯你們一早上了?,說,是不是想搞投機倒把,破壞社會建設?”</br> “搞什么投機倒把,我舅舅是市政府的?!”劉思美想也沒想就說了,有她舅舅在,她才不怕革委會的?人。</br> “你舅舅是市政府的?,那我爹還是大首長呢!”來人明顯不信。他們一上午的?時間都耗在這了?,要是這兩個人沒問題,他們今天的成果肯定要輸給去西邊盯的那群人了。</br> 劉思美還要再說,沈嬌寧拉了?她一下,站出來道:“這位同志,她舅舅真是市政府的?。這不前段時間給她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本來覺得還?不錯,都要談婚論嫁了?,結果發現這人居然腳踏兩條船!聽說他劈腿對象跟他一樣是服裝廠的?,我們今天就起個大早,在這邊蹲人!”</br> 領頭的將信將疑:“真的??”</br> “那當然,我們今天就是太生氣了?,就想當場把他們抓住,以后說出去也是他們不占理,沒想到給你們造成麻煩了。”沈嬌寧掏掏什么都沒有的?口袋,“再說,有誰投機倒把是空著雙手來的呀。”</br> 劉思美也跟著她,把口袋全讓對方看了?一遍。</br> 對方終于信了?,一臉晦氣:“行了?,走走走,要抓人去他們家里抓,在服裝廠門口瞎轉悠什么。這兩天都別出來亂逛了?,給我們添麻煩!”</br>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沈嬌寧扯了下劉思美的袖子,示意她上車,“今天對不住了,我們這就走!”</br> 劉思美踏起腳踏板,帶著她走了?。</br> 騎出一段路程,劉思美才敢開口吐槽:“什么玩意兒,以前抓投機倒把不都是半夜抓的?嗎,怎么現在白天也開始抓了?。這么干,以后誰還?敢出門啊!”</br> “可能就是這兩天吧,剛剛那人不是說,讓我們這兩天別出來嗎?過段時間應該就好了。”</br> “嬌寧,我覺得我這段時間真是倒霉,就沒一件順心的?事,要不是現在寺廟都被砸了,我都想去拜拜了?。”</br> 自行車從服裝廠所在的東邊,漸漸騎向更靠近文工團的西邊。</br> “你可別說了?,要讓剛剛那群人聽到,那就真要把我們抓走了。”</br> “抓就抓,他們就是革委會下面的小羅羅。真正有權的?那個跟我舅舅認識,怕——啊——”</br> 自行車突然被一個人撞上來,沈嬌寧坐在后座,完全沒看到前面的情況,直到車猛然往一邊倒下去,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離地面越來越近。</br> 她心下一涼,最擔心的?是腿會受傷。</br> 她害怕得閉上了?眼睛,祈求運氣好一點,不要骨折,大腦因?為高度緊張,微微失神。</br>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br> “好了,沒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br> 沈嬌寧顫著睫毛,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團長那張剛毅而不失英俊的?臉龐。</br> 她知道團長好看,可是他從來沒這么好看過,整個形象都在她心里偉岸了起來。</br> 她顫巍巍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確定腿還好好的?,不會像上一輩一樣再也跳不了?舞,這才開始后怕,哽咽道:“謝謝您……我,我差點以為腿又要受傷了。”</br> “哎,最近查得嚴,最好別出門了。”顧之晏嘆了口氣,放開她,“你快去看看你同伴吧,剛才事態緊急,來不及把你們都救下來,抱歉。”</br> 沈嬌寧這才想起劉思美。</br> 她記得自行車翻倒的?時候,劉思美應該跳車了的?,按理來說比她安全一些。</br> 卻見劉思美蜷縮著躺在地上,一只手抱著腿,神色痛苦。</br> “思美,你怎么了??”</br> “腿好痛……”</br> “你還?能起來嗎?上車,我騎車送你去醫院!”</br> 劉思美不太行,一直哭著搖頭。</br> 沈嬌寧原本加把勁是可以勉強把她抱起來的,但她現在雖然退了?燒,身上的?到底還?是使不出力氣。</br> 她焦急地看了?看,不遠處似乎有個人被一群人抓住了,可能正是撞到她們車的?亡命之徒,另一邊,那個團長正往急匆匆地走了?,似乎急著去做什么事。</br> 她跑過去,從那一大群人里喊了?一個出來:“剛才這人把我們的車撞翻了,你們能不能來個人,幫我同伴扶上自行車,她需要立刻去醫院!”</br> 一個看起來大約十四五歲的?男孩子,猶豫了?一下站出來:“我來吧。”</br> 沈嬌寧先坐上車,扶著把手,轉頭對那個抱起劉思美的男孩子說:“放上來吧。同志,能不能再麻煩你,去文工團傳達室說一聲,讓顏嘉明老師來一趟醫院?”</br> 文工團離這里不遠,而且是因為她們跟投機倒把份子撞了?,他們才能這么快抓住人。男孩子就答應了?:“行,我現在就去。”</br> “謝謝!”沈嬌寧又對劉思美喊,“你抓住我,再忍忍,一會兒就到醫院!”</br> 她不敢耽擱,咬牙拼命地騎車趕向醫院。</br> ……</br> 顧之晏下午就要去外地出任務,聽程佑提起,最近市里有批投機倒把份子,膽子越來越大,居然發展到白天都敢出來賣東西的程度,革委會那邊組織了?一批人要嚴查。</br> 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想到在文工團的那個姑娘。她好像挺愛往外跑,別又撞上這個節骨眼了。</br> 可是他不認識那個姑娘,沒法提醒,只能寫封信提醒嬌嬌,讓她最近就好好呆在文工團里跳舞,最好別出去了?。</br> 哪知他去文工團放好信,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那個姑娘。坐在自行車后座上,騎車的是另一個女孩子,兩人都挺好看,可他前面那一個的樣貌在他看來和其他人差不多,對后座上的?那個卻怎么也忘不掉。</br> 他正想走,就看到有個人在路上不要命地跑,后面追著一大群人。他立刻意識到,這就是那群革委會的?在抓投機倒把,但是眼見著,那個投機倒把分?子就要撞上文工團姑娘了?!</br> 顧之晏什么都來不及想,大步沖過去,好險把她救了?下來。這下倒是有機會跟她也說一聲別出門了,哎。</br> 文工團的姑娘都喜歡出門亂跑嗎?以前童梅阿姨也很愛出門。</br> 前面那一個,本來是能安全跳下來的,可是那段路旁邊高出了一截,被拌了?一下摔倒了?。</br> 這個傷和摔車相比,應該輕不少。</br> 他還?得回?住宅一趟,時間很緊,只能先走了。</br> 顧之晏回到家里,發現信箱里有一封信,居然是文公團寄回?來的。</br> 嬌嬌給他回?信了?</br> 他拆開一看,越看越覺得不太對,改跳芭蕾,有個團長幫了?她好幾次……?</br> 這里不是軍區,只有一支過來訓練的?特種部隊,整塊區域,就他一個團長啊?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