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兵?</br> 排長明顯不信:“要說她們幾個是文藝兵我還信,你?不可能不可能。別想偷懶,趕緊繼續跑。”</br> 他說相信是文藝兵的正是落在后面的黃盼香幾個。</br> 沈嬌寧欲哭無淚,她確實還能跑,但這太陽曬得臉火辣辣的疼。</br> 她委屈巴巴地看了排長一眼,排長以為她被自己說動要繼續跑了,結果就見這姑娘在自己面前轉了個圈兒?</br> 排長不懂跳舞,但她轉得實在太好看了,靈動輕巧,比除夕演出的文藝兵也不差什么。</br> 可是哪有文藝兵體力這么好的?去那里不是浪費人才嗎?</br> “排長,讓我跑也行,能不能找個陰天啊?我?的臉再曬下去都沒法演出了。”她指指自己的臉,又把手伸出來給他看,“都曬傷了。”</br> 他總算信了她是個文藝兵,細皮嫩肉,是他對文藝兵的刻板印象之一。</br> “行了行了,你去休息吧,用濕毛巾冷敷再涂點雪花膏。”</br> “哎,謝謝排長!”</br> 這天集訓結束后,排長去跟人打聽了,確認了她真是文藝兵,還被告知她在文藝方面有突出才能,檔案上從縣團到市團,夸獎她的內容足足好幾頁,成果也是擺在那里的,總之,別想把她弄去別的連隊。</br> 排長終于死心了,就是每次她跑得一馬當先的時候,總忍不住用遺憾惋惜的目光看著她,導致元靜竹都忍不住說:“這排長是不是看上你了啊?”目光怎么這么幽怨。</br> 沈嬌寧:“他想把我?調其他連隊去,以后一起上戰場,算是看上吧?”</br> 大家噗嗤笑起來,這看上和看上的區別可真夠大的。</br> 她們對沈嬌寧本來就有光環,加上這幾天新兵訓練看到她連跑步都比別人強,忍不住有些崇拜,因此大家相處得分外?和諧,每次解散后都一起吃飯、休息。</br> 元靜竹道:“其實這個排長長得還挺帥的,就是職位太低了,還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升上去。”</br> 沈嬌寧覺得排長和顧之晏看起來差不多年紀,不明白這兩人為什么職位會?相差這么多:“官兵往上升很難嗎?”</br> “那當然了,不能犯錯誤,表現要好,還要熬資歷。所?以這位排長,就算順順當當的,那也要年數到了才能升。”元靜竹說,“如果找對象,一定要找正連以上的。”</br> 沈嬌寧這兩天已經知道,正連以上的官兵家屬才能隨軍,她們本來就是文工團的,如果和官兵結婚不需要申請隨軍,但只有那樣,才能分配到家屬院,不用住在宿舍。</br> 她來部隊后總聽人提起喻可心,后來慢慢意會過來,大家雖然說著她的不好,可心里是羨慕的,因為她嫁了一位連長,一結婚就搬到家屬院去了。</br> 溫慧月說:“其實我?聽老兵們說,咱們部隊最年輕有為的是顧團長,好像才二十?多,人家就已經是團長了,上校級別的!”</br> “那怎么比呢?人家十?歲就來部隊了,十?六歲就立功。你們知道嗎?”元靜竹看看四?周沒人,小聲道,“他爸是咱軍區的首長,別說出去,他升職都是靠自己立功換來的,拿家境說事兒對不住他立的功。”</br> 黃盼香眼睛一下子亮了,興致特別高地問:“那他有對象了嗎?”</br> “那還用問?這么搶手的人肯定早被定走了啊。”</br> 黃盼香心里的火苗又瞬間熄滅了。</br> 沈嬌寧很好奇,她怎么不知道顧之晏有對象了:“是誰啊?”</br> “北方軍區首長的女兒,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大小姐。她肯定是配不上咱顧團的,沒辦法,誰讓人家命好呢,她媽媽小時候照顧過顧團一段時間,顧團這么有情有義,肯定想著報恩啊。”</br> 這……她都沒同意婚事呢,顧之晏應該也是不同的,怎么被傳成這樣了。</br> 而且她覺得有點奇怪,她母親照顧過顧之晏難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嗎?</br> 沈嬌寧:“你說的應該只是傳聞吧。”</br> “如果是別人跟你們說關于顧團的事,十?有八.九是在編故事,你們相信我?說的就行。”</br> 這下不用沈嬌寧問,另外兩個已經連忙問了:“為什么?”</br> “因為我爸是文工團的政治部主任啊,那個大小姐的媽媽叫童梅,我?爸以前是她手下的小干事。”</br> 沈嬌寧不由得多看了元靜竹兩眼,顧之晏說在這里能碰上很多母親的老朋友,也許元靜竹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br> “你干嘛這么看我?,我?沒吹牛。”元靜竹性子大大咧咧的,有種大姐姐的氣質,“據說那位童梅同志也是位傳奇人物,我?爸現在都把她當偶像。”</br> 她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女兒不知道怎么回?事,沒遺傳到媽媽的本事。前兩年北方那位首長還找我爸,問能不能把他女兒安排進?咱們團,我?爸拒絕了,說這個只能靠自己考,但是他心里到現在還遺憾,說要是她媽媽活著,一定會?把女兒培養得很好。”怎么也不至于要四?處托關系。</br> 元靜竹覺得,至少能培養得不比顧團差太多吧,連進?部隊文工團都要靠關系的人,在她心里根本不配與顧團相提并論,別說還要嫁給他了。總之很是替顧團可惜。</br> 沈嬌寧思緒聯翩,看來沈依依搶走的那個名?額真是來得不容易,大概幾個軍區都問了,最后還是安排進?了北方自己的軍區。</br> 不過她不怎么遺憾,自己考上和走后門進的,心理感覺就不一樣。她喜歡這種憑實力堂堂正正做人的感覺。</br> ……</br> 新兵集訓除了站軍姿和跑步,還教內務。</br> 被子要疊成豆腐塊兒,牙杯牙刷毛巾臉盆都要擺放整齊,還有系鞋帶。</br> 沈嬌寧這才知道顧之晏打蝴蝶結的手法從何而來,原來是部隊統一的系鞋帶方式。她不太習慣,趁人不備總是偷偷用自己原來的方式打。</br> 這天下午解散后,一個小戰士過來喊沈嬌寧,她跟元靜竹等人打了個招呼,讓她們先去吃飯。</br> 她跟著小戰士走出去,發現是顧之晏在等她。</br> 顧之晏原本只是想把東西交給她,可是等她走近了,忍不住蹙眉:“你的臉怎么回?事?”</br> 原來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現在整張臉都紅通通的。其實不難看,她眼睛大,就算皮膚不白也好看,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曬黑了。</br> “這幾天不是太陽烈嗎,就曬傷了。我?已經每天冷敷,雪花膏也一直在用,沒什么效果。”她只能寄希望于集訓結束養一段時間能養回來。</br> 顧之晏聽了,思索了一下:“跟我?來。”他帶著沈嬌寧到了一處營房,跟文工團的營房位置差得很遠,可能是他住的地方。</br> “這是我宿舍,你在這等我?一會?兒。”他說完,很快地出去了。</br> 沈嬌寧沒敢亂動,就坐在</br> 他床邊的小凳子上。</br> 這單人宿舍的條件也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架,衣架旁邊放了臉盆等物品,跟他們用的一樣,擺放方式也一模一樣。</br> 見了這單人間,她就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想去家屬院。她還沒見過家屬院,但這單人間的條件確實不好。</br> 顧之晏回來得很快,手里拿了兩段蘆薈,對沈嬌寧道:“你先去洗吧臉,出門左轉,過去三個房間。”</br> 沈嬌寧明白他是要給自己敷蘆薈,她其實也想到過,但問了人,大家都沒有。</br> 她用冷水洗了臉回來,顧之晏已經削掉蘆薈皮,只剩下柔軟的蘆薈果肉:“躺下,我?幫你擦擦。”</br> “……我自己來。”</br> 顧之晏言簡意賅:“沒鏡子。”</br> 蘆薈很清涼,涂在曬傷的皮膚上有些刺疼。</br> 但她忍住了沒吭聲,感受著整張臉被細細地抹上蘆薈,連她耳朵也沒放過。他們集訓都要把頭發扎起來,耳朵也會?被太陽曬到。</br> 涂完臉,沈嬌寧干脆把手也伸了出來:“謝謝顧團長。”</br> 顧之晏一邊給她涂,一邊嘆氣:“你這還能白回來嗎?”</br> “不知道啊,慢慢養吧,好在再過一段時間天氣就涼了,應該不會?再?這么曬了。”</br> 顧之晏看著她被曬傷的臉有些說不出來心疼,更小心地幫她涂蘆薈,第一次覺得讓文藝兵也參加三個月新兵集訓有些不合理。他們是上臺表演的,曬成這樣還怎么上臺?</br> “好了,你睡前再?洗臉,這些帶回去,晚上自己敷。”顧之晏很節省,只用了一段的四?分之一左右,“這蘆薈是人家當寶貝養的,不肯多給,你先用著,我?幫你想想其他辦法。”</br> 沈嬌寧收下了。</br> “還有這個也給你。”他遞過來一支上回?的藥膏,和一個裝照片的袋子。</br> 沈嬌寧打開照片袋,里面有底片和她要求的兩張照片。</br> 她看了看,自己覺得挺滿意,把其中一張給顧之晏:“這個給你,別老帶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照片了。”</br> 顧之晏沒想到她是要給自己的,之前想了很多,也許是要寄給沈叔叔,也許是要寄回?綿安市文工團,或者那個跟她關系很好的老師,總之沒想過她會給自己。</br> “你不要就算了。”沈嬌寧看他遲遲不接,有點不自在,說著就打算收回來。</br> “要。”顧之晏捏住照片,“之前那一張,上次去找沈叔叔已經還給他了,正好補上。”</br> 沈嬌寧終于想起了這件事:“你那次都跟他說什么了?他居然主動把東西都給我?了。”</br> “沒什么,就是簡單聊了聊。”顧之晏不欲多言。</br> “好吧,其實我?本來是想換回那張老照片的,便宜你了。”她抱著東西走到門口,回?過頭跟他說,“你可要好好珍藏。”</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2-2523:50:29~2021-02-2620:47: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葉晗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天之藍50瓶;綠芽芽36瓶;玫、愛在雨櫻花sr27瓶;2472717610瓶;pia~3瓶;$$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