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后,沈冉飛升成神,面對強悍無比的游戲病毒,即將變成一具尸體的時候,她將會想起剛進入游戲的那個清晨。
那時,她還一無所有。
……
冷,好冷啊!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意,這寒意慢慢透入肌體,遍襲全身。隨后,意識仿佛是被寒意形成的套索套住一樣,回歸到了身體中。
沈冉猛地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蔚藍的深空,天幕高遠,云彩如絮。而藍空之下,高聳的樹干和光禿的枝丫斜斜伸向天穹。
身下被扎地很不舒服,沈冉這才察覺到自己是躺在一塊枯草叢生的林地中。
她雙手拄著地面坐起來,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只裹了一層并不嚴實、破破爛爛的樹葉,腳上連雙鞋都沒有!
沈冉緊緊抱住身體,四下環(huán)顧,但見周圍林木環(huán)繞,枝頭偶現(xiàn)嫩芽,枯黃的草地上冒出新綠,倒似是一派冬末初春之景。
“居然被傳送到了荒無人煙的野外,這該死的系統(tǒng)!”
沈冉咒罵一句,站起身,準備找點東西先當做衣服御寒遮羞。
AT-01在她腦中淡淡說道,“別罵我,執(zhí)行人沈冉。現(xiàn)在游戲狀態(tài)異常,我也想給你穿一件好衣服,但現(xiàn)實不允許。”
哦好吧,她只能接受現(xiàn)實了。
沈冉生活于22世紀,任職于一家全球知名游戲公司—上帝。
三天前,公司旗下的一款原始社會題材游戲《開荒遠古》,突然與公司所有服務(wù)器斷連,中央系統(tǒng)卻檢測到了游戲依然處于運行狀態(tài)。
這就好比一個人失去了大腦,軀干卻可以四處活動。
更可怕的是,通過神經(jīng)鏈接進入游戲內(nèi)的所有玩家,全部失聯(lián)。
他們的意識被困在了游戲里,而身體在現(xiàn)實世界則是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植物人”。
只有一小部分失去意識的人得到了及時救助,他們可以靠體外生命維持系統(tǒng)活下去。
當然,他們要么是極其富有的有錢人,要么是少數(shù)擁有特權(quán)的人。
大部分人很快就死亡了,這個數(shù)字足足達到了兩千。
由于發(fā)生事故時是深夜,絕大多數(shù)玩家并未上線,這已經(jīng)算是最小的傷亡了。
面對這次事故,公司召開了緊急全員會議。
最后是沈冉,這個運維工程師自告奮勇,準備通過游戲預(yù)留的“后門”接口,將腦神經(jīng)從“后門”連接進游戲內(nèi)。
等搞清楚里面的情況,找出事故原因后,意識再回到現(xiàn)實世界。
其中有多大風險,不言而喻。
為了保證任務(wù)成功,公司還特地為她配備了游戲系統(tǒng)原型AT-01。
但沈冉可并不是為了逞英雄,或是提高業(yè)績接下這個任務(wù)。
是為了哥哥。
沈冉的哥哥也是事故受害者之一,他的意識被留在了游戲里無法返回。
哥哥是沈冉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她勢必要進入游戲內(nèi),查清事故原因,讓游戲回歸正軌,救回哥哥。
而她蘇醒時所在的這個地方,正是服務(wù)器記錄中,哥哥最后出現(xiàn)的地點。
這,是虛擬游戲世界。
她在現(xiàn)實中的身體,還處在一個生命維持艙中,維持她的身體機能。
沈冉尚未邁出腳步,身后便傳來了“嘶嘶”之聲。極近,同時伴隨的還有什么東西與地面、荒草摩擦發(fā)出的悉索之聲。
這聲音間斷滑膩,入耳后引起了強烈的不適感。
沈冉感覺得到,身后不遠處有什么東西在窺伺。
正在猶豫是否回身一探究竟時,右前方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別動!”
余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經(jīng)向沈冉竄過來。
驚愕之下,沈冉不清來人何意,不由得往后退去,轉(zhuǎn)身想跑開。
待轉(zhuǎn)身后,才發(fā)現(xiàn)一條渾身布滿紅白鱗紋,足有碗口粗的大蟒正吐著蛇信子惡狠狠盯著自己。
大蟒見自己被發(fā)現(xiàn),瞬息間騰起已經(jīng)彎成弓的前身,露出毒牙,以閃電之勢咬向沈冉的大腿。
沈冉眼睛瞪的滾圓,連忙移動身形,想要躲開,奈何毒蛇攻勢猛烈,行動迅捷,眼看避之不及。
危急之中,一只大手摟住沈冉的軟腰,將她往后拽離。
沈冉只覺腰間一暖,身體已經(jīng)貼在了一個堅實有力的胸膛上,鼻腔間充滿好聞的一股清香。
“別怕,已經(jīng)沒事了。”男人將手放開,柔聲說道。
沈冉定睛一瞧,那長有一米多的毒蛇,其蛇頭已經(jīng)被銳利的石子貫穿,破了個大洞,汩汩流出鮮紅的血來。毒蛇蛇身顫動,已是瀕死之態(tài)。
呼出一口氣,沈冉放下心來。
她面對男人,剛要開口道謝,突然想起現(xiàn)在的自己有小半個身子都沒遮擋物,立即蹲下身來,羞紅了一張臉,喊道,“別看我,快轉(zhuǎn)過身去!”
男人卻根本不回避,蹲下來,右手輕輕抬起沈冉的下巴,“好漂亮的女人!你,有伴侶了嗎?”
沈冉暗想,這游戲里的男性角色,都這么奔放?
活了十七年,她還是第一次受到異性如此的撩撥。
男人感受著這個柔軟身體散發(fā)出的溫度。
她一頭黑色長發(fā)如瀑,臉蛋白皙滑嫩,眉眼清亮,雙目如星辰般燦爛,薄唇似是最嬌美的花瓣,勝雪的肌膚透著點點粉紅,是他活了這許多年都不曾見過的美麗之容。
他敢肯定,這個世界上所有女人的美麗加起來,都不如眼前的這個漂亮誘人,這明明就是傳說中才可能出現(xiàn)的極品!
沈冉憋紅了臉,“雖然你救了我,但不代表你可以對我胡作非為!阿嚏!”
她被凍得打了個噴嚏,越發(fā)地抱緊了身體。
男人見狀,將綁在自己腰間的獸皮解開,憐愛地披在了沈冉肩上,“女人,你怎么會自己一個人在危險的叢林里呢?”
沈冉抬起眼皮,迎上男人的視線。
男人一頭金色過肩長發(fā)隨意地散落著,眉如遠山,濃密的長睫毛下,烏瞳深邃,鳳眼流光溢彩,泛著迷人的光澤,耀眼如日輪,透出矜貴。
他明朗俊美,身若玉樹,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獸皮充作衣服,上半身什么都沒穿,露出健壯的肌肉。
晨光灑下,男人的肌膚發(fā)出美瓷般的光澤。
有那么一瞬間,沈冉完全沉迷在這美色之中了。
她終于回過神來,裹緊了獸皮,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只是出來找人。”
自己親自出來找人?這么說,她身邊肯定沒有伴侶……
他輕輕拉起沈冉,又仔細打量了她的臉。
這個女人,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但是為何他卻覺得她有些熟悉。
這種感覺絕非是那種對相似場景或者人的既視感,毫無來由卻沒辦法釋懷。
沈冉一把推開了他,匆忙將獸皮擋在身前,“這樣盯著一個人不太好吧。”
男人這才回過神來,“對不起,只是覺得你很眼熟。天還很冷,你先把獸皮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