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談卿冷漠的嚼了一口蘋果:“這位叔叔,你看錯啦,這是我兒子。”
“再說了……”
談卿順手從賀明鈺懷里把談嘰嘰給拎了出來,仔細(xì)看了看,嫌棄道,“哪里跟他像啊,人類的小孩不都長這樣,呆呆笨笨的。”
王伯:“……”
王伯被噎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賀明鈺揉了揉眉心,伸手將放在小桌上的奶瓶遞給了談卿:“這是我父母那邊的管家,你跟我一起叫王伯就行。”
接著又轉(zhuǎn)過身:“王伯,這是談卿,是……”
“是他以前一起跑步的朋友。”
談卿笑瞇瞇的彎起嘴角,誠懇的道,“簡稱跑友,嘿嘿嘿。”
賀明鈺:“……”
頂著一雙熊貓眼的賀總裁頭痛的在大沙發(fā)上坐了下來,疲倦的道,“算了,王伯,他以前做演員的,你別理他。今天過來什么事兒?”
王伯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么早出現(xiàn)在賀明鈺家里,多看了兩眼才收回視線。
他將手中的皮包拉開,又從來里面取出了幾餅包裝精巧的茶餅,“夫人最近收了幾塊百年的普洱茶磚,讓我給您送些過來。”
賀明鈺隨手接過,拆開外層的粗紙聞了聞:“謝了,王伯。”
王伯重新將包拉好,笑道:“跟你王伯客氣什么?少爺,夫人讓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
賀明鈺道:“什么?”
王伯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先看了一眼談卿。
談卿正在跟懷里的談嘰嘰搶賀明鈺剛剛沖的奶粉喝,還喝了好幾大口,氣得小崽子淚汪汪的。
他眼觀六路,成功對接了王伯的眼神,舉了舉手,乖巧道:“OKOK,我回避我回避,你們先聊著。”
接著動作麻利的將小崽子一掂,拉開臥室門進(jìn)去了。
王伯確認(rèn)房間門已經(jīng)合好后才向賀明鈺走近了幾步:“少爺,夫人這次讓我過來,還想告訴您,太老爺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賀明鈺微微一愣,也沒有太過驚訝:“入冬的時候醫(yī)生不是說身體狀況還好,怎么這么突然?”
王伯搖搖頭:“這人上了年紀(jì)就是老天爺賞的歲數(shù),哪天老天爺不樂意了,誰知道呢?”
他頓了頓,長長嘆了口氣,“夫人的意思是……畢竟您是直系的玄孫,如果您最近時間方便,讓您回老宅那邊陪最后幾天,至少也算做個樣子。”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賀家的興盛早已經(jīng)過了三代,祖系旁系眾多。
太老爺雖然已經(jīng)從上面退下來了很久,但人脈尚存,自然不能輕視。
賀明鈺想了想:“我知道了。今天我去公司處理一下工作,晚上就趕過去。”
“好好!那我這就回去告訴夫人。”
王伯欣慰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拿起手包便準(zhǔn)備告辭。
賀明鈺站起身來送客。
兩人一路走到玄關(guān)門口。
王伯停下腳步轉(zhuǎn)回身,朝賀明鈺半鞠了個躬,又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少爺,王伯有句話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講。”
賀明鈺自然看到了他的視線:“你說。”
王伯猶豫了片刻,低聲道:“明鈺,你跟王伯說句實(shí)話,剛剛那個人跟你有沒有朋友之外的其他關(guān)系?”
賀明鈺:“……”
賀明鈺面色如常,否認(rèn)道:“沒有,只是普通朋友帶著孩子過來借住幾天而已。這件事你不用特意和我媽說。”
王伯看上去依舊有些糾結(jié),試探的問道:“那個孩子真是他的?”
賀明鈺眼底的郁色一閃而過:“恩。”
王伯終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少爺……雖然王伯也沒什么本事,但跟在老爺身邊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總還是有些的。”
停頓片刻。
他又接著道,“你那個朋友長得好看,五官比女人還艷麗。王伯老家的老人們有一句話——這種漂亮的男人容易挑撥事端,還喜歡玩弄人心,你要提防些。”
賀明鈺無奈的調(diào)侃了一句:“王伯,你老家該不會把這種男人都叫狐貍精吧?”
王伯一拍手掌:“少爺您也知道?!”
賀明鈺:“……”
賀明鈺從玄關(guān)走回屋里,輕輕敲了敲談卿的房間門:“出來吃早飯了。”
臥室里半天都沒有回音。
賀明鈺皺了下眉,又敲了兩下:“談卿?”
依舊沒有開門。
賀明鈺只得向下一擰門把。
房間里面。
擺在正中央的床又大又軟。
談卿和談嘰嘰橫七豎八的躺在床上,在暖意融融的臥室里晾著小肚皮,還擺著一模一樣的大字型。
睡了一會兒大概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
談卿一翻身,剛好將腳丫子懟到了談嘰嘰的腦袋邊。
大概是由于剛剛被親小爸搶了半瓶奶粉的原因,談嘰嘰小朋友沒有吃飽,于是睡夢之中可憐兮兮的抱住了談卿的大拇指,傻乎乎的嘬了兩口。
賀明鈺:“……”
賀明鈺絕望的閉了閉眼,走過去將談嘰嘰抱到了一邊,又給他蓋好了小被子。
然后他起身,走到大字型的那一頭,打算把人喊醒吃飯。
剛一低頭,便看到了談卿露在外面的肚子上靠下位置的一道疤痕。
談卿的膚色太過白皙,像是上好的剔透玉石,光滑而柔嫩。
唯獨(dú)這一條像是蜈蚣爬過的痕跡破壞了整體的和諧。
雖然那疤痕已經(jīng)淺的只剩下了淡淡的褐色痕跡,但依舊能完整的分辨出邊緣的形狀。
在意識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賀明鈺的手已經(jīng)碰到了那道傷口。
談卿這人生來就特別敏感,當(dāng)下被摸得一個激靈,睜開眼準(zhǔn)備生氣的開始罵最近才學(xué)會的臟話:“靠你丫別亂摸……嗯……”
賀明鈺的手順著傷口的上端一直摸到了末端:“不要說臟話。”
談卿:“……”
談卿抿了抿唇,亮晶晶的眼睛繞著賀明鈺轉(zhuǎn)了一圈,兩條腿乖巧的張開:“不說臟話,那你幫我摸摸下面?”
賀明鈺冷笑一聲,在那條傷口上輕輕撓了兩下。
他的手指比談卿粗糙些,撫過凹凸的傷痕時帶著種慢條斯理的摩擦感
談卿整個身子都顫了顫,立即從賀明鈺手邊縮了回來,超兇的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呀!”
賀明鈺的視線還落在那道傷口上:“怎么弄的?”
談卿低下頭,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了身上留下的那道痕跡。
他思緒忍不住跳躍的回想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立即越發(fā)生氣了:“還能怎么弄的?割闌尾割的唄!”
或許由于剛剛小睡被弄醒的原因,談卿的聲音里有種非常隱約的委屈。
而這種委屈讓賀明鈺的聲音又柔軟了好幾度。
他矮下身,向談卿的方向湊近了些:“是割闌尾,還是生了孩子?”
談卿:“……”
身為一只正版的雄性九尾狐,雖然談卿也覺得自己能生孩子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但是吧,當(dāng)這事兒從另一個男人嘴里說出來。
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了一種奇怪又羞恥的感覺。
可能是因?yàn)樾詣e相同,所以覺得有點(diǎn)尷尬?
談卿暴躁的一把推開了賀明鈺,跳下床往臥室內(nèi)衛(wèi)生間的方向走了過去:“行了行了你好煩哦,我要去尿尿了。”
賀明鈺沒有伸手去攔。
那道走進(jìn)衛(wèi)生間的身影線條纖細(xì)美好,很難想象出大著肚子的模樣。
也很難想象,身為當(dāng)紅的流量愛豆,是如何避開視線生下了這個孩子的。
如果這個孩子不是他的,那豈不是會有另一個男人坐享其成——
賀明鈺皺眉,站起來跟了上去。
談卿一馬當(dāng)先的拉開衛(wèi)生間的門,將屁股上那條高奢品牌的褲子脫下一半,露出小鳥。
他正要抬著腿去把門關(guān)上,便看到賀明鈺從門外側(cè)身走了進(jìn)來。
談卿:“……”
談卿剛剛被摸硬的鳥都嚇軟了。
他齜著牙朝賀明鈺看了一眼:“哇塞,你是變態(tài)嗎?”
賀明鈺似乎也沒想到談卿脫褲子脫這么快,眼睛忍不住在露出的小鳥上游移了幾秒,偏過頭:“我出去等你。”
談卿根本沒什么要避開的意思,大大咧咧的任賀明鈺看,隨口便道:“沒關(guān)系啦,反正都是……”
還沒等他說完,賀明鈺已經(jīng)自動關(guān)上門退出去了。
談卿:“……”
談卿揣好自己的小鳥,又洗了洗手,出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賀明鈺已經(jīng)不在臥室里了。
談嘰嘰還在床上呼嚕嚕的睡得正香。
談卿從臥室里溜達(dá)出來,發(fā)現(xiàn)賀明鈺已經(jīng)以極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此時正心靈手巧的在餐廳里給小崽子兌奶粉。
兩個奶瓶,一個是談嘰嘰之前用的粉藍(lán)色,另一瓶是充滿少女心得嫩粉色。
咦。
還多了一瓶?
見談卿出來,賀明鈺朝他招了招手:“談嘰嘰的奶粉我溫好了,等他醒來你直接喂他就行。”
談卿翻了翻桌上的東西,支著下巴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賀明鈺頓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談卿,“剛剛祖宅來電話讓我立即回去一趟,這一周的晚上我應(yīng)該不在家。晚上鐘點(diǎn)工會過來,你想吃什么就讓她做。”
談卿眼巴巴的看著兩只奶瓶:“知道啦。”
賀明鈺接著道:“聽話些,別總是和孩子搶奶粉喝。”
談卿瞥他一眼,比了根小手指頭:“我明明就!只喝了一口!”
賀明鈺將淺粉色的奶粉瓶遞了過來:“沖的比談嘰嘰的還濃,可以了吧?”
談卿:“……”
談卿默默的吸了一口又濃又香的奶粉,不說話了。
已經(jīng)走到了房門口的賀明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談卿。”
談卿深沉的吸著甜奶粉思考自己的潦倒到喝嬰兒奶粉的狐生:“啊?”
“等祖宅那邊的事處理完了,我會帶談嘰嘰再去重新檢測一次親子關(guān)系。”
雖然這個決定看上去邏輯再正常不過,但賀明鈺總覺得哪里不妥,于是又強(qiáng)調(diào)了一次,“你乖一點(diǎn),等我回來。”
再檢測一次親子關(guān)系?
行倒是行。
賀明鈺看上去也還挺負(fù)責(zé)。
可是。
如果把小崽子賣了以后露出尾巴……被找上門抓起來怎么辦?
談卿有些發(fā)愁,但還是拍了拍胸脯,心虛的保證道,“好的好的,你去吧!我不會做壞事的!”
然而賀明鈺前腳剛出了房門。
談卿放在桌上的手機(jī)后腳便響了起來。
賀明鈺剛坐上回祖宅的車。
談卿便將電話接了起來:“喂?”
電話那邊的男聲顯得溫柔而寧靜:“請問是談卿先生嗎?我是紀(jì)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