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未曾想到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母皇,有多久了,母皇沒能這樣關心過她了。
“母皇。”安慶杏眼有著一層水汽,虛弱的看著女皇。
“玉桃,快去喚太醫。”女皇連頭都沒有回就趕緊喚著玉桃,周成儀聽到動靜趕緊下了小榻急急的走到了安慶的榻前。
“七七,你怎么樣?”父君急切的撲到了榻邊,身上的衣衫有些褶皺,眼底有著烏青,似是幾日未睡。
安慶看到父君一下子便委屈了起來,肩膀還隱隱作痛,她看了一眼的女皇,這才小聲的喚著周成儀:“父君,七七肩膀疼。”
周成儀只聽到了安慶這委屈的一句話,便心疼的流下眼淚,他坐在榻邊撫著安慶的額發:“不怕,父君在,父君在,你就不會疼了。”
安慶聽到父君的話就像是陷入了溫暖的棉花團里,更加覺得委屈,此時竟不想顧及女皇,把身子往父君的懷中靠去。
女皇看著安慶對她小心謹慎的樣子,心就像是被人澆上了熱油,讓她難堪到恨不得鉆進地縫,曾經安慶和她最親,一醒來便要和她撒嬌說疼,可現在安慶就連想靠近自己的父君都要看她的臉色,這是她那個曾經快樂張揚的七女兒嗎?
“七七,母皇定會找上好的傷藥把你身上的疤都去掉。”女皇看著安慶說道,竟有些緊張。
安慶神情有些錯愕,似乎是不敢相信女皇對她的關心,太醫很快走了進來。
“太醫快給安慶看看,朕的女兒在說疼。”女皇急切道,臉上的關切絲毫不掩飾。
太醫上前給安慶診脈,過了片刻,她這才跪在地上道:“恭喜皇上,安慶公主已無大礙。”
安慶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她急急的想要起身,看著女皇解釋道:“母皇,您相信安慶,安慶真的沒有謀害三皇姐。”
女皇聽到安慶的話心中更是酸澀,原來在安慶眼中,她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安慶面色慘白,杏眸不安的看著女皇,女皇只覺得鼻子一酸,她曾經坦蕩張揚的女兒怎么會這般小心翼翼。
“無礙,朕知你是無辜的,殺害你三皇姐和傷你之人朕定把她們揪出來,讓她們知曉傷害皇女是多么可怕事情!”女皇嘴上說著狠話,杏眸卻溫和的看著安慶,生怕嚇到安慶,在安慶眼里,她可能同豺狼虎豹沒有差別。
安慶聽到女皇信她是無辜的,這才放下心來,卻記起了肩膀的疼,表情瞬間痛苦起來,卻強忍著沒在女皇面前倒吸一口氣。
“太醫,快給七七緩解疼痛的藥!”女皇趕緊道。
安慶比這更重的傷都受過,可此時聽到女皇關切的話,卻突然覺得傷口疼的讓她難以忍受,這一切都是因為女皇的態度不一樣了。
桂元怎么也想不到就是安慶這一暈,把所有的局勢都扳了回來,女皇的心想著誰,誰便會有強大的后盾,而安慶又重新獲得了女皇這個后盾。
安慶自受傷之后,便被女皇留在宮中靜養,她惶恐道:“母皇,安慶留在宮中不合規矩。”
“你留在自己家中還需要什么規矩,你和成儀也許久沒有談過心了,你父君被嚇得魂都要沒了,你就讓你父君在宮中多看看你幾日吧。”女皇這般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回到了從前,那時候安慶雖然生在帝王之家,但卻總感覺后宮那些侍君都不存在,因為女皇的目光一直都在她和父君的身上,直到父君被人陷害,她才知道所有的美好都可以在一瞬間破滅。
“謝母皇。”安慶恭謹的道。
女皇自食惡果,看著安慶對她疏離的樣子,吩咐好好照顧安慶公主,這才黯然離去。
周成儀屏退了侍人,鳳眸怒瞪著安慶,恨不能打安慶,可看到安慶慘白的臉色,終是不忍動手,他順了幾口氣,這才低聲道:“這就是你的好計策!”
安慶心虛的看著周成儀,故作出苦瓜臉表現出很疼的樣子,小聲道:“父君,這計策不是奏效了嗎!”
“你差點命都沒了!”此時若不是安慶頂著一張慘白的臉,周成儀狠狠斥責于她。
安慶目光可憐巴巴的看著周成儀,直把周成儀看得心軟,他嘆了口氣,看著安慶:“七七,你可會怪你母皇?”
“父君若是能原諒母皇,安慶便會原諒母皇。”安慶看著周成儀道,這些年父君才是受苦最多的人。
安慶留在宮中療傷的事情很快就被外朝的人知曉,所有人敏銳的感覺到了女皇對安慶公主的態度變化。
安慶住在小時候的宮殿里,她沒想到隔了這么久居然還能回到這里,殿里的擺設還和從前一樣,青色纏枝蓮的花瓶,雕刻著祥云紋的架子,從前這里總是宮人很多,而如今卻顯得空曠起來。
慶陽殿已經收拾干凈了,安慶坐在經常做的軟椅上,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梳妝臺前一個小木劍吸引了安慶的注意力,這把劍就是她手里劍的翻版。鳳凰吐紅蓮,如此細致的雕刻其實是出自母皇之手。
“你當時可喜歡母皇送的這個鳳蓮劍了,可離開慶陽殿的時候卻沒有帶走鳳蓮劍。”女皇的聲音從安慶的后面傳來,安慶失神許久,竟未曾發現女皇的靠近。
“兒臣拜見......”安慶正欲行禮,卻被女皇拖住了胳膊,讓她動作停住了。
“不必行禮了。”女皇目光溫和的看著安慶,她對安慶有太多的話要說,而此時卻又偏偏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安慶那時想著只要把這些東西都落在慶陽殿,便可以找借口回宮中小住了,等安慶出宮之后,才知道宮中并不是那么容易進來的。”安慶垂著眸子,睫毛輕顫,手里握著小小鳳蓮劍,現在想來那時候的心思還真是單純。
她以為只要經常出現在宮中,母皇就會心軟,可是并非如此,她自從回到京城之后,一次也沒敢用這樣的借口回過慶陽殿,就連去父君那里,也只是停留片刻便離開。